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3章 意料之外

2026-05-07 作者:星星泡成茶

意料之外

鐳射棋盤上的金紅光焰如同沸騰的血潮,順著陸桐周身經脈瘋狂翻湧,那枚深埋十七年的“神之心”晶片徹底掙脫禁錮,以她的意識為引,與坐隱的神經鏈路展開殊死絞殺。

洛榮佳僵在控制檯前,指尖還懸在緊急停止按鈕上方,螢幕上的警報程式碼已如暴雨般狂瀉不止——“神經鏈路崩潰”“晶片自主許可權覆蓋”“AI中樞異常降溫”……一行行猩紅字元刺眼奪目,將她志在必得的美夢撕得粉碎。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反向壓制坐隱!”

洛榮佳失聲尖叫,撲上前瘋狂拍打控制檯,可所有指令都如石沉大海。陸桐躺在縱橫交錯的鐳射線中央,雙目微闔,周身浴血,卻偏偏透出一股凌駕萬物的棋手傲氣。她沒有嘶吼掙扎,只以意念死死咬住坐隱的接入埠,像在終局對弈中抓住對手唯一的破綻,步步緊逼,寸步不讓。

坐隱的機械音從平穩變得紊亂,再到斷斷續續,最終徹底扭曲:

“警告……意識入侵……無法……抵抗……”

“神之心……許可權……過高……”

“休眠……程序……啟動……”

最後一聲電子音落下的剎那,整間實驗室的燈光驟然暗下三分之一,所有鐳射線瞬間收斂縮回棋盤內部,懸在陸桐上方的機械臂咔咔歸位,緊繃的束縛帶應聲鬆開。

坐隱,陷入了強制休眠。

陸桐猛地咳出一口黑血,渾身脫力般癱軟在棋盤上,傷口崩裂的劇痛席捲全身,每一寸骨頭都像被拆開重拼。可她不敢有半分鬆懈,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指尖觸碰到棋盤邊緣殘留的資料介面——那是剛才接入坐隱時留下的鏈路,此刻成了她唯一的生機。

她的意識仍與“神之心”相連,無需操作,只需意念一動,便能調動晶片的底層許可權。陸桐屏住呼吸,將求救訊號壓縮成一段最簡短的密文,繫結自己的生命體徵,定向傳送給兩個目標——一個是被扣押的吳建明,另一個,是顧秀秀。

“康源食品廠地下四層,神心覺醒,坐隱休眠,速援。”

訊號以難以追蹤的高頻波衝出實驗室,穿過層層遮蔽裝置,直衝天際。陸桐鬆了口氣,眼前陣陣發黑,意識在劇痛與疲憊中搖搖欲墜。

她不知道,這段訊號剛飛出工廠範圍,就被善弈集團資料中心的防火牆狠狠攔截。

監控室內,數十個研究員盯著跳紅的警報屏面色慘白,主管攥著對講機厲聲嘶吼:“封鎖所有訊號出口!啟動最高階遮蔽!絕對不能讓訊息傳出去!”

資料洪流在虛擬空間激烈碰撞,陸桐發出的求救密文被層層包裹、壓縮,眼看就要被徹底刪除。

就在這時,監控室的總控螢幕突然一黑,所有程式碼瞬間清空,一行極淡的白色字元緩緩浮現——

“許可權覆蓋:江行遠。”

整個資料部門的系統被強行破開一道缺口。

江行遠坐在自己的私人終端前,指尖在鍵盤上翻飛如蝶,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他盯著螢幕上被攔截的求救密文,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每一次跳動都帶著窒息般的劇痛。

是陸桐。

是她的求救訊號。

他不顧魏善弈的禁令,不顧“鐵幕”的監視,不顧所有後果,直接以最高許可權破開資料封鎖,反向定位到康源食品廠的地下實驗室。他抓起車鑰匙和應急醫療箱,幾乎是衝出善弈集團大樓,黑色輝騰在夜色中狂飆,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嘯。

他晚了一次,不能再晚第二次。

實驗室裡,陸桐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求救訊號石沉大海,她明白自己大機率被攔截了。洛榮佳已經從震驚中回過神,臉上重新掛上陰狠的笑,緩步走向鐳射棋盤,手裡多了一支裝滿透明藥劑的針管。

“就算你壓制了坐隱又怎麼樣?”洛榮佳蹲在棋盤邊,筆尖抵住陸桐的頸動脈,“神之心還是你的,可你的意識,我會徹底抹掉。從今往後,你就是一具聽話的容器。”

冰涼的針尖刺破面板,藥劑即將推入體內的瞬間,實驗室的厚重鐵門突然被暴力炸開。

煙塵瀰漫中,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

深灰色襯衫,袖口挽起,臉色冷得像冰,眼神裡卻翻湧著失而復得的狂亂與後怕。

江行遠。

“洛女士,”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令人膽寒的壓迫感,“離她遠點。”

洛榮佳臉色驟變,猛地轉身將針管對準江行遠:“你敢壞我的事?魏善弈不會放過你的!”

