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從浴室裡出來的你看到的就是尼飛彼多坐在窗臺上吹風的畫面。
果然貓就是喜歡爬窗臺,你輕手輕腳地走到他身後,趁其不備用手指勾住他的尾巴,“抓住你了!”
從你邁出第一步開始就故意裝作沒發現你的尼飛彼多回過頭,一頭撲到你的懷裡,驚喜地說:“我被尤尼卡抓住啦!”
貓雖然體型較小,但重量是實打實的,好沉的一隻貓。
真是甜蜜的煩惱。
你順手把窗給關了,然後拉上窗簾,在入睡前還給梅路艾姆發了條訊息說是要等到明天才回來,他回覆訊息的速度很快,表示明白了。
房間的燈都關得差不多,只剩下一盞床頭燈,亮度調到最低,暖色的燈光點亮房間的一角,你今天晚上都沒甚麼睡意,一旁的尼飛彼多也察覺到了,他問:“你睡不著嗎?”
“嗯……”也不知道NGL那邊的情況如何,應該是沒甚麼問題的吧,你已經提前安排過了,而且凱特也去了那裡,沒甚麼睏意的時候你就會平躺著覆盤最近的計劃。
你聽凱特上次提到了帕里斯通,估計這次獵人協會成立專項調查組就有他在裡頭推波助瀾,要是能直接除掉他就好了,你由平躺改為側躺,尼飛彼多就見縫插針似的湊了過來,說:“有甚麼事情在困擾著你呢?”
“暫時沒有。”你說著,心裡想的都是帕里斯通,老實說你對他的瞭解不算多,畢竟前面兩個周目你都沒和他接觸過,至於這一個周目,見的第一面就覺得他在挑釁你。
他絕對是你在上班的時候最討厭的一類人,表面笑嘻嘻實際上背地裡放冷箭比誰都狠。
但是除掉他的話會不會引起甚麼對你不利的蝴蝶效應呢?
啊……萬一你又死掉了,就不知道下次重開的時間點會是甚麼了。
再重來一次饒是你這種無敵抗壓王也會覺得煩躁的。
唉,你嘆了一口氣,尼飛彼多的腦袋貼著你的胸膛,這種時候他沒有再發問,畢竟你剛剛表現得不是很想回答的樣子。
你現在不想說也沒關係,他會靜靜等待著,直到你告訴他。
漸漸地,你還是在覆盤中逐漸睡去,等你睡著了尼飛彼多還清醒得很,奇美拉蟻本身就不需要太多睡眠,他也鮮少感覺到疲憊,只是偶爾會在你懷裡打個盹而已,因為被你的氣味包裹的感覺讓他不由自主地感到心安,在其他環境下他一向沒甚麼睡意。
更別提現在隔壁房間的酷拉皮卡也還沒有睡下,他拿出膝上型電腦處理一些工作,又開啟郵箱,在一堆郵件裡收到朋友雷歐力傳送的郵件,沒甚麼重要的事,內容基本上都是他學醫的經歷。
在獵人考試結束以後他們在友客鑫短暫地見過幾面,然後就又分道揚鑣。
普通的,平凡而溫馨的生活一角展現在他面前,這封郵件他從頭看到尾,在視線觸及到某個關鍵詞的時候頓了頓。
——奧興塞首都醫院實習。
雷歐力在郵件的後半段寫到當初分配實習醫院名額的時候大部分學生看到要去奧興塞就打起退堂鼓,畢竟那裡居高不下的犯罪率可不是鬧著玩的,簡直就是個翻版的友客鑫,甚至還有更勝一籌的架勢。
在幾乎沒有人站出來的時候,雷歐力主動報了名。
“那個時候還感覺自己在逞英雄,但後來想想看,這或許也是命運的安排,越是混亂的地方就越是需要醫生。”那封信最後是這麼寫的。
確實是命運的安排,讓他們都被捲入到奧興塞這一事件裡。
這封郵件是一週前發來的,直到現在才被他看到,這也不能怪他,因為有的郵件會被系統誤判為廣告郵件然後直接丟進垃圾箱裡。
一週前……那也就是說他現在應該已經抵達了奧興塞共和國。
想著,酷拉皮卡拿起手機撥通雷歐力的號碼。
嘟——
嘟——
第一個電話沒有接通,計算東果陀和奧興塞的時差後得出他那邊正處在繁忙的上午。
醫院裡的工作人員,尤其是實習生一旦忙起來那就是真的腳不沾地,能夠忙得團團轉,一上午下來連口水都沒得喝。
雷歐力就處在這個狀態中,雖然在首都,但醫療資源仍舊緊張,應該說是非常緊張才對,在這裡的醫生真是一個人恨不得掰成兩個人用。
中午總算是能休息一會了,他一邊爭分奪秒地扒拉豬排飯,一邊拿起手機檢視訊息,這才看到了酷拉皮卡打來的電話,一共兩個未接電話,中間間隔了兩分鐘。
這很少見,不管是酷拉皮卡主動打電話還是連續兩個未接來電,都透露出一股奇怪的感覺。
該不會是出甚麼事了吧?比如說發生了意外?幻影旅團又來找他算賬了,還有可能是更糟糕的情況,想到這裡雷歐力本就疲憊的腦袋更是嗡嗡作響。
他顧不得吃東西了,直接把筷子一撂,趕忙打電話過去。
對面倒是很快就接通了電話,酷拉皮卡開口第一句話就是:“你現在不忙嗎?”
