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越過畫下的邊界 不管是萊納還是阿……
不管是萊納還是阿齊米奧他都不討厭約定。
因為在意互相之間存在的聯絡, 期待著共同的回憶。
晚飯過後，吃飽喝足，心情也會變得愉快, 奧托說著不打擾年輕人們聊天，一個人去整理最近的情報了。
只留下琪拉他們四個圍坐在一起, 上一次這樣悠閒的待在一起，已經過去好久了。
琪拉找了壇酒，一人倒了一杯:“說起來, 當初事情發生的太多，萊納你走的太快, 我都沒機會說。”
以前大家都沒到喝酒的年紀, 現在就沒有了這種顧慮，她最後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豪爽的一口悶掉。
對面的庫姆沒來得及攔, 眼睜睜看著她的臉, 從下到上唰的一下漲成了紅色，平和的眼神勾起笑意。
恍惚間, 似乎又回到了幾年前的模樣。
琪拉樂呵呵湊到萊納面前，從口袋裡摸出來一個烤土豆啪的一下就塞到他手裡，然後就盯著他看, 萊納懵懵的握住手裡的土豆。
這是要幹甚麼？
琪拉忽地咧嘴一笑，振臂高喊:“我的朋友是自家信仰的魔神，哪有比這還要酷的事。”
喊完這麼一句, 琪拉哐的一下就地躺倒, 速度之快，其他人的酒才剛搭上嘴唇，都還沒碰杯就倒下了一個。
酒量這麼差喝甚麼酒啊……
“一杯倒還嚷嚷著喝酒, 人菜癮大。”庫姆似乎早就預料到了，抱著毯子鋪到琪拉身上，讓她先在這睡一會。
不過這話也就琪拉睡著的時候能說了。
“哈哈哈，是因為大家都在這裡，久違的感到放鬆吧。”
巴爾幾杯下肚，拘謹的感覺少了一些:“琪拉說的也沒錯，年輕的時候她總唸叨著自己是‘主角’，身邊肯定有隱藏身份的神秘力量。”
那段時間，琪拉總喜歡看一些來歷不明的古蹟，大家也都沒把少女的話當回事，哪成想事實如此。
庫姆舉杯和巴爾碰杯:“萊納一起啊。”
“嗯？”萊納收起土豆，試探性的拿起酒杯，他從沒喝過酒，看到琪拉這麼倒下有點猶豫。
以往莫約部族的祭品裡是有酒的，但阿齊米奧不需要吃東西，祭品都交給眷屬處理了。
想到這裡，萊納又看了一眼琪拉，後者被蓋上了毯子，似乎是睡著了。
倒下了，有麻醉效果？不會有毒吧，但庫姆不喜歡毒啊，為甚麼他們怎麼一副不在意的模樣，奇怪的難道是我嗎。
沒等萊納有甚麼動作，兩人的杯子就已經擠了過來。
“乾杯——”巴爾、庫姆擠在萊納身邊，一大杯的酒，就這麼噸噸噸的幾口就幹掉了，他們可不是琪拉，這酒一杯可喝不醉他們。
萊納端著杯子，先是嚐了一口，淡淡的麥香裹挾一絲苦味和甜味在他的舌尖遊蕩，隨後就是在嘴裡炸開的氣泡。
有點怪，說不上難喝但也說不上難喝，人類為甚麼會把糧食做成這樣。
看庫姆他們已經開始倒第二杯，萊納感覺應該‘毒’不倒他，便也學著他們的模樣噸噸噸地喝掉了杯裡的酒。
庫姆今天開心，給巴爾續上一杯剛要給自己倒滿，轉頭就看到萊納抱著酒杯就灌。
想到萊納走的時候，在部族時長輩從來沒給他們喝過酒，他趕緊勸道:“萊納你是第一次喝酒不用喝這麼快，喝太快很容易醉的。”
心是好心，就是勸的有點晚。
“嗝，有點漲。”萊納將杯子對著他們示意也都喝掉了。
巴爾第二杯喝到一半，聽到庫姆的擔心也轉過頭瞧瞧:“看著沒甚麼變化，庫姆別那麼擔心，萊納要再來一杯嗎？”
人家堂堂魔神還會被區區一杯酒放倒，像琪拉那一杯倒的可不多見。
萊納拿著杯子遞給巴爾:“可以。”
看臉色似乎真的沒事，庫姆心安了幾分，繼續和弟兄幾個喝酒聊天，大多數時候都是他和巴爾在說，或是聊過去的事。
酒一杯又一杯喝下，話題聊的是越來越亂，從納塔的龍族為甚麼討厭人類，到如何提升農作物的產量，到天空的星星似乎從來沒變過。
這期間只有提到星星的話題時，萊納才開口道:“那邊是我的星星。”
魔神的命運同樣可以倒影在提瓦特的星空，屬於阿齊米奧的命之座是他的本體——桃紅曜石座。
“萊納你還會看星星啊，那邊？”
巴爾順著他指的位置看過去，盯了一會揉了揉眼睛:“是被雲擋住了嗎？好像沒有其他星星亮啊，還是喝酒喝多了眼暈。”
不，不是眼暈的問題，庫姆也看過去斟酌著開口道:“似乎就是比其他星星暗了些，萊納這沒問題吧。”