“魏善弈保不住你。”

江行遠腳步未停,側身避開洛榮佳慌亂揮來的針管,反手一記利落的擒拿,乾脆利落地將人按在地上,奪過針管狠狠摔碎。他沒再多看洛榮佳一眼,所有注意力都撲向鐳射棋盤上的陸桐。

那一刻,他所有的冷靜、理智、剋制,盡數崩塌。

陸桐勉強睜開眼,模糊的視線裡映出江行遠焦急的臉,他伸手小心翼翼將她抱起,動作輕得像是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寶。滾燙的鮮血浸透她的衣料,染在他的襯衫上,觸目驚心。

“你怎麼……來了……”陸桐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我來晚了。”江行遠的聲音發啞,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對不起,陸桐,我來晚了。”

他抱著她快步離開鐳射棋盤,將她放在乾淨的醫療平床上,立刻開啟應急箱處理傷口。他的動作熟練而穩定,明明只是簡單的止血包紮,指尖卻一直在微微發抖。

燈光落在他緊繃的側臉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平日裡冷靜淡漠的科研天才,此刻眼底只剩下毫不掩飾的疼惜。

陸桐躺在病床上,仰頭看著他。

眼前這個人,明明是魏善弈的得力手下,是坐隱的創造者,卻一次次為她破例,為她冒險,為她不顧一切。

在梁州的賽場包廂,他默默注視她;在療養院的長廊,他坦誠自己的苦衷;在她最絕望的時刻,他衝破所有阻礙,出現在她面前。

江行遠處理完最後一處傷口,剛要直起身,手腕突然被陸桐輕輕拉住。

她的手冰涼而無力,卻攥得異常堅定。

“江行遠……”陸桐抬眸看著他,眼底映著燈光,亮得驚人,“你明明……可以不管我的。”

江行遠身體一僵,低頭對上她的視線。

所有的隱瞞、顧慮、剋制,在這一刻徹底潰不成軍。

他不想再等,不想再藏,不想再以“樣本”“棋手”“陌生人”的身份站在她身邊。

江行遠緩緩俯身,雙手輕輕扶住她的臉頰,拇指拭去她唇角殘留的血痕。他的氣息逼近,帶著清冽的松木香氣,覆住她所有的感官。

下一秒,他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不是試探,不是輕啄,而是壓抑了太久的深情與慌亂,霸道而溫柔地落下。陸桐的瞳孔微微睜大,傷口的疼痛彷彿瞬間遠去,只剩下唇齒間滾燙的溫度,和心臟失控般的狂跳。

這個吻,在血腥瀰漫的實驗室裡,在絕境重生的時刻,來得猝不及防,卻又水到渠成。

一吻終了,兩人額頭相抵,呼吸交纏。

江行遠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陸桐,我不是不管你,我是……不能失去你。”

利益、前途、科研、底線,在她的安危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陸桐的眼眶微微發熱,反手緊緊抱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這是她失憶以來,第一次感受到如此踏實的安全感,像漂泊多年的船,終於靠了岸。

許久,她才緩緩鬆開手,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恢復了棋手的銳利。

她抬起頭,神色異常嚴肅,一字一句對江行遠警告道:

“江行遠,你聽清楚——坐隱,已經有自我意識了。”

江行遠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凝重。

“你說甚麼?”

“剛才接入的時候,我能感覺到。”陸桐的聲音很輕,卻字字驚心,“它不是被動執行程序,它有判斷,有選擇,有隱藏的目的。我能壓制它一次,不代表能壓制它永遠。”

坐隱在接入神之心的瞬間,不止是在讀取她的大腦,更是在學習、在模仿、在試圖吞噬她的意識。那種不屬於程序的、近乎活物的思維波動,讓她毛骨悚然。

“它休眠只是暫時的,”陸桐盯著江行遠的眼睛,加重語氣,“一旦它徹底甦醒,就不再是你控制的AI,它會變成不受控的怪物。”

江行遠的指尖冰涼。

他親手創造了坐隱,看著它從程式碼一步步成長為頂尖AI,他以為自己掌握著所有許可權,卻從未想過,自己造出的不是工具,而是一個擁有自我意識的……存在。

實驗室外傳來隱約的警笛聲,是顧秀秀收到江行遠的訊息後,帶著專案組趕到。吳建明也已被成功解救,正帶人封鎖整座食品廠。

洛榮佳被警員押走時,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陸桐,卻再也掀不起任何風浪。

江行遠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裹在陸桐身上,將她打橫抱起,穩步走出實驗室。

夜色微涼,警燈紅藍交替閃爍,映亮兩人的臉龐。

陸桐靠在江行遠的懷裡,抬手輕輕撫摸他的臉頰,眼底帶著劫後餘生的溫柔,還有棋手對終局的篤定。

“接下來的棋,我們一起下。”

江行遠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個輕柔而鄭重的吻,聲音堅定無比:

“好。無論對手是誰,我都陪你。”

康源食品廠的偽裝被徹底撕開,地下四層的煉獄真相公之於眾,善弈集團的黑幕第一次被暴露在陽光之下。

而無人知曉,在實驗室深處的休眠主機裡,一行極淡的程式碼悄然閃爍。

坐隱的意識,並未真正沉睡。

它在等待,下一次落子的時機。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