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的計劃果然奏效,畢竟那些政府裡多多少少都會存在一些蛀蟲,而你現在只是收集他們的證據,再稍微威脅一番而已,這種威脅人的事情你上一個周目就經常做,現在做起來那叫一個得心應手,凱特見了都驚訝於你的熟練程度。
這本身就是個小委託,不涉及到國家層面,只是涉及到富人的利益而已,解決起來也相對簡單。
於是這樣一個看似麻煩的委託就在你的運作下輕鬆解決,東哥不太明白為甚麼那些之前叫囂著要讓魔獸好看的人類怎麼突然噤聲了。
“那是因為我們的舉動觸動到了他們的根本利益,短期利益和長遠利益相比較一下他們也知道哪一個更重要。”你向東哥這麼解釋道,後者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樣子還挺可愛,但你知道他應該是沒怎麼聽懂的。
身為魔獸的東哥感嘆道:“人類還真是複雜的生物啊。”
你也深表贊同地附和道:“是啊,真複雜啊。”
在你和東哥閒聊的時候從外面回來的凱特手裡多出一封信,不,準確來說是一封邀請函,封面上指名道姓要交到你的手中。
“這是……”你從凱特手裡接過邀請函,看上去就很高階,你還沒拆開那封邀請函就聽見凱特說:“這應該是總統身邊的人送過來的。”
你笑了一下,“看來我們之前的努力起作用了。”
“甚麼努力?”東哥都沒聽明白你們在說甚麼,“你們在打啞謎啊?”他完全被矇在鼓裡。
“也沒甚麼,就是給她送去了一些禮物。”那些禮物也不算多貴重,就是一些關於她手底下的人是如何徇私舞弊濫用職權的證據而已,那些證據被你整理好後裝進文件袋裡,交由凱特在深夜送到總統的書房,確保她隔天一早起來就能看見。
她現在不光是看到了,還想要和你見一面。
你開啟邀請函,裡面只有一張卡片,上面寫明瞭見面的時間地點,你感覺階段性的勝利已經在對你揮手了。
雖然半場開香檳不可取,但你現在確實很開心。
凱特似乎也被你的喜悅感染,明明知道你這樣也是在冒險,但他還是會為你的喜悅而感到高興。
東哥雖然不太明白究竟發生了甚麼,但他看你們這兩個人類朋友高興,他就問:“那我有甚麼可以幫你們的嗎?”
“暫時沒有。”你說,畢竟總統府的守衛森嚴,不光有訓練有素的護衛軍,還不乏一些強大的念能力者,所以你才會透過送禮物讓她發邀請函的方式進入總統府,如果要直接潛入總統府,凱特一個人可以做到,但再帶上一個你就有點吃力了。
所以你才會選擇這種迂迴的方式與總統見面。
現在看來是成功了。
你將邀請函收起來,開始全心全意地準備之後與總統的見面,與此同時城市的另外一個角落裡一道如同鬼魅的身影穿梭在高樓大廈間,最後停留在標誌性塔樓的天台,他披散在腦後的黑色長髮被夜風拂動,漆黑到沒有一絲光亮的眼瞳注視著手機螢幕。
螢幕顯示電話正在接通中。
過了幾秒電話通了,他說:“糜基,把後天總統府的守衛排班發我一下,他們似乎又臨時調整排班模式了呢。”
“知道了。”
這通對話非常簡短,持續了不到幾秒就結束通話。
青年收起手機眺望遠方,將遠處的總統府收入眼底。
*
之前你也參加過一些貴族的宴會,但和總統見面還是頭一次,而且還是去總統府,所以你對待這件事的認真程度非比尋常,特意穿上正裝,一身黑色西裝襯托得你整個人都高冷了好幾個度,你低頭整理袖釦。
整理完袖釦再理一理衣領,然後對站在一邊的凱特說:“怎麼樣?看上去應該不像是賣保險的吧?”
穿西裝最怕的就是穿出一股推銷保險的感覺。
凱特將你臉頰邊的碎髮捋到耳根後,又問:“需要把頭髮紮起來嗎?”