星空意味著甚麼他不清楚，但庫姆覺得星星還是越亮越好。
萊納看了會就挪開了視線，平淡的說道:“沒事，繼續喝酒吧。”
“沒事就好。”庫姆雖疑惑但看他並不在意的模樣鬆了口氣。
可實際上，萊納可沒有他看上去那麼不在意。
提瓦特的星空是虛假的，所有人的命運都倒影在星空上，但此刻魔神阿齊米奧的命星，竟已沒有了往日的光亮，暗淡的速度雖微不可察，但卻是真實存在的。
萊納並不擅長窺探命運，也沒有沒事看自己命星的習慣，除了幾十年前為了避開命運而做出的決定……
只是延後了嗎，命運還是沒有發生改變，納塔誕生的魔神，不會有第二個結局。
只有信仰之力還是不夠嗎？那麼如果這一次如果他當上火神呢。
這個念頭在他的腦子裡轉了又轉，偏偏庫姆還問到了這個話題。
“萊納你說即使我們反抗後，下一位領導人類的領袖會不會像奧奇坎一樣，萊納你……。”庫姆沒有說的很明白，但未盡之語大家都很清楚。
納塔的未來充滿困難和艱苦，只有意志強大的‘領袖’才能帶領他們前進到未來，由一位真正的神明來引導他們是最好的了。
萊納將酒杯放下閉眼:“可你又怎麼能保證，我的想法不會有變化，到那時候我就會是另一條需要反抗的惡龍。”
他的命星已在閃爍，如果就算當上火神，提瓦特的命運也不會改變，在死亡的陰影下，他會做出甚麼就連他也不知道。
但只論現在這一刻，他想為自己所能庇護的人類未來負責。
至於以後，到時候再說吧。
“……萊納。”庫姆說不出話來。
不管萊納到底是甚麼人，在他們的心裡永遠是一起長大的夥伴，可為壽命悠久的魔神，如何保證他會永遠不變。
他們聊天時看星星時，巴爾已經喝的有些醉了，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看著就睡著了，等到一個激靈醒來，庫姆他們已經轉移了話題。
“哈——”巴爾睡得有點懵，還保持著仰頭看著天空的姿勢，想起自己在看萊納的命星，又順著那個方向望了一眼。
那一圈光亮較弱的星星中間似乎有甚麼閃了一下。
嗯？巴爾揉了揉眼，再看去卻沒看到那顆耀眼的星星。
他盯了會揉揉腦袋心想:果然酒還是喝多了，看星星都看的眼花。
愉快歡聚的時光總會結束，即使再不捨酒醒過後，成年人還是要面對世界真實的殘酷。
反抗吧，集結吧，亦如當初一般，納塔世人皆可成神。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幾人便相繼便告辭了，巴爾送奧托回去，庫姆則是要回去想辦法聯絡上利托師傅。
萊納將琪拉送回到屋子後，沒有回到神殿，而是回到了他曾經的‘家’，莫約部族的一個小屋子，他在這裡度過作為萊納的前半生。
即使已經許多年沒有回去，屋裡也似乎沒有荒廢的氣息，琪拉總會固定時間來打掃，客廳中掛著他與夥伴們的畫像。
床頭的還有他帶回來的黑曜石，當初大概是想要刻點甚麼東西，後來事情太多便暫時放下，現在已經想不來要刻甚麼了。
萊納拉開椅子坐下，靜待片刻開口:“浮砂在嗎。”
浮砂迅速出現應道:“我在，阿齊米奧大人，有何吩咐？”
沒甚麼吩咐，只是想叫你一下，萊納是這麼想的但不太好意思就這麼說出來，想了想認為該問些深刻的問題。
“你覺得‘人’活著的意義是甚麼呢。”萊納接著說道:“人類短短几十年，為了讓族群延續為了活著，近乎每天都在掙扎，有甚麼意義嗎。”
作為人類活著的這幾年，比他當魔神活著幾百年都累，因為答應了奧托的請求，接下來他起碼還要當人幾十年，想想都頭大。
浮砂想了想搖頭:“大人你的問題太高深了，我不太明白。”
萊納輕笑道:“那我換句話說，你覺得人類好玩嗎？”
“好玩。”浮砂這一次答應的乾脆。
萊納一隻手搭在他的頭上:“那你想當人玩一玩嗎？”
“不想。”浮砂的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般，拒絕的乾淨利落。
“這樣啊，”萊納追問:“這是為甚麼呢？”
“做人要想的事情太多了，我處理不來。”浮砂說完理由後話鋒一轉，“所以我覺得大人很厲害，很適合‘當人’。”
萊納聽到他的話眼中閃過一絲茫然:“我怎麼就適合‘當人’了？”
