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頭等艙就是舒坦,這是你半夜醒來內心唯一的感想,你平躺在柔軟的床鋪裡盯著昏暗的天花板看了一會,對面床鋪上的凱特身影一動不動,估計是在熟睡中。
可能是入睡的時間太早,以至於你現在格外精神,你輕手輕腳地坐起來,靠著床頭看窗外的夜景。
頭等艙應該是做了特殊的隔音裝置,基本上聽不見列車運作的動靜,在寂靜的環境下你的心情也是前所未有的放鬆。
月亮在夜霧氣後若隱若現,幾個閃身後你捕捉到凱特那邊傳來的細微聲響。
是做噩夢了嗎?
你掀開被子,穿上拖鞋走到他的床邊,他睡覺的姿勢也是規規矩矩的,雙手交疊在腹部,你藉著月光看見他的眼睫顫抖個不停,嘴唇也在囁嚅著甚麼。
不像是簡單的噩夢,倒像是夢魘,你伸出手想要替他擦去額角細密的汗水,可是在你的指腹接觸他面板的一瞬間,他唰地一下睜開眼睛,與你四目相對,緊接著你都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天旋地轉。
在短短的一兩秒內,你們兩人的位置調換,你落入下風,倒是沒有摔在地上,背脊陷入柔軟的床鋪裡,還帶著點他的餘溫。
夢遊?不對,夢遊還會把人抱摔嗎?你的腦袋裡冒出的疑惑馬上又被否定。
“凱特……”你小聲地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纏繞著你腰腹的手臂沒有要鬆開的跡象,甚至還在隱隱收緊。
“求你……”你的腦袋抵著他的胸膛,那聲音含糊不清,心跳聲蓋過說話聲,“求求你,不要死。”
後半句話你聽了個大概。
他在求你不要死。
明明你只是來關心他是不是做噩夢的,你伸出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手掌穿過他那密密匝匝的銀色長髮。
銀白色的,細密的,綿長的髮絲在月光下如同蛛絲。
給你一種自己變成獵物被蛛絲纏繞成繭的感覺。
老實說,你在此之前都沒怎麼從他身上感受過攻擊性,他的情緒一向穩定,哪怕稍有波動,所展現的攻擊性針對的也是別人,比如說帕里斯通。
所以你都快忘了,身為一個獵人,他也會有咄咄逼人的一面。
手指被髮絲繞了一圈又一圈,拍不了肩膀,你只能艱難地拍拍他的臉頰,“你做噩夢了嗎?我就在這裡啊,你看,我沒有死。”
這話有沒有起作用你不確定,反正你還是被困在他的懷裡,動彈不得,鼻尖都是他身上的草木香味。
平常也沒見他用甚麼香水亦或是香薰,可能是他經常接觸大自然,才會有這種大自然的清新草木香。
老實說,他的胸膛也沒那麼硬邦邦的。
有點柔軟。
估計是胸肌,你漫無邊際地想,你這算是趁人之危嗎?
“我……抱歉,嚇到你了。”凱特終於鬆開手,跪坐在你面前,稍微和你拉開一點距離,你抽回手,指縫間多出幾條他的髮絲,估計被你給崩斷的。
你也下意識地跪坐,然後畫面就變得有些微妙和古怪了,你和凱特面對面,互相跪對方。
他低垂頭顱,態度誠懇,“剛才都是我的錯。”
夢魘這種東西也不是他能控制的吧?你也低著頭,說:“沒有啦,你陷入夢魘肯定自己也會很難受的吧。”
難受嗎?確實,他的心臟像是被細針刺穿了一次又一次。
“還好吧。”他不鹹不淡地說。
“我不信,你剛才那副樣子就很可憐啊。”你猛地一抬頭,完全忘記了你們之間的距離,只聽見一聲的聲響,你們倆的額頭撞在一塊。
聲音那叫一個清脆。
好聽就是好頭,說明你們倆的都是好頭。
雖說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但人與人的體質不能一概而論,正如普通人和獵人之間的體質也是一樣。
你疼得直皺眉,反觀凱特面不改色甚至還湊過來檢視你的傷勢。
“為甚麼你的額頭沒事啊。”你任由他揉著自己的額頭,他說:“還好,不是太嚴重,及時擦一點消腫的藥膏就好。”
你鬱悶地由跪坐變成盤腿坐,看凱特起身去揹包裡尋找藥膏,再回到你身邊。
他伸出手把你額前的碎髮撥到腦後,你那一塊面板稍微發紅,還沒有要腫起來的跡象,但也得防患於未然。
用手指蘸取一點藥膏,然後均勻地塗抹在你的額頭上,用手掌的溫度讓藥膏暈開,然後再充分吸收。
“下次再發生這種事情你大可以不管。”凱特的手掌蓋著你的額頭。
“那我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你痛苦卻無動於衷的事情我做不到。”你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彷彿要望進他的眼底。
其實這種程度的痛苦也不算甚麼,他想對你說自己可以承受,也可以忍受,可是你剛才的話開了個頭,然後他的承受能力就大打折扣了,那些影視劇裡總會有強大的人在戀人面前變得脆弱的劇情。
俗套,但是常見,就連他現在也落入俗套。
他甚至還有點高興,但他還有一些事情需要確認,那就是你是因為物件是他才那麼說的,而不是你性格使然的。
“換成其他人你也會這麼說嗎?”