聽到他平靜的語氣雷歐力反而更加擔心了,因為根據他對酷拉皮卡的瞭解,他越是平靜就代表情況越糟糕,於是雷歐力站起身走出實習生休息室,一路走到消防通道旁邊,這裡比較安靜,平常也不會有人過來。
等到這時候雷歐力才說:“是幻影旅團捲土重來了嗎?”
“沒有。”
“那你,你突然打了兩個電話過來,而且還是主動打過來的。”雷歐力篤定肯定是發生了甚麼,著急地說話都沒甚麼邏輯性。
酷拉皮卡指出他說的這話裡的邏輯漏洞,“我打的電話當然是主動的,算了,這不是重點,重點在於,你現在已經在奧興塞了。”
“你該不會現在才看到我發給你的郵件吧?那都是一週前的事情了啊。”雷歐力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重點。
“你的郵件被系統歸類到了垃圾箱裡我當然不可能及時查收啊。”酷拉皮卡解釋道,眼看著話題就要跑遠,他就又把話題給扯了回來,說:“奧興塞未來一段時間都會不怎麼太平。”
甚麼啊,他專門打電話過來就是為了他說這件事嗎?雷歐力扯了扯嘴角,說:“我怎麼說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了,這點情況小意思的啦。”
“不……我勸你還是謹慎一點比較好。”
“喂,突然那麼嚴肅做甚麼啊。”雷歐力說著,抬起頭,視線穿過窗戶看向遠方的港口,不過說起來他在來到奧興塞的這幾天確實察覺到了甚麼,那是在一個飄著小雨的夜晚,還在整理病例分析的雷歐力眺望遠方放鬆雙眼,然後就看到了一艘船向港口緩緩靠近。
有船隻在港口靠岸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就算是在黑夜裡那也很正常,有的跨國貨物到岸時間經常是半夜。
真正引起雷歐力注意的是從船隻上下來的人,不,看身形不像是人類,更像是某種非人類的生物。
但那些生物的動作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全都消失在黑夜裡了,這件事變成秘密藏在雷歐力的心裡。
而酷拉皮卡說的那一番話就恰好開啟了記憶盒子,那段記憶也跟著冒了出來,他說:“我確實有遇到過特殊的情況……”
他就把這回事言簡意賅地和酷拉皮卡說了一遍,然後他就得到了酷拉皮卡的回答:“那應該是奇美拉蟻。”
“甚麼甚麼蟻?”
“奇美拉蟻。”
“但是螞蟻,世界上還會有體型和成年人差不多的螞蟻嗎?”他只是有一段時間專心泡在醫學的海洋裡沒接觸獵人世界的事情而已,怎麼就又冒出個奇美拉蟻來了?
雷歐力一激動就扯嗓子的壞習慣一直都沒改掉,哪怕是隔著電話酷拉皮卡都覺得自己的耳膜在隱隱作痛,他說:“你的音量能不能小一點?這樣子周圍人都要聽得一清二楚了。”
被提醒後的雷歐力終於壓低自己的聲音,說:“但那些……你說的奇美拉蟻又是從哪裡來的?不對,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你現在才開始問訊息的來源嗎?”酷拉皮卡說,他這時候能毫無顧忌地和雷歐力聊天也是因為他先一步下樓,走出酒店,在附近的咖啡廳落座,確保自己和雷歐力的對話不會被尼飛彼多聽見,在這種環境下才說起自己的推測。
是的,他剛才所說的都是自己的推測,結合你與奇美拉蟻之間的特殊關係,以及你對奧興塞這個國家的關注程度,再加上其他因素的作用,他推測出你應該是想要透過聯合奧興塞以及其他小國家成立另外一個聯盟。
雷歐力問:“啊,難道不是來佔領這個國家的嗎?萬一他們傷害民眾怎麼辦?”