“我覺得大人您自從作為‘萊納’加入部族之後，身上孤單的味道漸漸變少了，是因為交到了朋友。”浮砂解釋道。
琉璃砂可以聞到情緒的味道，也能分辨出寂寞的人。
浮砂蹭蹭萊納的手心:“大人您和琪拉他們在一起的時候，雖然嘴上不說其實很開心吧。”
所以才會一直關注著納塔的情況，換做以前龍族統治的時候，可是誰都不在意。
萊納一怔有些愣神，隨即柔和了表情:“是啊，是開心的。”
因為太開心，所以對人類太過寬裕，不知不覺間就已經越過自己曾經定下的那條線。
他最開始，只是想試著爭一下塵世執政的位置而已，現在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這個世界，在他眼裡忽然變得有趣許多。
想了一會，萊納忽然笑了起來，伸手拖住浮砂揣在懷裡:“我們回去吧。”
回神殿把事情處理一下，之後就又要忙起來了。
被揣進懷裡，感受著啊阿齊米奧大人身上的溫暖，浮砂小小的應道:“好！”
以前的大人從來沒這麼對過他們，總感覺阿齊米奧大人更溫柔了，用人類的話來形容就是更有人情味兒了。
浮砂:我喜歡現在的阿齊米奧大人。
今日已經徹底入夜，納塔同以往的任何一天沒有任何區別，而反抗的火苗已然種下，靜待開花結果的那一天。
……
此刻距離奧奇坎納塔遠處的一個小村莊內，燃燒的戰火紛飛，燃著火焰的巨劍在赤瞳的少年手中宛若紛飛的輕羽。
只一刀便將魔物的身軀一分為二，早就候在旁邊的小龍一角將其頂開。
轟——
“謝謝你掩護我了，貝克。”赤瞳少年熟絡的誇讚道。
小龍亮了亮佈滿劃痕的角，十分自豪的揮舞著爪子。
“走吧，那是最後的敵人了，”少年摸了摸小龍，溫和的笑意透露出悲傷，他的身後曾經的家園已成焦土。
他的家人朋友……只剩下小龍了。
最終還是晚了些，村莊已經沒了，能做的只剩下復仇，可復仇僅僅只是他必須去做的事，無法帶來新的未來。
“回來了啊，已經做好了結了嗎？”莉安歌坐在一簇篝火旁，身邊是是十幾名花羽會戰士。
赤瞳少年帶著小龍，溫和的笑笑:“已經結束了，莉安歌姐姐，謝謝你帶大家幫我，因為我的事給大家填了不少麻煩。”
說著說著，他又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天知道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被一個不認識的阿姨帶著跑有多嚇人，雖然後來知道她不是壞人，但最開始他還是給莉安歌填了不少麻煩。
“沒甚麼，”莉安歌一揮手，毫不在意的說道:“我帶過的人孩子，龍孩子都多了去了，跟某些更麻煩的傢伙相比，你乖巧的簡直讓我欣慰。”
讓做甚麼就做甚麼，陽光開朗溫柔真摯，不用說他人必然成材。
赤瞳少年撫摸著龍夥伴，微微的笑著:“謝謝。”
莉安歌隨手擺弄著篝火問道:“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復仇的目標已經完成，剩下的人生少年並不打算就此荒廢。
他心中的火焰始終燃燒:“我想要幫助大家，想要消除苦難，想要讓龍夥伴可以自由奔跑，想要讓納塔變得更好。”
他想要的東西有好多，是不是有些貪心，溫柔的少年如此想。
“哈哈哈哈，想要的還真不少啊。”莉安歌臉上的笑意越來越大。
她向少年發出邀請:“那就加入我們吧少年，推翻‘蛇王’奧奇坎的暴政，重新將人們凝聚起來。”
赤瞳的少年握住那隻手:“我會加油的。”
新鮮血液加入，莉安歌嘴上不說，心情十分不錯，整個人的氣場都提升起來，等待新的一代成長起來，她們這些老傢伙才能安心退場，在一旁看著少年，莉安歌如此的想。
前來此處的事件已經結束，身旁的族人問道:“我們接下來要做甚麼呢，莉安歌首領。”
莉安歌站起身目光遠眺:“尋找盟友，集結力量，攻入奧奇坎納塔，第一部我們需要找到熟悉內部構造的人，而我知道哪裡能找到那個人，而且我想他也該開始行動了。”
與她們這些心懷期待信任著奧奇坎，最後不得不死心的人不同，那人可是從始至終都只看行動，堅定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