“得看情況,如果是帕里斯通的話,那我應該會很樂於見到這一幕的。”
你開了個玩笑,他也就跟著一塊笑。
“那如果是芭娜娜他們呢?”
“那我也會幫助的啊,因為是朋友啊。”
的確,你對待朋友也不會袖手旁觀,他在你那邊的特殊性也在朋友的定義裡蕩然無存。
他收回手,“我對你來說會更特殊一點嗎?”
話音落下,你的掌心忽然有點癢,低頭一看,原來是剛才纏繞著你手指的髮絲還殘留了一根在你掌心。
蹭過你的面板,癢癢的。
這個問題還用問嗎,當然特殊啊,你得感謝他幫你解決了那麼多的問題,甚至現在還因為你接下去奧興塞的委託,他能不特殊嗎,你抽走掌心的髮絲,說:“當然特殊啊,你對我來說非常——非常特殊。”
他的呼吸好像都顫抖了一下。
“我可以擁抱你嗎?”哪怕內心的情緒波濤起伏,表面還是溫和地問你可不可以。
其實有點越界了,至少對於朋友這一層關係來說是越界的,但他的樣子實在是可憐,你就展開雙臂,“可以。”
然後就被抱了個滿懷,你原以為那會是個剋制的擁抱,但沒有,你們的影子近乎重疊在一塊,顯得那麼親密無間。
你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像是無聲的安撫。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情緒終於歸於平靜,但腦袋仍舊靠在你的頸窩裡。
還好你睡得早,你想。
夜晚的小插曲沒有因為白天的到來而結束,凱特還對你心存愧疚,早上他還給你打包了早餐回來,你前腳剛剛走出浴室,後腳他就提著打包好的早餐走進房間裡,時間算得剛剛好。
“吃早餐吧。”他說。
你就跟個沒事人似的坐下吃早餐,但他一看就是心裡還藏著事,時不時瞧你兩眼,你端著蜂蜜水說:“我沒事,也沒生氣,所以你不用那種眼神看我。”
凱特幫你把麵包片塗滿果醬,再遞到你的手裡。
你有意把話題往毛茸茸狗身上引,氣氛總算是變得輕鬆一些。
列車也在午後的陽光裡抵達終點站,同時也是你們的目的地。
因為聽說毛茸茸狗生活的保護區生態非常自然原始,你就擔心蚊蟲多,因此在下車前換了一身長袖長褲,腦袋上還戴了一頂遮陽帽,可謂是全副武裝。
下了車,還有人來接你們,對方的面板曬成健康的小麥色,整個人都顯得無比精神,就是身上的服裝風格你有點看不懂,破洞牛仔褲裡還搭配一層漁網襪,上半身黑色背心和紅藍條紋薄款針織衫疊穿。
他的耳朵上還點綴著耳釘耳骨釘等一系列裝飾品,那些耳飾在陽光下散發耀眼光芒。
比你想象的潮多了,簡直要讓你的潮人恐懼症都要犯了。
“凱特——這裡,啊,這位就是你說的尤尼卡了吧?幸會幸會。”
但是一開口又覺得他是個非常沉穩的人,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凱特對你介紹道:“他叫邁科辛,是這裡的保護區負責人。”和邁科辛一對比,凱特的裝扮那叫一個簡單樸素。
“就是保護狗狗的啦,說負責人感覺好嚴肅啊,我平常其實也沒做甚麼,就是陪它們玩一玩而已。”邁科辛聳聳肩,然後招呼你們走出車站。
這座城市地廣人稀,公共交通不太發達,汽車才是這裡最主要的交通工具,邁科辛開車載你們前往那片保護區,一路上映入眼簾的景色是綿延不絕的蔥蔥郁郁,你坐在車後座手肘靠著車窗,視線都沒從遠處的風景上移開。
再降下一點車窗,飄進來的風就把你的頭髮吹亂,但你絲毫不在意,反倒是凱特比你本人還要在意。
他說:“你的頭髮亂了。”
你這才回過頭,漆黑的髮絲被風吹得飄搖,你笑了起來,露出白潔的牙齒,“沒關係。”
話還是說太早了,等你到了目的地,頭髮被吹得跟雞窩似的,你是真的有點後悔了,煩悶地用梳子梳理已經打結糾纏在一起的頭髮。
凱特見狀,從你手裡接過木梳,說:“還是我來吧。”
你都沒怎麼糾結,直接把木梳塞給他,讓他一縷一縷地將打結的頭髮梳開,最後甚至還給你簡單地編了個髮型。
從草原小木屋裡走出來的邁科辛看到這一幕就感慨道:“你們的感情可真好啊。”
凱特沒說甚麼,你的注意力也都在看狗這件事上,你說:“現在我們能去見它們了嗎?”
