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烤土豆管飽 萊納的話一說出口，氣……
萊納的話一說出口, 氣氛隱約的發生變化。
琪拉……現在是琪拉婆婆，她的臉抽了抽，佈滿皺紋的手扶了扶額頭, 又看了一眼萊納搖著頭嘆氣。
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眼神裡帶著股‘怎麼還這幅德行的無奈’, 最後深呼吸了幾下，拍著胸脯歸於平靜。
這是她的神明，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不能生氣，不能生氣, 真是好多年沒有的感覺了。
琪拉:好久沒聽到有人敢這麼跟她說話了, 要是現在族裡有年青人這麼說話，自己肯定要讓他知道知道‘前首領’的能耐。
“萊納, 以後還是不要這麼說話比較好。”琪拉斟酌著建議道:“會遭人嫌棄的。”
人類是群居生物, 就他這張嘴, 以後怕是交不到甚麼朋友。
萊納疑惑，萊納不理解！我說話怎麼了？是老婆婆又怎麼了, 琪拉就是琪拉。
“這不可能，”萊納理所當然道:“你不會嫌棄我。”
後半句話他沒有說出口，只是在心裡默默唸道:還有大家也是。
話是這麼說, 考慮到他從沒在一個老婆婆臉上，見過如此複雜的情緒變化，萊納還是在心裡接納了建議, 與其他人交流, 他還是少說話比較好。
萊納微微偏頭望向琪拉，他心裡清楚:自己只有在他們那裡才是被偏愛的。
他的小動作琪拉看在眼裡，心裡萬般無奈與愁緒化作感慨, 琪拉起身朝萊納伸出手，看著他快步上前扶住自己，專注的看著自己。
琪拉雙手握住他的手:“是啊，我們永遠愛你。”
萊納勾了勾指尖，感覺被琪拉觸碰的手掌開始發癢，連帶著整個上半身都有些不自在，但這種感覺並不討厭。
一直在屋外說話實在不成樣子，琪拉便拉著萊納進了屋子，入口十分整潔看得出住的人分外愛護，進門的牆上就擺著一張小型織卷，上面隱約能看出是四個人影。
即使模糊到看不清任何五官，但萊納依舊能認出上面的人。
琪拉、巴爾、庫姆，還有自己。
琪拉拿出儲存在盒子裡的餅乾，倒了杯族中小輩們看她帶來的花茶，亦如過去一般招待著萊納，再抬頭時便看到了萊納定定望著織卷。
萊納感受到目光抬頭問道:“庫姆他們是跟商隊出去了嗎？”
自己醒來之後一直沒有感覺到他們的氣息，如果琪拉變成了老婆婆，他們應該也是老爺爺了，怎麼商隊這麼缺人嗎？
這麼大歲數還得工作，會不會太拼命了。
琪拉先是一愣，緊接著語氣平和道:“他們已經不在了，巴爾五年前就已經過世了，庫姆那老小子兩年前走的。”
“啊……這樣啊，他們已經離開了啊。”
萊納的眼神微動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花茶遞到嘴邊半晌都沒有喝。
人類的壽命是真的很短，這是他早就明白的事。
琪拉繼續說道:“商隊現在是我的孫子在管，算算時間他今天應該跑到回聲之子，給他們運送打造古名的礦石材料去了。”
萊納放下茶杯表示知道了，沉默在兩人之間裡迴盪。
“抱歉。”萊納著忽然開口道。
琪拉坐在他面前，神情態自若，溫和的望著他:“為甚麼要道歉？”
“我食言了，我答應過你們有朝一日，要再次一起去冒險，他們已經離開了……你也應該走不動了。”
說著說著萊納的視線停留在琪拉身上，年輕時受過許多傷，上了年紀腰多少都會彎一些，這樣的身體早就與冒險無緣了。
“真是失禮啊，雖然是實話。”琪拉完全沒有遺憾的情緒，“老人家我還沒老到走不動，現在的年輕人有時還會來向我請教呢。”
真的嗎？
