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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一次談判

2026-05-07 作者:星星泡成茶

第一次談判

吳建明頂著他那張混血男模的臉,依然得體地笑著:“魏董的脾氣確實不怎麼好,但咱們這些當牛馬的,沒必要和錢過不去是不是?”

陸桐說:“你是來當說客的?多謝美意,我會考慮的。”

陸桐說完,和蘇蘇交換了一個眼神,吳建明彷彿讀懂了兩人的腹誹,以閃電的速度轉變了策略。他轉向蘇蘇,十分禮貌地說:“蘇老師,我想和陸桐單獨聊一會,最多五分鐘,還請你和你先生行個方便。”

蘇蘇本能地想要拒絕,吳建明這種生得過分好看、又身居高位的人,實在是具備了一切當渣男的硬體,就像那種披著鮮亮皮毛的猛獸,擁有著迷人又致命的魅力。但是吳建明眨了眨眼睛,又補充了一句:“別擔心——陸姐現在是全國矚目的棋手,沒有人敢對她不利的。”

蘇蘇欣賞了一下吳建明長而濃密的睫毛,屏住呼吸點點頭,陳瀚實在不願意自家老婆呆呆地盯著一個陌生異性,一看蘇蘇點了頭,忙不疊帶蘇蘇離開了。

陸桐微笑著看向吳建明——面對這種級別的美貌,誰都很難保持嘴角平靜——她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好在她天生自帶戀愛腦遮蔽系統,很快恢復了理智。吳建明耐心地等待蘇蘇和陳瀚的身影徹底消失,才開口道:“聽說鄺羽剛才以梁州棋院的名義,邀請你來梁州發展了。”

陸桐挑起眉毛,並不奇怪吳建明的情報蒐集能力,但還是有點詫異:“十分鐘前發生的事,吳秘書就已經知道了,善弈集團的影響力果然不小。”

吳建明收斂笑容,一本正經道:“我只是碰巧聽到而已。集團在梁州能有甚麼影響力?說白了只是一個地方民企而已。那裡不過是我領薪水的地方,放心吧,我並不是事事都要向魏善弈彙報的。其實我今天來是為了……你怎麼了!陸桐!陸桐!!”

吳建明大驚失色,一把托住了搖搖欲墜的陸桐,發現她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了。他捏著陸桐的下巴,半強迫她仰起頭,這才發現她臉色灰白、嘴唇發青,眼神甚至有點渙散。她像是完全沒有聽到吳建明的大聲呼喊,整個人都軟下來,全憑著吳建明撐著才沒有癱倒在地。

吳建明驚惶了十幾秒鐘,然後忽然臉色一變,抬起頭機敏地環視四周,彷彿是叢林中狩獵的豹子,抓捕到獵物後先警惕地掃視著領地,確保沒有鬣狗或者獅子前來打擾進食。

確保安全之後,吳建明才再次低下頭,注視著幾乎失去意識的陸桐,微微皺起眉,露出明顯的不悅神色。

二十八分鐘前。

江行遠看完了比賽,心中一塊巨石總算是落下了地,卻絲毫沒有感覺到輕快,反而像是有甚麼東西堵在喉嚨裡,喘不過氣來。他直起身看向吳建明,正在斟酌是直接閃人,還是客套兩句、順便暗戳戳陰陽一下這個偽君子。

吳建明率先開了口:“江博士,先彆著急走。”

他臉上表情陰晴不定,江行遠心說既然他是被魏善弈派來的,看見陸桐這個刺頭輸得這麼慘烈,不是應該高興麼?

江行遠等著他的下文,吳建明吐出一口氣,緩緩地說:“……江博士注意到了嗎,剛才陸桐整個人狀態都不對勁。”

江行遠:“???”

他二十幾年來第一次有些摸不著頭腦,吳建明怎麼還關心起了陸桐的身體狀態?只聽見吳建明話鋒一轉繼續說:“江博士一直待在研發部門,可能不太瞭解集團的市場狀況。‘夢田’這款補劑的研發,應該是你負責的吧?”

江行遠心中一動,不知怎的騰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我主要抓的是AI系統,藥物和補劑研發是錢山海他們組在具體執行,但是大概進度我是知道的。‘夢田’這個專案的相關實驗還在進行,距離上市還有四五年的時間,怎麼忽然說起來這個?”

江行遠嘴上說著,腦海裡卻忽然回想起自己初見陸桐時的場景。比賽結束後,他和魏善弈坐在車裡交談,他看著車外的陸桐撐傘離開。

彼時魏善弈就提出了“夢田”可以沒有批文直接上市的想法,儘管夢田是一款健腦補劑而非藥物,但對於這種視法律道德如空氣的靈感,江行遠當時就表示了反對。夢田遲遲沒有透過終期實驗、獲得上市資格,原因就是可能會引起嚴重過敏、症狀極其類似心梗,服用者情緒激動時甚至會危及性命。

後來發生了甚麼?

