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三人的閒聊在某個時間節點就戛然而止,奇犽問起酷拉皮卡之後的打算,“所以……你以後就要在她手底下工作了嗎?”
“這是我和她交易的條件,也是我答應過的事情。”酷拉皮卡說。
他向來是說到做到的人,這一點身為他的夥伴的小杰和奇犽都很清楚。
酷拉皮卡又反過來問:“那奇犽你呢,你還是繼續和小杰一起旅行嗎?”
“這個……”他一開口那遲疑的感覺就撲面而來,酷拉皮卡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他笑著說:“看來你已經找到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了。”
“我還甚麼都沒說呢。”奇犽有些無奈,但不得不承認酷拉皮卡的直覺很準確,是的,他已經找到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了。
後面他們又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些別的,而後才結束這通視訊通話。
點選關閉影片軟體,奇犽又掃了一眼顯示屏右下角的時間,早就過了吃晚餐的時間點,這個時候說是吃夜宵比較合適。
奇犽背靠著椅背整個人的坐姿都懶洋洋的,小杰說:“奇犽你不餓嗎?去吃宵夜吧。”
“噢好。”奇犽又唰地一下從座椅上蹦起來,腳步輕快地和小杰走出網咖,來網咖上網的人基本上都是夜貓子,所以哪怕到了這時候網咖外頭的那一條街還都是人,路邊的小攤販在賣宵夜,畫面看起來熱鬧極了。
能在這種環境下活下來的攤販一般來說都不會難吃到哪裡去,所以他們倆隨意地挑了一家,攤位旁邊還有摺疊桌和椅子,他們點了兩份套餐坐下後耐心等待。
網咖所在的街道另外一頭就是個酒吧,動感的音樂從酒吧裡飄出來被距離和夜風稀釋,但因為奇犽和小杰的聽力過人,所以那音樂聲在他們聽來還是很明顯。
奇犽單手托腮,現在的計劃沒有明顯的進展,他們只能靜觀其變。
沒過多久他們點的宵夜就做好端了上來,在他們享用宵夜的時候另外一邊的王宮裡傑利多尼希剛剛結束當天的念力修煉,現在他已經能夠做到在第七秒修改現實直接讓對手四肢骨折完全喪失行動能力。
但這種程度用來對付蟻王還遠遠不夠,他知道自己必須繼續修煉下去才行。
結束訓練後的疲憊不是簡單的泡澡能夠消除的,他還有特別的解壓活動,那就是剝人皮。
讓助理找來幾個合適的獵物,這次助理找來的是年輕有為的學者,只不過家境貧寒,沒有家世的支撐,他也不會想到被引薦給四王子會是甚麼下場,甚至還以為自己的才華終於得到賞識,興高采烈地和傑利多尼希討論學術,兩人相談甚歡。
“王子殿下,您是我見過最博學的人了,有的見解非常透徹。”男人說著,扶了扶眼鏡,他還不太擅長說那些恭維的話,所以他說的都是真心話。
傑利多尼希也說:“你也是我近期見過最讓我滿意的人了。”
然後沒過多久,鮮活的人就變成血淋淋的血肉。
結束解壓活動的傑利多尼希心情愉悅,讓下人來打掃衛生,俠客見縫插針地又遞過去一杯酒,當然,裡面也混著普夫給的磷粉。
傑利多尼希喝了兩口酒,旋即將酒杯放下。
他說:“他們去基層巡視的時間確定下來了,就在一週後,到時候我會派遣一支小隊和你一起去的,當然,我也會和你一起去的。”
俠客很清楚那是你們放出的假訊息,但既然傑利多尼希已經相信了,那就說明一週後他必須離開這裡,繼續留下反而會讓他起疑心。
一週的時間……他的念能力足以修煉到殺死蟻王的程度嗎?
俠客只覺得他這是在異想天開,但傑利多尼希本人卻顯得從容鎮定,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或許是他思考的角度不對,他不一定要讓自己自己念能力修煉到蟻王之上,他只需要學會將那些殘留在“壺”上的殘念給合理利用,那些世世代代積攢下來的殘念將會成為他手裡的致命武器。
但這也意味著他要定下另外一條制約,大概內容應該是“以殺死王室敵人梅路艾姆為代價使用世代的殘念”。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說得通了,也難怪他能那麼自信。
俠客默不作聲地在心裡推測,推測出的結果很合理,儘管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了,但他還是要裝出一副不太明白的樣子,說:“陛下您也去東果陀嗎?但是……這樣會不會太危險了?”