萊納一臉不信:確定不是為了面子在勉強自己。
琪拉回了個眼神:怎麼可能，對付些小鬼頭而已，你當我這麼多年都白活了。
即使成了老婆婆，琪拉的脾氣還是和年輕時一樣。
那麼……他現在要做甚麼？本體已經化作封印，其中壓制的深淵力量，只會隨著時間流逝越來越多。
像之前一樣找個山洞睡覺？可能不太行，萊納摸了摸那隻紅色的眼睛，原初碎片的氣息會招致魔物。
而且現在的身體雖說用的材料很好，但到底不是魔神之體，會在今後的歲月中緩慢崩裂，到一定時間必須更換。
好麻煩……
想著想著萊納感覺到手下的桌子在震動，偏頭一看，琪拉正拿柺杖敲桌子:“回神了啊，不用看就知道你又在想些有的沒的了。”
這麼多年來她想過很多次再次相見的場景，在夥伴們相繼離世後，她甚至做好了等不到再次重逢的準備。
有些話要趁能說的時候趕緊說出來，不然就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說了，畢竟納塔的人們誰也說不好會在甚麼時候死去。
“就算我們不能再一起冒險又怎麼樣，未來你一定會遇到更好朋友，更棒的相遇。”
琪拉拄著柺杖，緩步起身示意萊納跟上，看方向應該是臥室。
進了臥室琪拉輕車熟路地從床底下拽出箱子，木質的箱子在床下放著上面卻沒有多少灰塵，似乎被人每天都開啟看的樣子。
琪拉頗為珍惜地開啟，木箱發出吱呀的聲音，預示著它的年歲也不小，但表面的紋路依舊油亮看上去還能再堅持很久。
萊納能感覺到淡淡的元素能量蘊含其中，那是用秘境的樹木製成的箱子，而裡面裝著的東西他同樣不陌生。
單手劍【往日初心】雙手劍【醫德服人】戰錘【經年恆心】以及他的弓【狙擊之嘯】，都是他曾經贈與人類的武器。
“這是做甚麼？”萊納抬頭問道。
琪拉拿起自己的老夥計，往日裡趁手的武器現在就快要拿不動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我們的人生已經走到了盡頭但你可不是，這些武器承載了我們最輝煌的記憶，帶著他們繼續冒險吧。”
“如果已經厭倦了納塔，那就去其他國家看看吧。”
距離納塔最近的就是須彌，聽說那裡現在是三王共治，去看看吧，你的生命如此漫長，怎麼能耗在納塔這一次又一次的戰爭中。
人生短暫而熱烈，可以為一兩次的戰爭傾盡所有，為了家園前赴後繼，納塔的戰爭既然註定持續千年。
即使是私心，她也不希望萊納繼續承受。
“……可以，去看看也不錯。”萊納拿起【狙擊之嘯】試了試，還是很趁手。
琪拉從箱子裡扒拉出兩本裝訂十分不錯的本子，連同多年積攢的寶貝就往他懷裡塞。
“記得把有趣的東西記錄下來，沒準以後你還可以出本書也說不定。”
萊納抱著的東西越來越多，情緒始終並不高，琪拉還在尋思可以再給他拿甚麼，唸叨著多交些朋友，要照顧好自己，不要犯懶……以及各種有的沒的。
他幾次張口卻不知道該說甚麼，第一次真正意識到自己確實不是很會說話。
為甚麼剛見面就勸我離開，你是意識到了甚麼，為甚麼在擔心我，還有你……身上死亡的氣息……好吧，我聽你的。
各種思緒凝聚於心，但這一次他沒有直白的說出口:琪拉我會帶著你們的記憶繼續冒險，我錯過了巴爾和庫姆，至少讓我送你最後一程。
他在這個時候醒過來，一定就是為了這個。
“琪拉，我想吃烤土豆。”萊納打斷琪拉的絮叨開口道。
琪拉眯著眼，笑的依舊那麼溫和:“好！想吃多少都可以，管飽。”
作者有話說：碎碎念:我不想幹活，盯了一天電腦眼睛疼，腦仁疼，我不想傳遞負能量，但怎麼一天天就是不開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