“應該不會。”酷拉皮卡說,直覺告訴他不會,哪怕你從來都沒說過,可他就是確定。
“那就好。”雷歐力聽說民眾沒事就鬆了一口氣,他又轉而問起酷拉皮卡的近況。
他的近況嗎?不久前你以消滅幻影旅團作為條件丟擲的橄欖枝算是一件大事,但是他沒告訴雷歐力,只是說:“就這樣吧,你應該要去上班了吧,午休時間快結束了。”
“啊、甚麼!?”雷歐力拿開手機一看時間,天都要塌了,“好了不和你說了!我真的要去上班了!”
下一秒雷歐力就啪地一下結束通話電話。
酷拉皮卡點的咖啡也被送上桌,他低聲對著店員說謝謝。
一直到後半夜酷拉皮卡才回到酒店,他休息的時間很短,而且還都是淺眠狀態,所以到隔天早上你醒來以後的動靜也自然而然地吵醒了他。
不能怪你,只能怪酒店的隔音效果不太好,外加之他長時間高強度辦公造成了神經衰弱的副作用。
睡足了十個小時的你神清氣爽,洗漱過後又點了一份早餐送到房間裡,在等待的間隙裡你將窗戶開啟,窗簾拉到一邊,清晨的空氣連同鳥叫聲一同飄入房間裡。
你也在這時收到卡塔拉的訊息,說是那支奇美拉蟻軍隊已經差不多適應奧興塞的當地生活。
那支軍隊一部分融入當地警局,另一部分被分配到監獄看守罪犯,剩下的主力則是用來應對那些mafia的報復的。
奧興塞首還只是一個試點,試行順利後就會將這一模式向周圍國家推廣,以此來達到加強聯盟的效果。
這也算是早上收到的第一個好訊息了。
看得你心情大好,還沒蓋上手機,就又有一條新的簡訊跳了出來,是普夫發來的,似乎是算準了你會在這時候起床。
也沒甚麼重要的內容,就是詢問你今天狀態如何。
這話好像尼飛彼多也問過,你回覆說自己很好,對方又秒回,問你甚麼時候回來。
莫名有種查崗的感覺,你撓了撓頭,尼飛彼多看你那麼為難,就湊了過來,發現是普夫的訊息,他便說:“也可以不用回覆的嘛。”
他和普夫之間的關係不算特別好,但也沒有很差,大概處在一個薛定諤的狀態。
尼飛彼多不怎麼喜歡你將大部分注意力放在普夫身上,以前在王宮的時候也是這樣的,一旦普夫單獨找你說點甚麼,尼飛彼多勢必要跟在你身後,時不時用尾巴扒拉一下你的小腿,偶爾再用毛茸茸的腦袋頂你一下。
氣得普夫抖動翅膀發動磷粉攻擊。
回憶到此結束,你說:“他只是問我們甚麼時候回去。”
“那得看尤尼卡你是怎麼想的呀。”他完全聽從你的意見,你想要早點回去那就早點回去,晚點那就晚點,反正只要能陪在你身邊,他做甚麼都無所謂。
說到這裡尼飛彼多忽然想到了甚麼,又補充道:“昨天晚上你睡著以後他突然離開了房間,一直等到後半夜才回來,好像是發生了甚麼事情呢。”
他觀察得這麼仔細的嗎,這就有點像是在監視對方了吧,你確實很想拉酷拉皮卡過來當軍師沒錯,但這麼監視他會讓他產生反感的,於是你嚴肅地對尼飛彼多說:“下次不要再這樣了好嗎,我知道你這是想要幫助我,但既然他現在是我們的合作伙伴,毫無緣由的監視只會讓他對我們起疑心,這樣也會影響合作的。”
尼飛彼多定定地看著你,你捧著他的臉,親了親他的額頭,說:“我沒生氣,我還是很喜歡你。”
“我也喜歡尤尼卡!”他也學著你的樣子親吻你的額頭,但他知道禮尚往來,只親一下不夠,又親了一下,就在這時候你點的早餐也被送到門口,他跑去開門,接過托盤再關上門,步履輕快地走回到你身邊,將早餐往小圓桌上一放,又找出梳子,說:“你吃早餐吧,我順便再給你梳頭髮。”
你在桌邊坐下,安靜地享用自己的早餐,等你吃完早餐,尼飛彼多的編髮也接近尾聲。
貓的爪子很靈活,收起利爪,用指腹把你的頭髮分成幾股,再耐心地編織,在此過程中還會留意控制自己的力道,確保自己不會弄疼你。
感覺時間差不多了你就把手頭的東西收拾一遍,本來出門的時候就是輕裝出發,帶的東西不多,所以收拾的時間也就花了幾分鐘,旋即提上自己的單肩包出門。
下樓辦理退房手續離開酒店,在去火車站的路上途徑一家花店,那花店的佈局還有擺設都和你前陣子與梅路艾姆租住的公寓附近那家很像,你下意識地多看了一眼,最後停下腳步,就站在花店門口。
“你要買花嗎?”尼飛彼多問道,你猶豫地看了兩眼,朝店裡面走去,正在包裝花束的店主抬起頭對你笑了一下,說:“有甚麼喜歡的嗎?是要給誰送花呢?”