“你是真的擔心我的安危還是覺得我去會礙事?”傑利多尼希提出的問題很難以回答,稍有不慎就會讓這個陰晴不定的王子借題發揮。
“您的實力已經非常強大,我都已經不是您的對手了。”首先肯定他的實力,然後再問,“只是……到時候是否需要我的協助呢?”
“不需要。”傑利多尼希說。
很好,這個時候他反倒是要感謝傑利多尼希沒把他的實力放在眼裡了,給他省去了不少麻煩。
傑利多尼希才說完這個計劃沒多久,俠客就把這訊息告訴尼飛彼多和普夫。
“一週後,他一週後就要去東果陀嗎?”普夫還在和俠客確認訊息的真實性,尼飛彼多已經拿起手機編輯簡訊正準備傳送給你們。
看俠客點了點頭,尼飛彼多就點選簡訊的傳送鍵。
那條訊息這就傳送出去。
看來他們得要轉移陣地了,得知訊息的你應該會有所準備。
普夫又問:“我給你的磷粉現在還剩多少?”
“三分之一吧。”
估算一下時間,一週的時間消耗那三分之一的磷粉綽綽有餘,磷粉的劑量是普夫經過精心計算後得出的,等磷粉消耗完畢,哪怕表面上看起來一切正常,可一旦要發動念能力,那些副作用就會浮現出來。
計劃進展得還算順利,普夫又問:“那揍敵客的人也會陪同四王子去東果陀嗎?”
“大概?這個我也不確定。”
既然前面都說了是整個揍敵客家族都參加這次行動,到目前為止他們見到的揍敵客就只有伊爾迷一個,這就說明其他人還在等待後面的安排,比如說去東果陀行動的安排。
普夫說:“可以了,我知道了。”
說著,他對俠客擺擺手,示意他可以先走了。
在俠客走後尼飛彼多又對普夫說:“這件事情我已經告訴尤尼卡和陛下了,所以我們接下來要回去嗎?”
“這得看尤尼卡的意思。”普夫說,如果你命令他們留在這裡,那他們就哪都不會去。
尼飛彼多發出的那條訊息隔了半個小時你才看到,那個時候的你才起床,腦袋裡還殘存著一些尚未消散的睡意,你睡眼朦朧地開啟手機,檢視那幾條未讀訊息,其中就包括尼飛彼多的訊息。
乍一看你還以為自己出現錯覺了呢。
難道是你還沒有睡醒嗎?你不禁產生這樣的疑惑,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再仔細多看兩眼,很好,你沒看錯,傑利多尼希確實打算自己殺死蟻王。
不知道該怎麼說,你應該誇獎他藝高人膽大還是不自量力呢?
總之,這次是他主動送上門來的,這和送人頭有甚麼區別?你還得感謝他太貼心了呢。
你放下手機去浴室洗漱,再換了一身衣服拿著手機去餐廳,因為昨天睡得很早,你今天醒的比鬧鐘還早,去到餐廳裡還遇見了酷拉皮卡。
真是稀奇,你以前可是很少見到他的,平常你來餐廳的時候基本上都沒甚麼人,你就沒見過酷拉皮卡吃早餐的畫面,一度讓你以為酷拉皮卡直接把早餐都給省略了。
端著咖啡的酷拉皮卡對你點點頭,說:“早上好。”
你走到他跟前,拉開一張椅子坐下,這個時間點梅路艾姆應該在開晨會,晨會這種東西你是從來都插手的,問就是你上輩子開太多次晨會都讓你有點ptsd了。
你坐下後就說:“尼飛彼多說一週後傑利多尼希和俠客他們都會來這裡。”
酷拉皮卡拿著咖啡杯的手稍微收攏,他不是因為聽見四王子的名號才有這反應的,而是因為另一號人物,俠客才是讓他情緒產生波動的原因。
你順勢看了他一眼,看看他的側臉,又看看他喝的咖啡,是很經典的黑咖啡,一點牛奶都不加的那種,聞起來是挺香的,但味道也是肉眼可見的苦,反正你無法欣賞黑咖啡的味道。
“是麼,他們主動過來,想必也是做好了充足的準備。”酷拉皮卡沒有讓個人情緒影響正事,他還在理性分析現在的情況。
聽他說完這些,你給自己倒了一杯蜂蜜水,是溫熱的,喝上去還甜滋滋的,你說:“你分析得很到位,等到時候俠客來了就任你處置。”
聞言,酷拉皮卡放下咖啡杯,停頓了兩秒才說,“……你想要說的就只是這些嗎?”