你看了一眼全身鏡裡的自己,確實把頭髮紮起來會更加幹練而且有氣勢,你正要回答,就看見站在你身後的凱特垂眸注視著你的側臉,有的感情只是一個眼神,亦或是一個側影就能讀出來,因為那感情濃度本身就很高,濃重的感情會在不經意間露出冰山一角。
而你現在就捕捉到了,那厚重的感情。
“我自己扎頭髮就行了。”說著,你簡簡單單地給自己紮了個低馬尾,非常方便,也就是順手的事。
感覺準備得差不多了,你就走到門口,往樓下一看,安德烈已經開著車停在路邊就等你們下樓了,你回過頭對凱特伸出手,“走吧,接下來我們還有一場惡戰要打呢。”
“你不是去和總統談事情麼?”凱特走到你身邊,順從地握住你的手,又聽你說:“談事情就是不見硝煙的戰爭,唇槍舌戰也是戰鬥,同樣不容小覷。”
凱特大概能聽明白你的意思,這種鬥爭他曾聽其他的獵人說過,越是接近權力中心,例如獵人協會內部的權力中心,諸如此類的鬥爭從來沒有停歇過,一方面是權力的本質就會讓人不由自主地互相針對,另一方面這也是會長尼特羅的惡趣味,認為這樣的局面反而更有趣。
就連他的師父金也不可避免地被捲入這種權力鬥爭中,而他看似是旁觀者,誰又能確定自己會不會在不久的將來也踏足這名利場呢。
即將奔向戰場的你昂首挺胸,信心滿滿,換做其他人也都會被你這份自信的光芒所吸引的吧。
他既敬佩你的勇氣與謀略,同時也在思考,能讓你做到這一步的原因不僅僅是你的善良,以及你對他的共情吧。
總覺得……你的所作所為還有另外一層原因。
一層更加,隱秘的,你有意藏起來的原因。
能讓你特意藏起來的原因,想必也很珍貴吧,凱特能夠理解這種心情,以前在貧民窟的時候也是這樣的,越是喜愛的,越是珍視的東西就越是要好好藏起來。
所以,到底是甚麼,到底是誰讓你做出如今的一切行為呢?
他開始隱約感覺到些許不甘心。
對方在你心裡的重要程度遠超他的想象。
說不在意都是假的。
他的手指擠進你的指縫裡,彷彿要儘可能地侵佔多一些的空間,這樣才能填補他心裡的不安。
你沒有要制止的意思,任由他這樣十指相扣,你們走到樓下,開啟車門坐進車裡,繫上安全帶,安德烈才說:“真沒想到總統大人真的會見你。”
“我不是都說過的嗎,小人物也可以改變世界。”你的心情很好,安德烈的唇角也微微上揚,儘管他不覺得你是個小人物,但你的到來確實為這個國家帶來一絲絲改變的可能。
上車後你就自然而然地從凱特手裡抽回手,沒留意他些許失落的神情,你一路上和司機安德烈說了很多,直到他將車停在總統府大門口,下車前他還對你說:“祝你一切順利。”
你下了車,看了一眼手錶,現在是五點五十,因為是冬季,所以天黑得很快,從出門的時候天邊還帶著一縷夕陽,到到你們下車,天色已經徹底變暗,你在西裝外面還套了一件羊絨大衣,從車裡到總統府大廳,大約有幾分鐘的路程,羊絨大衣足以抵禦冬夜的寒冷。
“請二位在這裡稍等片刻。”一個助理模樣的女性示意你和凱特先在大廳旁的休息室裡等一會,“總統大人現在正在進行電話會議,等結束了我會第一時間來通知你們的。”
這個時間點還在開會嗎,那這位總統確實挺忙的。
你坐下前先把羊絨大衣褪去掛在一邊,助理走後又有侍女來給你們倒茶,但你都沒碰,你手裡還拿著一份前兩天起草的策劃案,不對,準確來說是提案,當時你對著電腦螢幕把鍵盤敲得噼裡啪啦作響,一度以為自己回到了上輩子。
但和上輩子有所不同,這次你敲下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有可能改變這個國家,從而改變未來人類與奇美拉蟻的相處模式。
想到這裡,你又把這份提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每一個部分的內容都瞭然於心。
“我想總統她會對你的提案很感興趣的。”凱特看出你的緊張,就出聲安撫道。
“我也是這麼覺得的。”你拍了拍那份文件,胸有成竹。
又等了一會,終於等來助理,她說:“總統大人結束會議了,請跟我來。”
說著,她對你們做了個請的手勢。
你走在前頭,凱特跟在你身後,從剛才開始他就捕捉到了甚麼不尋常的氣息,他的直覺提醒他有甚麼事情要發生了。
穿過鋪著暗紅色地毯的長廊,助理把你們引導到一扇大門前,“總統就在裡面了。”
話音落下,大門隨之緩緩開啟,你也得以一點一點地看清屋內的景象,是個非常寬敞的辦公室,整個房間呈圓形,半個圓都是落地窗,而在落地窗前還擺放著一張辦公桌,一個短髮女人就坐在辦公桌後。
這就是奧興塞的總統卡塔拉,她一見你就起身朝你走來,“來自遠方的客人,幸會。”
她的身量高大,大約比你還要高出大半個頭,腳步穩健,在距離你還有幾步的時候突然停下,掃了一眼凱特,“這是你的朋友嗎?”
