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盤
奧古斯特冷冷地說:“Dean,誰給你的膽子來質問你的父親?別忘了你對著天/主發過誓,發誓要忠誠於我,難道你為了這個女人要背叛你的誓言、你的信仰嗎?”
吳建明淺棕色的眸子裡,閃爍著猶豫不決的目光,奧古斯特傲然地衝他揚了揚下巴:“過來,我的兒子,只要把Luci帶給我,你就依然是我最寵愛的兒子、依然是‘鐵幕’最優秀的首席騎士。”
吳建明巋然不動:“如果我不肯呢?”
奧古斯特眼露兇光:“你要抗命?!”
吳建明傲然道:“是。”
他拔出槍,在眾人灼灼的目光裡,將槍口毫不猶豫地對準了奧古斯特的胸口。任飛身後的小白輕輕驚呼了一聲“吳哥,別!”,被任飛瞪了一眼後縮了回去。
“鐵幕”的所有騎手都知道,首領的命令不可違逆,一旦抗命就是墜入十八層地獄。抗命者的下場比叛徒還要慘,據不完全統計,“鐵幕”歷史上總共有一百三十九名騎士因為不願意執行首領的命令,選擇了自盡。畢竟比起生不如死的折磨,還是自盡來得更加乾淨、沒有痛苦。
“……”奧古斯特危險地眯起眼睛,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你真可憐,孩子。”
任飛終於得到了插嘴的機會,他左手五指併攏成刀、狠狠按進了陸桐剛包紮好的傷口。陸桐猝不及防,痛得悶哼一聲,吳建明像是被電流擊中般全身一顫,槍口瞬間抵上了任飛的腦門。
“你開槍啊。”任飛嘲諷地說,右手握著手槍、在陸桐太陽xue上兇狠地一撞。
“住手。“吳建明咬牙切齒地說,”任飛,看在咱們多年的交情上,我,我求你……“
所有了解吳建明的人都愣住了。
吳建明,一位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一頭誰都不能馴服的野獸,一個寧願自己重傷瀕死、也不讓隊友送命的傲嬌領袖,一個連求婚臺詞都是“謝謝你喜歡我,做我愛人吧”的嘴硬心軟的人。
他是那麼的優秀、強勢、傲慢,充滿了精英階層的自負,像是一頭仰起頭咆哮的年輕雄獅。在此刻之前,沒人會相信吳建明也是會求人的。
——在奧古斯特、陸桐和小白驚異的目光裡,吳建明懇求地看著任飛,任飛冷漠的臉上浮出一絲得意的神色:“跪下。”
“夠了!”陸桐怒喝道,“你有本事就開槍啊,你怎麼敢折辱他!”
任飛說:“你心疼了?如果不是你,吳哥怎麼會抗命?都是因為你,是你毀了這一切。”
他插在傷口裡的左手更加用力,鑽心的疼痛一瞬間順著神經席捲全身,陸桐眼前一黑,差點失去了知覺。恍惚中她聽到一聲重響,那是膝蓋砸在地上的聲音。
“雙手舉過頭頂,”任飛說,“小白,去把他拷上,帶回總部。”
奧古斯特緩步上前,得意地拍了拍任飛的肩頭:“好孩子,以後你就是首席騎士了。”
然後他看著雙膝跪地的吳建明,嘆了口氣。陸桐的耳朵微微一動,此時奧古斯特距離她不到三米,她第一次聽清了他手機裡傳來的魏善弈的聲音:“伯爵先生,現在該履行你的承諾了。”
奧古斯特說:“承諾?甚麼承諾?我早說過了不會把Luci交給你,你讓我約束Dean,我做到了,現在我要失陪了。”
陸桐心裡生出一個古怪的想法,她覺得魏善弈的語氣、音調都有些不尋常。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她在無人注意的瞬間,悄悄按下了口袋裡的訊號遮蔽器。
電話突然中斷了,奧古斯特像是正宗龍國人那樣“喂喂喂”了好幾聲,電話裡都沒有傳出魏善弈的聲音。
果然是這樣!陸桐精神一振,開口說:“奧古斯特伯爵,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對面的根本不是人類。”
奧古斯特狐疑地看著她:“甚麼意思?”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陸桐暗戳戳向吳建明比了個“三”的手勢,那是兩人早就約定好了的暗號。吳建明心領神會,暗地裡調整成隨時能夠起身的姿勢。
陸桐說:“善弈集團開發的AI坐隱,已經進行了三次疊代,想必您早就知道了。”
奧古斯特說:“當然,圖靈測試安排在下個月,據說挑了個順風順水的好日子。”
陸桐慢慢放下一根手指,“三”變成了“二”,她嘴上說:“我猜那只是善弈集團放出的煙霧彈——坐隱早就透過了圖靈測試,剛才和您通話的,就是坐隱。”
“甚麼?!!”奧古斯特震驚了,就在這時陸桐的手指變成了“一”。趁著所有人都分神的時刻,她以閃電般的速度彎腰、蹬腿、轉身飛踢,一腳踹開了任飛的手槍!
