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平等懷疑所有人 “你的意思是要我……
“你的意思是要我背叛我的部族, 我的神明，為你賣命？噗——奧奇坎先生你在開玩笑吧。”
利托嗤笑出聲，下意識想露出嫌棄的表情, 想到面前之人的身份，還是留了幾分體面。
笑容之下, 他對奧奇坎的邀請滿心警惕。
不對，還是不對，像他這種人怎麼可能甚麼準備都沒有就來招攬人, 又不是他家大哥那種一根筋的傻子。
還在家裡品茶的奧托:阿嚏——誰說我壞話。
利托單手摸了一圈他面前的茶杯，裝作一副真的當他開玩笑, 但是很有興趣, 好脾氣順著他聊聊的模樣。
他帶著笑意試探道:“咳，姑且問問一問, 您是根據甚麼, 才會覺得我會同意這樣的無稽之談。”
奧奇坎對他的反應早有預料:“莫約部族是納塔如今少有, 甚至說是唯一一支完全信奉魔神的部族。”
“這就導致大部分莫約族人即使離開部族也只在意冒險，並不怎麼關注其他人類部族的情況, 只有利托先生是個例外。”
莫約部族不能一直與世隔絕，趁戰爭剛剛結束部族之間的警惕減輕，與其他部族交好, 也是為未來鋪路。
即使莉安歌再怎麼勸說，讓他放下過去向前看，他依舊忍不住關注, 想要……做些甚麼。
在奧奇坎看來, 信仰神明的部族通常不會做神明沒有指示的事，而利托卻主動成立了商隊，維繫人與人之間的聯絡。
是個很有自己想法的人, 並且擁有相當的執行力。
換句話說，他在積極參與進納塔現有的權利結構中，在神明不在乎的領域為部族爭取。
奧奇坎:“自從您開始建立商隊，就始終維繫著與沃陸之邦、花羽會、懸木人以及回聲之子的聯絡，最近更是與流泉之眾的首領相談甚歡。”
結識五位部族首領，利托所圖甚麼奧奇坎很清楚，但並不在意。
“利托先生你很清楚，人類才是同類，也只有自己能保護自己。”奧奇坎平靜的說道:“更何況在納塔即將迎來的危機面前，誰能保證你們強大神不會站在人類的對立面。”
深淵已經盯上了他們。
奧奇坎雖然每天都在關注些，亂七八糟有的沒的，但不得不說他確實有在關注整個納塔的情況，包括正在侵蝕夜神之國的深淵力量。
龍族的科技中，就有探測異常能量的儀器，其中一次探查中發現，有一處地方與夜神之國十分接近，並且有著微弱的深淵反應。
而他恰好去過那個地方。
利托蹙起眉頭，散漫的目光銳利起來:“你到底想說甚麼？”
“我想庫姆應該有和你們說深淵的事，在此我就不過多解釋了。”
奧奇坎直說道:“納塔的大敵，應該說是整個人類的大敵深淵正在侵蝕夜神之國，而你的部族所在之處幾乎與其相連。”
“但凡出現意外對於普通人類都是滅頂之災，你能確信你們的神明，他會保護每一個族人的生命嗎？”
利托沉下聲，不動聲色地壓下因他而生的忌憚:“那奧奇坎先生有何高見。”
看來這位還真的是有備而來，不好糊弄的傢伙，他所圖的事……
奧奇坎:“我可以在納塔為莫約部族尋找一塊新的領地。”
由他來牽頭，其他部族也都會承認莫約部族的領地。
不管甚麼時候，擁有讓人認可的領地都不是容易的事。
利托沉思片刻:“你想要讓我做甚麼……”先聽聽這傢伙要他做甚麼再說。
奧奇坎平靜的說道:“我想見阿齊米奧，僅此而已。”
他下意識撫上心頭，裡面甚麼都沒有，有關希巴拉克的記憶所剩無幾，對龍族的恨與帶領人族的念頭格外顯眼。
他心現在就是一個被劃上了無數劃痕的木箱，正中心的位置上破了個大洞。
與莉安歌他們的情誼可以修補劃痕，但能裝滿這破爛箱子的光已經消失，只餘仇恨的火焰，他自己也清楚，恐怕最終只會連自己一起燃燒殆盡。