“可以啊,他們應該會喜歡你們的,尤其是凱特,那些小動物就是很喜歡他。”
起初你還以為邁科辛在開玩笑,但是當那一群毛茸茸的土松朝你們奔來,最後又一窩蜂地把凱特圍住,你就知道他說的都是真話了。
你懷裡抱著一隻小土松,年紀不大,估計也才幾個月,毛色是純淨的白色,只有尾巴和狗尾巴草一樣是綠色的,一晃一晃的,洩露出它此刻的好心情。
相較於你這裡的歲月靜好,凱特那邊的氣氛就顯得熱鬧多了。
小狗表達喜歡的方式很簡單,就是往人懷裡鑽,用毛茸茸的爪子勾著他的衣角還有長髮,饒是凱特也招架不住,在短短几分鐘內樣子就變得狼狽許多。
雖然不該幸災樂禍,但他這幅樣子確實有些搞笑,你忍不住笑出聲。
旋即他的眼神就看了過來,像是在無聲地問你怎麼不幫忙。
你彎下腰,把懷裡的小土鬆放回到地面上,然後擠到凱特身邊,“不行啊,他是陪我來的,你們不能就這麼霸佔他啊。”
講道理無果,你只能手動把那一隻又一隻的土松從凱特身上取下來。
最後把凱特護在自己的身後,“好啦,到此為止啦。”
狗狗不解,狗狗歪了歪腦袋,旋即轉移目標,開始往你懷裡鑽,你哪裡見過這架勢,一個後退,就退到凱特的懷裡,場面一度變得更加混亂。
簡直是混亂到了極點。
最後你和凱特兩個人都沒好到哪裡去,各有各的狼狽。
果然只有接觸過以後才會祛魅,你被狗狗的熱情震撼到了,暫時和它們保持距離。
邁科辛真不愧是在保護區生活多年的人,應對這些小傢伙那叫一個遊刃有餘,髮型和衣角都沒亂。
草原小木屋後面還有個小涼亭,這個時節很適合在涼亭裡喝茶聊天。
涼亭周圍還種了一大片蔬菜,甚麼捲心菜,花菜,西藍花,各種各樣的都有。
你說:“你一個人住還種那麼多菜嗎?”他不光是擅長管理動物,就連種菜也很擅長啊。
邁科辛用念力加熱茶壺,“不是啊,這是種給它們吃的。”說著,他又往茶壺裡加了點別的香料,味道就變得更香了。
狗也會吃蔬菜嗎?你略帶疑惑地看向那群跟你們到後院的土松,然後就看見它們趴在菜地裡直接開始吃自助餐,捲心菜和花菜啃得咔嚓咔嚓作響,吃得美滋滋。
果然這個世界還是有太多你不瞭解的東西了。
在喝茶的時候凱特和朋友邁科辛提起你們之後要去奧興塞出任務,邁科辛說:“噢,就是那個路邊掉下一塊廣告牌砸死十個人裡有九個是黑.幫的國家嗎?”