“嗯,雖然他確實提供了一些幫助,但我既然已經先答應了你,那他就應該由你來處置。”你挖了一勺果醬塗抹在麵包上,暗紅色的草莓果醬裡還夾雜著不少果肉,你抬起頭,又問,“還是說……你想要讓我們來幫忙處理呢?”
“不,我自己來處理就好。”酷拉皮卡安靜地喝了兩口咖啡,這個話題似乎就這麼跳過了過去。
吃過早餐,梅路艾姆那邊的晨會也結束了,果然就算是蟻王開晨會也難免覺得煩躁,你和他坐在臥室的飄窗上聽他說會議的內容。
“有的人似乎聽不懂我在說甚麼。”梅路艾姆說。
你習以為常地說:“這很正常,你不能要求每個人都聰明絕頂。”
“但蠢貨和草包的數量還是多得超乎我的想象。”
你說:“等普夫回來再把這些人好好篩選一遍吧。”主要是現在情況特殊,不適合大幅度的變動政府部門結構,這些結構上的細微變動延伸到民眾層面就會造成巨大的影響。
該商討的計劃都討論得差不多了,一切就等一週後。
一週的時間不算長,尤其是在每天都過得充實的前提下更是眨眼間就來到當天。
那天早上你還沒拉開窗簾就聽見屋外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
今天的天氣好像不怎麼樣,你帶著這樣的想法起床,換上一身輕便的休閒裝,拉開窗簾,屋外是很少見的太陽雨天氣。
在燦爛的陽光下雨絲綿綿。
你站在落地窗前才看了兩秒,敲門聲隨之響起,你走到門口,開啟門,和站在門外的酷拉皮卡打了個招呼,“早上好啊,今天的天氣還真特別呢。”
酷拉皮卡禮尚往來地回你一句“早上好”,沒再圍繞天氣展開話題,而是又說:“我剛才接到入境站工作人員的電話,說是傑利多尼希和其他人已經以假身份進入東果陀境內。”
那還挺準時的,說是今天那就真的是今天來,都不帶放鴿子的。
你說:“那我們也該行動起來了。”
俠客到時候會來宮殿,你把俠客就交給酷拉皮卡來應付了。
至於蟻王的直屬護衛隊在兩三天前就都回到了東果陀,現在終於齊聚一堂,許久沒見你,尼飛彼多一回來就先找到你,一如往常地鑽進你的懷裡,用毛茸茸的腦袋拱你的脖頸,說著自己這些天在外面都很想念你。
與親暱的尼飛彼多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故作高冷的普夫,明明看見尼飛彼多撲到你的懷裡恨得都牙癢癢了還得要裝出一副甚麼都不在乎的模樣,實則眼角的餘光一直在偷瞄你,巴不得被你抓包。
“普夫。”那時的你叫了一聲普夫的名字,後者微微揚起下巴,輕哼一聲,說:“我以為你只看見了尼飛彼多。”
還在你懷裡的尼飛彼多唰地一下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說:“那樣不是很好嗎?尤尼卡只看見了我哦。”尼飛彼多這話無異於火上澆油,眼看著普夫那點冷靜的偽裝都要碎裂開來,你就伸手拍拍尼飛彼多的腦袋,又對普夫伸出手,“過來吧,你這些天肯定也很辛苦。”
普夫這才緩步走到你身邊,裝作不經意地肘擊了尼飛彼多一下,理直氣壯地佔據你的視線,害得尼飛彼多身後的尾巴都在不耐煩地甩來甩去。
“只是這點程度的工作強度而已,還算不上多辛苦。”
論內卷程度誰能卷得過普夫啊,換成普通人面對這工作強度估計得要在猝死的邊緣徘徊許久。
你也認真地誇獎了普夫一番,這才讓他的心理平衡許多。
回憶到此為止,你站在門口又對酷拉皮卡說:“今天梅路艾姆會按照計劃出現在巡視的城市,尤匹和普夫也會跟著一塊去,至於尼飛彼多則是留在宮殿裡,你和我也一樣留在這裡。”
你們挑選的巡視城市也不是隨便挑的,那座城市的監控普及率高達90%,可以清晰地觀察到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動向,就算監控器受到損壞,普夫在臨走前也會在宮殿裡留下一個自己的分裂體,分裂體和本體之間的視覺五感是共通的,也就是說你們可以透過分裂體觀察現場的情況。
此時這個普夫的分裂體正飛到走廊裡,看見你和酷拉皮卡聊天就也湊了過來,而後坐在你的肩頭。
你和酷拉皮卡朝著會議室走去,會議室大螢幕上被切割成數以百計的小螢幕,在你們到達前就已經有專門的工作人員盯著這些監控器螢幕,你和酷拉皮卡走到會議室裡那些人下意識地站起身,你擺擺手,讓他們坐下,又問:“剛才有甚麼特別情況嗎?”