“嗯……戀人?”你也不太確定梅路艾姆會喜歡怎樣的花束,你只記得你們在外面租房子的那段時間裡他知道你喜歡鮮切花以後時不時會帶一束回來。
“看來是還沒有確定心意嗎?或許就差這一束花了呢?”店主說。
那倒沒有,你都已經和梅路艾姆是可以互相隔空投送意識的程度了,關係當然親密,只是用戀人來概括好像有些太簡單了,如果真的要說你們之間的關係是甚麼的話,你也無法用熟悉的詞彙,亦或是人類創造的概念來定義。
畢竟他不是人類,所以也很難套入人類發明的關係模式裡。
但如果要和店主解釋的話,你還是會選擇戀人,要不然你就得要說一大通,還會被別人當成表達欲過剩的怪人。
於是你說:“是的,就是戀人。”
“那就是紅玫瑰了,白玫瑰也很不錯,都可以用來表達愛意哦。”
你想了一下,還是白玫瑰更適合他,痛快地付錢走人,從進店到選中花束全程花費時間不到五分鐘,你買東西就是這樣迅速。
抱著剛剛打包好的花束走出花店,尼飛彼多嗅了嗅白玫瑰的花瓣,然後就被飄出來的花粉刺得打了個噴嚏,就連腦袋上的耳朵也跟著一瞬間變成飛機耳,你好笑地把花束換了個手臂抱著,離尼飛彼多遠了一點。
尼飛彼多揉了揉自己的鼻尖,說:“我還好,這至少沒有普夫的磷粉來得討厭。”
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討厭普夫撒磷粉這一招了,你說:“那我下次會提醒他的。”
“也沒關係,反正他玩球都玩不過我。”尼飛彼多有些小驕傲地揚起下巴,要是普夫在場的話估計又會被氣得炸毛。
你捧著鮮花來到火車站,買了票,再等列車進站,上車後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尼飛彼多喜歡緊緊地挨著你坐下,你暫時把花束放在旁邊的空位置上,等列車停靠在下一站,又有新的乘客上來的時候你就將花束抱在自己的懷裡。
等你們抵達目的站,懷裡的花束都染上了你的體溫,你和尼飛彼多一前一後地下車。
原以為要回到宮殿才能見到梅路艾姆的,但沒成想才走出車站看見了他,還有站在旁邊的的普夫。
你快步朝他走去,步子越來越快,最後變成快步跑,一手抱著花,另外一隻手無比自然地牽起他的手,把花送到他的手裡,“我在回來的路上看到一家和我們以前住的公寓附近很像的花店,就買了一束花,喏,給你——”
梅路艾姆接過花束,牽著你繼續往外走,又問起你出去會見那個人類的情況如何。
“等一下,我剛剛才送了你一束花,你不應該說點甚麼,表示點甚麼嗎?”你停下腳步,梅路艾姆也跟著停下,尼飛彼多還想往你們那邊走,但是被普夫給攔住,尼飛彼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只看見普夫搖搖頭,意思是這種時候就不該往上湊。
好吧,尼飛彼多聳聳肩,他們倆注視著站在不遠處的你和梅路艾姆。
你說完這話後就對著他眨眨眼,接著又在他腦海裡說。
[總該說一聲喜歡吧?]
你答案提示到這份上了,他總應該明白了吧。
下一秒,你看見他好像淺淺地笑了一下,而後說:“喜歡,我很喜歡。”
不僅僅是花束,更是你。
站在另外一邊的普夫被這一幕感動得淚眼朦朧,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流,頓時就淚流滿面,尼飛彼多看了他一眼,又遞給他一條手帕。
普夫接過手帕,但是沒用來擦眼淚,而是用在捂住嘴,斷斷續續的話語從他的嘴裡吐出,“嗚嗚……王,嚮導大人……”
多麼、多麼真摯的感情啊!
他那濃重的感情都被壓縮在這些斷斷續續的話語裡,尼飛彼多還是一如既往地不太能理解普夫的激動,但不得不說,他看到這一幕也確實很高興。
尼飛彼多又等了一會,等到你回過頭,等到你對他招招手,他就興高采烈地跑到你身邊,這才產生幾分和普夫相似的激動。
[尤尼卡,好喜歡!]
一時間不同的聲音在你的腦海裡重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