利托聽完沉思片刻，原本舒張的雙手緩慢的收緊，就在奧奇坎以為他會同意之時。
利托卻乾淨利落地拒絕道:“不行，我無法相信你。”
納塔合理的領地以他的本事早晚能獲取，這不足以讓他為奧奇坎效力，而且他很清楚自己，有的時候就連自己都會懷疑，又怎麼可能輕易相信其他傢伙。
“這樣啊，還是我唐突了下次我會帶來更有誠意的禮物，另外我還有一件東西對你會很有用，”奧奇坎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裝置給放到利托面前的桌子上。
他解釋道:“他能追蹤深淵力量的位置，或許你能用的上。”
利托看著那個裝置思考，謹慎的問道:“你想用這個換取甚麼。”
“一份信任，”奧奇坎垂眸看向自己，“我永遠不會背叛人類。”
即使不記得理由，但想要讓人類存續的心情卻始終不曾變化，真是奇怪呢。
“我需要考慮。”利托閉目結束話題，並沒有伸手去碰裝置。
奧奇坎不再言語只是拿過裝置，就在利托以為他已經放棄時忽地丟到利托懷裡。
“不論是否答應，這個東西就送你了，會派上用場的。”奧奇坎說罷就看向門外，阿霍布和庫姆的氣息已經逼近。
利托同樣感覺到了，只能先把東西收了起來。
“我們回來了，費了不少時間，真是不好意思， ”阿霍布推門進來，隨口抱怨道:“文件居然被我隨手放到櫃子的上面，在桌子上怎麼都找不到。”
“無礙，只是稍等一段時間而已，”利托轉換情緒溫和的說道:“我們可以開始合約的簽訂了嗎？”
“請看，如果有疑問隨時問我就好。”阿霍布應下。
耽誤了一段時間，現在總算是開始談正事了。
阿霍布雖然奇怪，為甚麼奧奇坎聽說莫約部族的人要來，非要他引薦但也還是沒有多問。
眼看今天是得不到回應了，奧奇坎起身離開:“雖然我還想與利托先生長談，不過我接下來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簡單寒暄幾句，奧奇坎離開了這裡，情緒平和步伐穩定，似乎真的只是來結識下利托。
看著他走掉，庫姆滿腦子疑問，這傢伙到底是來幹嘛的。
對奧奇坎的印象太差，忌憚、恐懼和防備的情緒在他走後好了一點，利托心裡暗暗放鬆下來。
作為醫生，庫姆很確定奧奇坎有精神上的問題，從行動和眼神就能初步診斷出來，但像那傢伙那種病人是最難辦的型別，自己對其涉獵並不深刻。
目標明確，有行動力，固執，道德感低下，這種人為達到目的誓不罷休。
想必師傅也看出他的不對勁了。
庫姆抹掉頭上那薄薄的細汗，天知道他有多害怕，他為了找到不見的文件問了多少個人，著急的差點把裝糧食的缸倒出來，看看裡面有沒有東西。
太好了，看起來沒發生甚麼事。
奧奇坎離開後，交易的過程再沒出現意外，利托和阿霍布都是誠心合作，這次可謂是真正的相談甚歡。
沒過多久，利托和庫姆就完成了任務，帶著換來的貨物朝著莫約部族的方向走去。
今天之後，他們可以好好在部族休息一陣子了，利托這一路上都在想，要不要把奧奇坎硬塞給他的裝置扔了。
這東西是壞了吧？怎麼一直指著我。
為了驗證這個猜想，利托拿著那個小裝置對著自己轉了一圈，這下可以確定，不管在甚麼地方，那個指標確實是指著他。
有陰謀！利托下意識朝壞的方向想去，各種想法動機層出不窮，就這一會的功夫，他的腦子裡十分熱鬧。
就連之前出現過的聲音又出來湊熱鬧。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奧奇坎不可信，魔神同樣不可信]
就連我自己也不可信，前半句我認同，但相比奧奇坎這個怪傢伙，阿齊米奧大人已經十分寬厚了。