“暫時沒有,這個是傑利多尼希在入境以後的路徑圖。”其中一個工作人員把傑利多尼希入境以後朝著哪個方向前進,以及走了多遠,全都以電子資料的形式記錄下來,你盯著那張路徑圖看了一會。
其實這張路徑圖也不是很完整,因為傑利多尼希不可能全程都光明正大地走在監控器下,雖然他對自己的實力很有信心,但也還不至於魯莽到這種地步,所以有些監控器都被他們給避開了。
你看著其中一張監控器的截圖,應該是俠客和傑利多尼希商討甚麼的畫面,身邊還跟著其他幾道人影,看不清長相。
酷拉皮卡卻一眼就看出了站在傑利多尼希旁邊的西裝男不太正常,他將那張照片放大,再放大,最後西裝男模糊的身影占據整個大螢幕,酷拉皮卡看了許久,而後微微眯起眼睛,說:“這個男人很不自然。”
“你覺得他被控制了嗎?”你問道。
“不……不是被控制了,而是他的皮相有些奇怪,正常人的臉部肌肉走向不是這樣的。”儘管只是一張稍顯模糊的側臉照,但一張照片能夠透露出許多資訊,比如說他剛才提到的面部肌肉走向。
在你思考的時候酷拉皮卡已經得出結論,“那就是伊爾迷。”
作為在獵人考試現場親眼見過伊爾迷取出念釘恢復本真模樣的人,他知道對方有用念釘改變自己外形的能力。
估計他現在也用到了這一技能。
“他可以透過念釘易容。”酷拉皮卡說。
你花了不到兩秒鐘的時間就接受了這個設定,畢竟這個世界已經有那麼多稀奇古怪的念能力者了,易容這個技能放在裡面都算小兒科的。
這張截圖的下一秒就是他們分道揚鑣,俠客與他們分開。
分開前傑利多尼希也沒和俠客多說甚麼,只是說:“你和你的夥伴要是無處可去的話,卡金帝國會歡迎你們的。”
這話勉強可以當成橄欖枝,但他是高高在上拋下的橄欖枝,俠客忽然慶幸站在這裡的是他不是飛坦,要是換成後者,估計傑利多尼希不死也得脫層皮。
甚麼叫做他們無處可去呢?這大概是傑利多尼希對流星街人的刻板印象,覺得他們這些從流星街出來的人沒有任何退路,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再回到流星街的,所以會變得“無處可去”。
這傢伙說話真是讓人不悅,俠客在離開的路上還在腹誹對方,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又集中到另外一件事情上,那就是解救自己的夥伴,老實說他也不確定你是否能說到做到,你說能讓他和夥伴團聚,現在仔細想想這句話容易出現歧義。
所謂的團聚,活著見面是團聚,一起死了也是團聚。
想到這裡,俠客就感到一陣惡寒,哪怕他還沒有見到你,更沒有向你問出這個問題,但他的直覺已經給出了答案。
但是……事情已經走到了這一步,那就再沒有回頭路了,就算心裡的直覺再怎麼明確,他也還是得要硬著頭皮走下去。
俠客的趕路速度很快,因為他沒有刻意避開那些監控器,被拍到那就被拍到吧,反正這樣正好能提醒正坐在監控器後的你,他要來找你兌現承諾了。
“他正在往宮殿的方向趕來。”坐在你旁邊的工作人員說道,你說:“我知道了。”
而後你又看了一眼酷拉皮卡,後者看在盯著大螢幕看,似乎沒把這話放在心上,你走到他身邊,低聲說:“那麼我就先去招待他,等說完了該說的話就把他交給你。”
酷拉皮卡垂下眼簾,這讓你有些看不清他眼裡的情緒,在你快要走的時候他才開口,說:“謝謝你。”
“你不是已經和我說過謝謝了嗎?”
“但這是不一樣的。”酷拉皮卡說。
你笑了一下,轉身離開會議室,尼飛彼多已經在外頭等候了一會,見你出來了就說:“我們現在要去見那個人類了嗎?需要我直接解決他嗎?”
因為之前和俠客相處過一段時間,尼飛彼多知道他的實力,老實說就算當他的玩具都不夠格,所以他也不像之前捕獵其他蜘蛛的時候那麼興奮,他想的是儘快解決他,不要讓這種人佔用你太多時間。
你說:“不用急,我還有些話要對他說的。”
話語間你和尼飛彼多走到宮殿大門口,你才站定腳步沒多久,就看到遠處一道身影正朝著這裡靠近。
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