這真是個地獄笑話。
“是的。”
“但是你們要小心哦,那邊的政局一直很動盪,據我所知好像是新上任的總統不怎麼支援毒.品貿易,所以其他幫派的首領想要幹掉她吧。”
邁科辛雖然生活在這個人煙稀少的鄉野,但訊息卻很靈通。
“我知道。”這些訊息凱特都已經提前瞭解過了,他是經過深思熟慮才做出的決定。
用念力加熱的茶壺裡飄出濃郁的茶香,沁人心脾,邁科辛先給你倒了一杯,然後是凱特,最後才是自己,他說:“你事先有個瞭解那是最好的。”
你端著茶杯,手背貼著茶杯外壁,溫度居然剛剛好,剛才茶霧那麼濃重,你還以為茶水都沸騰了呢,邁科辛解釋道:“這個溫度剛好入口,我之所以用念力加熱也是因為這樣能夠直接激發茶葉本身的香味,但又不至於讓水溫過高。”
聽上去就很複雜,需要對念力的精密控制,他能有閒情逸致把能力用在這方面就說明他的實力也不容小覷。
這世界可真是臥虎藏龍,而你只是個一般路過的普通人類。
你默不作聲地喝茶,無意間瞥見邁科辛手臂上的傷疤,形狀很奇怪,你一時之間猜不出那是甚麼武器留下的。
你觀察的視線對獵人來說太明顯,他活動一下自己的手腕,說:“你在看這個傷口嗎?嗯……是以前和揍敵客戰鬥的時候留下的,對方應該叫做伊爾迷吧,是個很難纏的對手,要不是他的委託人突然暴斃,估計我沒那麼容易活下來。”
伊爾迷……你上週目收集到的情報裡就有他,是操作系的,是奇犽的大哥。
關於和伊爾迷對戰的經歷邁科辛只是一筆帶過,大概是因為對他來說那不是甚麼光彩的事情吧。
這個話題就這麼過去了。
一杯茶在閒聊中一口一口喝完。
那些土松也在菜地裡吃飽喝足直接席地而睡。
傍晚的餘暉撒在它們身上,畫面美好得只會出現在童話故事插圖裡。
晚餐是邁科辛準備的露天燒烤,火紅的炭塊炙烤得肉串滲出滴滴答答的油脂。
“我還自己釀了一些米酒,要嚐嚐嗎?”不等你和凱特回答他就風風火火地跑去倉庫裡找米酒,凱特接過烤肉的工作,把肉串一個接著一個地翻面,你在往生的肉串上面刷蜂蜜,聽說這些蜂蜜也是邁科辛收集的野花蜜,你剛才嚐了一口,是很清新的甜味,還帶著點淡淡的花香。
“平常沒甚麼人來看他,我們這次來拜訪他肯定也很高興。”凱特替他解釋道。
邁科辛的動作很麻利,不出幾分鐘就折返回來,手裡還多出一瓶淺白色的米酒。
米酒這個東西看似溫良,實則酒精度數難以預估,而且因為是自制的,所以人們往往會對其喪失警惕心。
你出於謹慎起見只要了一小杯,真的只是一口的分量,味道確實很不錯,就是比起酒你還是更喜歡吃肉。
凱特也不怎麼喜歡喝酒,只是陪著朋友多喝了兩杯而已,你坐在旁邊消滅了好幾串牛肉,新鮮的牛肉被火一烤,獨特的香味就全都散發出來了。
喝到最後先醉倒的人是邁科辛,凱特關了炭火,對你說:“我先扶他回臥室。”
你就站起身開始收拾殘局,收拾到一半凱特就回來了,只見他無比自然地從你手裡接過活。
兩人合作很快就把現場收拾得乾乾淨淨,你先一步去洗漱,剛才坐得離炭火有些近,你感覺自己身上都一股炭火的味道。
洗頭洗澡,外加洗漱,花了你不少時間,走出浴室外面的夜色正濃,你隨意地擦著頭髮,動作簡單粗暴。
“你就不怕再打結了嗎?”凱特略帶無奈地從你手裡接過毛巾,你拉過一張椅子坐下,任由凱特給你擦頭髮,他一邊擦拭一邊說:“委託的申請透過了。”
“這麼快的嗎?”你還以為需要三到五個工作日呢,這樣看來獵人協會的辦事效率還挺高的啊。
“估計是帕里斯通授意的,之前就有不少獵人在他的幕後操作下神秘消失,就連屍體都沒有找到。”
這傢伙可真陰啊,你抬起頭,“那他也想這麼對你嗎?”
“沒有,他很可能是想要透過我來刺激我的師父。”
這樣一聽就更陰了。
“但他的計劃不會得逞的,金本身就不會被這種事情影響。”
這麼說就顯得金好像一點都不在乎自己,這就有點類似於讓孩子承認自己的養育者不愛自己一樣殘忍,你說:“他應該還是會關心的吧,畢竟你是個非常優秀的學生,不對,就算你不優秀,他也還是會在乎的。”
“你在安慰我嗎?”他微微低頭,銀色長髮的髮梢耷拉在你的臉頰上,你哈哈笑了一聲,“是啊,還有,你的頭髮上一股燒烤的味道。”
凱特給你擦乾頭髮後就走進浴室,你把頭髮吹得差不多幹倒頭就睡。
等凱特走出浴室你都已經在夢鄉里遨遊有一會了。
他悄無聲息地走到你的床邊,手指撥開你額前的碎髮,盯著你的額頭看了一會,差不多已經消腫了,今天就算不塗藥膏也沒事。
搭在你額頭的手沒有馬上收回去,指尖沿著側臉一點一點地滑落,最後落在唇角,你撥出的溫熱氣息掠過他的手心,綿延至他的小臂。
在他的心裡都帶出一陣漣漪。
還在睡夢中的你不會察覺到他糾結的內心,你的腦袋朝著另外一邊微微轉動,嘴唇滑過手指。
他終於收回手。
但是心裡的漣漪怎麼也收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