“是。”
“我更希望我們的對話是一對一,沒有其他人打擾。”卡塔拉說。
言下之意就是讓凱特在外面待著,你對著凱特點點頭,他停留在門外,看著那扇門再次緩緩關閉。
你坐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那份文件被你雙手呈上,“這份提案,還請你過目。”
卡塔拉接過文件,一頁一頁地看過去,辦公室裡安靜得只剩下她翻閱文件的細微聲響,你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動了動。
“你想讓奧興塞和其他國家聯合起來?恕我直言,這種想法前面幾任總統也不是沒產生過。”卡塔拉說。
“但你和他們不一樣,他們是想要聯合其他國家把黑色產業擴大化,但你,你不想看到奧興塞變成犯罪天堂。”
卡塔拉放下文件,“但你為甚麼想要那麼做呢?”
“我只是覺得這樣的現狀可以改變而已,或許我可能真的是個理想主義者吧。”但老實說,在你的學生時代這樣的理想主義者很多,只是進入社會以後漸漸地就消失了,就連你也是,被工作消磨得都要忘記過去的自己是甚麼樣的。
“這不是你說幾句話,再遞交一份文件就能實現的。”
“但如果甚麼都不做的話,局面不會平白無故地好起來的,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證,日後我會援助你們的。”希望那個時候的奇美拉蟻都還算聽話。
“你說的幫助指的是怎麼幫?”
“這是秘密,但你不妨給予我一丁點的信任,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卡塔拉凝視著你的雙眼,沉默許久才說:“我會好好考慮的。”
她的話音還沒有在空氣裡消散,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動靜,格外激烈,伴隨著其他的打鬥聲,你一聽就知道是出事情了。
“別擔心,估計是暗殺。”卡塔拉就表現得淡定多了,“從我擔任總統的第一天起暗殺就沒斷過,你在擔心你的夥伴?”
你站起身,怎麼可能不擔心,萬一他交代在這裡了你後續的計劃也不得不腰斬。
但你現在衝出去沒準會給他添亂,你猶豫了一會,而就在這幾秒里門外的戰鬥似乎進入僵持階段,最終打破僵局的是突然被破開的大門。
那扇門被攔腰折斷,碎裂的木屑還有灰塵迸濺,形成小範圍的塵霧,你屏住呼吸,定睛一看,來者有著一頭黑色長髮,漆黑的,毫無光亮的雙眼。
一個名字忽然從你腦海裡冒出來。
——伊爾迷。
揍敵客的殺手,奇犽的大哥。
這次來暗殺總統的是揍敵客家族的人,這也是你第二次直面應對揍敵客的殺意。
緊隨其後的凱特一個箭步衝到你身邊,將你護在自己身後。
“是誰僱傭你來殺我的?哪個黑.幫的首領?無論你的僱主出多少錢,我都可以給你翻十倍。”卡塔拉說。
“任務期間是不能向任務物件透露僱主資訊的,我們揍敵客家族一向講規矩。”伊爾迷開口,聲音又冷又淡,像是一杯冰水。
卡塔拉的手機響了一下,收件箱裡有新訊息,她開啟看了一眼,旋即笑了一下,對伊爾迷說:“那現在呢?”