魏善弈又拿他的待遇說事,然後岔開話題,開始提出安排他和陸桐見面的想法。

是了,江行遠又想起那次可笑的相親,當時他一心撲在坐隱的模型疊代裡,只把陸桐當做了一個可以觀察的物件,一個資料樣本。然而還沒等他拿到資料,魏善弈又強迫他中斷了和陸桐的聯絡。

再然後,魏善弈用短短一天的時間拿到了陸桐的全部資料。當時江行遠再一次質疑了資料來源的正當性,卻因為那個叫陳釗的警官而再次退縮了。

江行遠的心裡忽然生出一種異樣的情感,他出於自己的私心,對很多事情都失去了應該有的洞察力和判斷力,他不知道怎麼去描述自己對陸桐的感覺,愧疚,還是後悔,或者是甚麼更加深厚、更加複雜的情感,複雜得讓他潛意識裡都覺得畏懼。

陸桐那張蒼白的臉浮現在腦海裡,顯得那麼無助,卻又那麼堅韌。有一瞬間,江行遠的靈魂在吶喊著,讓他像個男人一樣挺起胸膛,別再逃避,別再錯過任何線索了。

吳建明的思維似乎異常跳躍,他沒有繼續關於“夢田”的話題,而是說道:“柳雲的屍檢結果顯示,他是死於心梗,此前還有類似的案子,死者有棋手,還有即將高考的學生,他們的死亡原因也是驚人的相似。江博士難道你就沒有懷疑過,為甚麼年輕棋手們會死於心梗這種常見於中老年人的突發疾病呢?”

江行遠說:“棋手從小訓練壓力大,作息不規律,學生也經常熬夜,這些都有可能導致心梗。吳秘書,有話不妨直說,我實在不明白陸桐和‘夢田’,還有你剛才說的這些事有甚麼聯絡。”

吳建明說:“你想一想,一個棋手在面臨大賽的時候,一個高中生在面臨大考的時候,他們最希望得到的是甚麼?”

江行遠瞳孔驟縮,終於聽懂了吳建明的暗示——

“夢田”很有可能違規上市了!

一切或明或暗的線索串在一起,此刻變成了一條清晰的鏈條。夢田被非法售賣,並且被宣傳成不會有副作用、不影響尿檢結果的神藥,急於獲得好成績的學生或者棋手服用後,部分安然無恙,部分在情緒激動時出現了嚴重過敏,但是由於屍檢結果和心梗一模一樣,法醫也不會聽說過這種夢田的新型補劑,案件自然會變成一樁樁意外。

江行遠張了張嘴,所有的話語都在此刻顯得蒼白無力。

儘管夢田不是他主導的專案,但是他作為研發部的負責人,對夢田違規上市、謀害性命一事,難辭其咎。

吳建明一步步逼近,直視著他的目光:“半年前,江博士你曾經給陸桐發過一份示警郵件——你不用否認,你當時是在一家網咖用不可追蹤ID發出的——那時候我就猜到,你並不是一個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人。你只是被魏善弈拿住了把柄。”

吳建明無視江行遠震驚的目光:“沒錯,我知道療養院的事。現在你有兩個選擇,第一,你可以向魏善弈告密,我也會告訴他郵件的事,咱倆兩敗俱傷,雙雙被踢出集團、甚至被暗中滅口。第二,你幫我黑掉體育館所有的監控,然後忘掉今天所有的事,你走你的陽光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江行遠沉吟了片刻,不想糾結吳建明為甚麼要黑監控,徑直問道:“陸桐也服用了‘夢田’?”

吳建明似乎沒料到,他先想到的是這個,但還是回答道:“今天給她送水的,是魏善弈的保鏢之一,她偽裝成了志願者。‘夢田’無色無味,陸桐一點也沒察覺到。”

江行遠閉上了眼,喃喃說道:“我選第二項。”

“明智的選擇。”吳建明簡短地說,然後拿起外套、大步走向包廂門口,只聽身後的江行遠說道:“我不會去打聽你為甚麼知道這麼多,我也不會向第三個人說起今天的事。但我只想問一句,你有辦法救她嗎?”

吳建明腳步一頓,回頭看向江行遠,眼睛微微眯著:“哦,你想讓我救陸桐?我能得到甚麼好處?”

江行遠說:“我猜閣下不是甚麼簡單的打工人,應該是善弈集團對手派來的商業間/諜。大家做事都是求財,存款,股票,房子,你開口吧,只要能救人,甚麼都好商量。”

恰在此時,吳建明的手機響了,他瞄了一眼來電後接起來,懶洋洋地說:“怎麼?”

電話裡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明哥,陸桐被一個記者糾纏住了,看上去要出事。”

江行遠的心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糾纏,動手,這些都可能導致陸桐情緒激動,激發夢田的副作用。然而他甚麼都做不了,只能等眼前這個危險但強大的陌生人伸出援手。

吳建明結束通話電話,看似認真地思考了一會,然後笑了:“好。不過我既不要車也不要房,只要江博士你的一個承諾。”

江行遠謹慎地問:“甚麼承諾?”

“請你,”吳建明一字一句道:“幫我找一份十年前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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