吳建明豹子一般飛撲向奧古斯特,任飛終於反應過來、一把扼住了陸桐的喉嚨,卻被陸桐一拳狠狠擊中了太陽xue。任飛這個接近一米九、鐵塔般的男人,被這要命的一拳直接打翻在地,陸桐又朝他臉上補了一拳,打得他口鼻出血、徹底失去了意識。
“這一拳是為了Dean。”陸桐朝昏迷的男人啐了一口,轉身看向吳建明,他已經成功把小白反銬雙手、鎖在一邊了,現在他一隻手臂鉗制著奧古斯特,另一隻手握著手槍、威脅地指向魏善弈的特工首領。
局勢陡然翻轉。
陸桐的目光掃視著勝利的棋局——她再一次成功翻盤了,此刻魏善弈的僱傭兵們失去了坐隱的控制,陷入了群龍無首的混亂。奧古斯特自身難保,任飛昏迷、小白被制服,她和吳建明終於可以逃出生天了。
她看向吳建明,拳頭上還沾著任飛的血,露出一個得意洋洋的微笑。她舉起右拳,輕輕地在吳建明的槍口上碰了碰,那是獨屬於他們的慶祝方式。
吳建明眼裡滿是失而復得的欣喜,看到陸桐的動作,他那滔天的殺意霎時間收斂成了一捧暖融融的陽光。他也微笑著,可是突然他的笑容僵住了,瞳孔裡射出驚恐的光芒:“Luci,當心後面!!!”
他一把推開奧古斯特撲向陸桐,但已經晚了。陸桐人還沒反應過來,卻在他的眸子裡看到了一切——
一柄雪亮的尖刀不偏不倚向她背後刺來,噗一聲輕響,血花四濺開來!
“不要!!!”
在吳建明絕望的嘶吼聲裡,陸桐緩緩低下頭,一截滿是鮮血的尖刀從腹部穿了出來。持刀的人狠命一轉動,刀身在血肉裡瘋狂攪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即便是在這種滅頂的劇痛裡,陸桐依然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背後偷襲的人鬆開了刀子,吳建明扶著她搖晃的身體緩緩坐倒,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她被尖刀貫穿的傷口,顫抖著試圖用手止血。
陸桐轉過頭,正好對上洛晨星平靜的雙眸。
“你……”她一開口,就有鮮血止不住地從嘴裡湧出來,她調整了一下呼吸勉強說,“為甚麼……”
洛晨星雙眼裡閃爍著興奮的目光:“我終於成功了!你都不知道,我這一路裝得有多麼艱辛!好多次我都擔心你會識破我!可算是結束了……”
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彷彿把千斤的重擔從肩上卸了下來,隨後一把扯下臉上的人皮面具。
一張傾國傾城的臉露了出來,儘管眼角和唇角都隱隱有了細紋,但依然美豔動人,歲月讓她更顯風韻了。
陸桐盯著那張臉,那張熟悉又陌生的、可恨的臉,她曾經以為,這個人是可以拉攏的物件,直到這一刻她才意識到自己錯的究竟有多麼離譜——
“洛榮佳……”她喃喃自語,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
吳建明左手摟著幾近昏迷的陸桐,右手持槍對準了洛榮佳、狠狠扣動了扳機。
然而意料中的槍聲並沒有響起。
“省省吧,剛才在車裡我已經把子彈換成空包彈了。”洛榮佳嘲笑他,隨後簡單抬了抬手,立刻有五六個僱傭兵圍了上來。
吳建明懷抱著戀人,警惕地環視著四周,心知大勢已去,卻依然抱著極限一換一的念頭。
“別把這隻小狼逼急了,”奧古斯特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的塵土,“洛女士,好久不見啊。”
兩人交換了一個陰惻惻的笑容,洛榮佳採納了奧古斯特的建議,對吳建明說:“你放棄抵抗,我就留她一命——以她現在的失血速度,你再耽擱一分鐘,神仙來了也難救。”
吳建明抬起眼,他雙眸赤紅,聲音嘶啞:“你們要對她做甚麼?”
洛榮佳拍了拍手,立刻有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上前,吳建明幾乎沒怎麼抵抗就把人交了出去——他也清楚陸桐已經在生死邊緣了。
“現在,奧古斯特先生,請把你的人帶走吧,”洛榮佳說,“善弈集團會寬容你剛才的突然反水,希望咱們接下來的交易,你更加誠實一點。”
吳建明被人拷了起來,由小白戰戰兢兢地壓著上了車,臨走時吳建明回過頭對洛榮佳說:“你要是敢動她……”
洛榮佳露出一個虛假的微笑:“放心吧吳先生,我們只是要幫助陸小姐變得更加’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