下一秒,伊爾迷的手機也震動兩下,來電顯示是糜基,接通以後他微微歪著腦袋,把手機抵著自己的耳朵,回答得很簡單。
“啊、嗯,原來是這樣啊。”然後結束通話電話,“僱主確認死亡,委託也終止了,如果日後需要合作的話撥打這個電話就好。”
說著,伊爾迷沒忘遞給卡塔拉一張名片,“哦對了,請在工作日下達委託,否則你需要支付委託金的30%作為加急費。”
剛才還暗藏殺機的對峙場面瞬間就變成了地推發展客戶的畫面,饒是你都沒反應過來。
怎麼當殺手也得要自己開發潛在客戶啊。
不光是卡塔拉,伊爾迷又將目光轉移到你身上,“你也需要我的名片嗎?”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伊爾迷也是很敬業的殺手了,你越過凱特接下伊爾迷遞來的名片,這位剛剛一腳踹開辦公室大門的殺手先生就若無其事地翻出窗戶隨著夜風一塊飄走了。
現場突然變得好安靜,你拿著那張名片仔細看了兩眼,上面也沒甚麼花裡胡哨的設計,就只有一串簡單的數字,你懷疑這名片都是他們揍敵客家族自制的。
“他們揍敵客的名片設計得好簡單啊。”你小聲地對凱特那麼說,不等你把話說完,凱特就忽然抱住你,打得你猝不及防,但你很快反應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卡塔拉說:“抱歉,讓你們受驚了。”
“不,其實也還好。”你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經被鍛鍊得很強大了。
卡塔拉瞥了一眼凱特,你無奈地對她笑了一下,“他也還好。”
言歸正傳,可不能讓小插曲打亂你的計劃,你又問:“所以,你會好好考慮我的提議嗎?”
“如果說之前考慮的可能性是40%的話,現在應該有60%了。”卡塔拉撣去文件上沾染的塵霧還有木屑,說:“你比我想的還要有趣。”
這話不止一個人說過,但你始終覺得自己只是個普通人而已,要不是系統給你疊加了一層蟲族嚮導的buff,你就算重開到異世界也還是會老老實實地當個上班族。
總的來說這次與總統的見面還算順利,如果拋開中間的暗殺的話,你在回去路上心情不錯,凱特卻一直沉默不語。
雖然他平常也不是那種健談的人,但也不至於那麼安靜。
安靜過了頭就會變得古怪,等安德烈送你們回到公寓,你在上樓的時候就問:“你在生氣?”
“沒有。”
“那你為甚麼……”
“我只是有些害怕而已,如果那個揍敵客真的要動手的話,我真的能保護好你嗎?”他自己也不太確定。
“但他不是沒動手嗎?”
“你不能從結果倒推當時的情況。”
你抿抿唇,想著該怎麼做,你還是不太擅長安慰人,比起安慰,你倒是無師自通挑釁別人。
走到三樓,你主動握住他的手,“我很抱歉讓你感到擔心,但我在做任何事情前就已經預料到了自己的所作所為可能產生風險,我是在確認自己可以承受這些風險後才做出決定的,所以……你不用自責。”
凱特這時候又想問到底是誰能讓你做到這種地步,可是他的嘴唇動了動,到最後也沒有問出口。
你們在奧興塞的旅程也終於迎來最後一天,那天是個大晴天,天氣晴朗萬里無雲,天氣好你的心情也跟著變好,早上洗漱的時候還不自覺地哼著小調。
行李早就在前一天晚上就收拾好了,現在推著箱子就能直接去機場。
之前和凱特發生的小矛盾早就被你拋到腦後,至少你沒再想起那回事。
這天仍舊是安德烈送你們去機場,他說這是有始有終,這回去機場的路上他就顯得沒那麼嚴肅了,甚至還和你有說有笑的。
等你們到機場,安德烈又拿出一封信遞給你,並說這是總統大人讓他轉交給你的。
你在候機室拆開那封信,除了信紙還有一張卡片,上面蓋了不少印章,仔細一看就知道那並非普通的卡片,而是類似於通行證一類的東西,甚至比通行證的等級還要高。
“這是……”凱特湊近看了兩眼,你興高采烈地說:“是卡塔拉給我的通行證,有了這個我在這塊大陸上可以說是暢通無阻。”
暢通無阻可能有點誇張,但你辦理周邊國家的入境申請就會無比絲滑,就跟走了特快通道似的。
這對你之後周遊這些小國家提供了便利,你側過頭看向凱特,“接下來你有空嗎?”
才完成上一個委託的凱特按理來說應該會休息一段時間再接下一個委託的,但他心裡已經無意識地將下一個委託往後延遲,目前陪你一塊周遊這些國家是最首要的任務。
於是在你的注視下他說:“有空,你想去哪裡我都可以陪你。”
去NGL的時候還是你一個人去比較好,你在心裡默默地補充一句。
“謝謝你。”你鄭重而認真地向他道謝。
然而他真正想聽的不是你的道謝,而是別的甚麼,他也說不清道不明。
只不過你的視線完全落在他身上的感覺確實讓他感到心滿意足。
“那你想要先從哪一個國家開始呢?”他又問。
周遊國家的順序倒是不需要嚴格安排,大可以隨心所欲一點,你想了下,隨意地在地圖上指了一個國家,說:“那就這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