再說了，憑甚麼一定要幫助人類，憑你弱，憑你臉皮厚。
[人類對他已經沒有價值了，災難降臨時他一定會拋棄你們]
說的好像我們人類以前有甚麼大用似的，再說災難來臨誰的第一反應不是跑，一味等著別人來救，不如死了算了。
他自認為並不完全信仰阿齊米奧，卻也真正感激祂於危難之際的庇護，祂沒有像龍族一般將人類視為奴僕，視為所有物。
恰是這種態度，令他多了幾分安心。
利托反駁腦內的聲音，對此他已經習以為常了，不就是精神分裂症嘛，還沒到控制不了身體的程度。
他從沒給任何人說過這件事，包括自己的哥哥，不想讓家人擔心是一回事，其次他自己就是莫約部族最好的醫生，他會讓腦子裡的聲音知道誰才是身體的主人。
因此他平等的懷疑所有人，所有聲音，只相信真實發生的事。
不過……這個奧奇坎是不會善罷甘休，之後部族的商隊做生意是繞不開奧奇坎納塔的，為了以後可能出現的問題，他也該有所打算。
為了日後的平安，他該怎麼做呢。
利托正思索的入神，他徒弟的聲音響起。
庫姆跑過來彙報行程:“師傅我們馬上就要到部族了。”等下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這次他跟著商隊在外面跑了好久，等下還要把蒐集的情報與琪拉說一說。
又一次成功把心裡的那道聲音懟停，利托平淡的應了一聲:“嗯。”
為了方便商隊搬貨物，庫姆已經提前通知琪拉他們幫忙，請琉璃砂將入口開大。
儘管進出部族已經許多次了，但大家依舊十分謹慎，那畢竟是岩漿萬一找錯了可不是小事，不過今天就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了。
巴爾今天剛好有空，察覺到商隊回來的時間差不多，特意出來接他們。
“嗨！庫姆，這趟行程還順利嗎？”巴爾上前招呼道。
“還好吧，出了一些小狀況還算有驚無險。”庫姆擺擺手，一副疲憊的樣子，“琪拉最近怎麼樣了。”
巴爾回答道:“還是老樣子，越來越有首領的樣子了，只是阿齊米奧大人始終都沒甚麼動靜。”
這樣啊……
庫姆始終對當年的事抱有遺憾，他們那個時候甚麼也做不了，那般無力的感覺他至今記憶猶新。
“想太多也沒用，我們到底也幫不上甚麼忙。”
他說著說著忽然笑了一下，看巴爾一副疑惑的模樣，他解釋道:“我師傅以前常說:把自己過好，不給別人添麻煩就是幫忙了，我以前總是覺得師傅這樣太過冷漠了些，現在想來竟然覺得還挺有道理的。”
巴爾撓了撓頭:“是有道理……但我可沒看到過利托醫生只管自己的樣子，他可比任何人都要操心呢。”
畢竟是醫生，莫約部族的人要說哪個人沒被他管過，那都不可能。
“誒，說起來我剛才還看見利托醫生來著，怎麼現在沒影了？”巴爾忽然意識甚麼四下望去，確實沒看到利托的人影。
庫姆一副早就料到的模樣:“師傅八成又是去邊界研究陣法了，不用管他我們先回去吧。”
巴爾只能點點頭:“好吧。”
秘境的邊界，利托拿著那個小小的裝置來到這裡。
這一次他不是來研究陣法的，而是因為方才還指著他的指標，在利托進到入口後，就一直指著這個方向。
利托一向懷疑一切不尋常的事，對這個現象斷然不可能忽視。
“這後面，有一種不好的感覺。”他望著與往常一般無二的邊界，輕聲自語道。
作者有話說：下次我還是至少寫完一半再開文吧，但我還是那種不臨到頭就不想動的型別，這幾天把我上小學時很喜歡的一個動漫看了一遍，那股悸動的遺憾還在，我確定我的初心還在，今後會繼續加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