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金走出電梯,帕里斯通也跟著走出去,如同一道陰影,揮之不去。
“如果你不相信的話大可以再去問問他們,反正他們也會給出相同的答案。”帕里斯通態度篤定。
沒有和帕里斯通浪費口舌,金轉身就走,他倒是不懷疑帕里斯通說這話的真實性,只是他還有其他的事情需要確認。
大步流星地朝著會議室走去,象徵性地敲敲門,然後直接推開門,也不在乎裡面的人正在開會,開口就說:“你們的刺殺行為是個巨大的錯誤。”
這句話無異於當中羞辱那些高官,站在金身後不遠處的帕里斯通笑盈盈地看著這場好戲逐漸拉開帷幕。
“誰讓你進來的?”
“只是一個獵人而已,居然還敢口出狂言——”
“我們的決定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不是你一句話就能否定的!”
三三兩兩的反對聲漂浮在空氣裡,金都視若無睹,他只是繼續說:“這項行動最後會得不償失,你們也會損失慘重。”
不是危言聳聽,而是某種宣判。
就在帕里斯通以為好戲要進入精彩階段的時候,金卻忽然轉過身。
嗯?這樣就要走了嗎?會不會太可惜了一點呢?畢竟這一場表演才剛剛開始啊。
“咦……”帕里斯通從喉嚨裡擠出一個些許微弱的單音節,帶著點疑惑,甚至還摻雜著失落。
就這麼結束了?好無趣。
“金先生你就要走了嗎?”金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他冒出這麼一句,“你的徒弟會失望的吧,明明都已經那麼努力請求師父幫忙了,可到頭來結局還是無法改變。”
“他早就知道你會從中作梗,而且,我也不覺得他們會輸。”
金的話語裡提到的“他們”指的是哪一方就很耐人尋味了,身為人類的他還是選擇站在奇美拉蟻那邊嗎?那豈不是背叛了自己的人類立場?甚至是背棄了自己的人類身份呢。
“真有趣,我以為你會站在人類這邊的。”
金面色平靜,“我確實站在‘人類’這邊,但並不是有個人類的軀殼就能算是人,有的魔獸甚至擁有比人類還要柔軟善良的心臟,這兩者的區別你應該能分清的吧?”
“有的人就算長得人模人樣,但要是除去那一層皮囊,其實內心更像是怪物吧。”金意味明確地指了指帕里斯通,後者有一瞬間的錯愕,旋即屈起手指抵著下巴笑出聲,“哈哈……金先生說話還真是有趣呢,這也是為甚麼我會對你那麼感興趣呀。”
“說的話真噁心。”金撇撇嘴,電梯門又開啟,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電梯裡,這次帕里斯通沒有跟上來。
電梯門關上後只剩下他一個人,他又拿出手機給凱特發了條訊息。
[金:刺殺行動開始了,你自己看著辦。]
之前他確實答應了凱特要幫忙,至於結果如何,他又沒有保證過,他現在只能利用自己手頭的人脈給那支刺殺小隊添點亂了,然後再提醒一下他的徒弟。
他的提醒就真的只是發條訊息,僅此而已,剩下的就完全交給凱特自己來判斷和決定了。
往好了看這是在培養徒弟的主觀能動性,往壞了說就是覺得帕里斯通摻和進來以後事情變得更加麻煩了。
他可不想被對方纏上,所以就要及時抽身。
電梯緩緩下降,按理來說他發完那條訊息就該停止插手這件事了的,但是,他的腦海裡又浮現出你談論未來的模樣,和過去的他很像。
人總是會對過去的自己產生幾分動容,金也不例外,他煩悶地“嘖”了一聲,等電梯到一樓,他又撥打凱特的號碼。
嘟——
才響了一聲就被接通,想必對方肯定也是在收到那條訊息後就一直拿著手機琢磨之後的計劃。
電話接通以後凱特不知道該說些甚麼,於是只好沉默著,直到金開口,“要是實在擔心的話,就潛入宮殿,反正他們也只想讓蟻王死,她還能活。”
一瞬間凱特的心裡有很多話想要說,但那些話都堵在喉嚨裡不上不下,最後化繁為簡,道出一聲“好”。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金還在煩躁中,他抓了抓頭髮,“我說了那麼多你就只有一個‘好’”
“還有……謝謝你。”
“算了,你想做甚麼就去做吧,畢竟你也是獵人了。”
所謂的獵人是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目標的。
做到這一步金覺得自己已經仁至義盡,他果斷把電話結束通話,電話那頭的凱特也在沉默中做出決定。
至少,他是說至少他要救下你。
*
你給梅路艾姆配備手機的事情不出半天就被護衛隊給知道了,他們的反應各不相同,尼飛彼多應該是最積極的一個,他興奮地說:“手機很重要嗎?”
“有了手機的話隨時隨地都能聽到彼此的聲音啦。”你感覺自己好像個搞推銷的。
尼飛彼多圓溜溜的眼睛眨了一下,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你那句話裡的關鍵詞,然後舉起自己寬大的貓爪子,說:“那我也要手機!”
其實他們早就有手機了,只是平常不用,而且還是舊款的,所以你早就被準備好了新款的手機,尼飛彼多一個,普夫一個,尤匹一個,非常公平公正,一碗水端平。
尼飛彼多拿著手機開始研究各項功能,很快地,他就發現了桌布的功能,就又問:“尤尼卡的手機桌布是甚麼啊?”
“是蝴蝶。”普夫比你先一步回答。
你略帶疑惑,尼飛彼多也疑惑地歪歪腦袋。
等下,他又是怎麼知道的?
在你們倆的注視下普夫心虛地移開視線,含糊不清地說:“就是……偶然之間看到的。”
這說辭一看就是瞎編糊弄人的,你合理懷疑他一直在監視自己。
他們螞蟻可沒有個人隱私這種概念,就算你提醒過幾次,普夫也認為自己沒做錯甚麼,他這也是出於保險起見。
談不攏,講不通,只能作罷。
尼飛彼多很快就把注意力又轉移到自己的手機桌布上面,他說:“那我想用尤尼卡的照片做桌布可以嗎!”
這話也是普夫想要說的,只是普夫沒料到尼飛彼多居然這麼快就開口。
可惡,還是晚了一步嗎?想著,普夫就緊抿著嘴唇,陰鬱的氣息又從內到外地散發。
但無論是你還是尼飛彼多都沒留意他的情緒變化,畢竟他一天下來情緒要坐好幾次過山車,都不需要安撫,把他放置一會他就能把自己給哄好。
你開始手把手地教尼飛彼多拍照。
“來——看鏡頭。”你拿起尼飛彼多的手機指揮他擺姿勢,然後按下拍照鍵,尼飛彼多的五官精緻秀氣,是你上輩子網路上流行的貓系長相,又圓又亮的眼睛在鏡頭下顯得格外可愛。
這個時代的手機畫素還沒到動不動就幾千萬的級別,就算是近距離拍攝也有些模糊,但這樣反而有種朦朧的美感。
“讓我看看——”尼飛彼多迫不及待地鑽進你的懷裡,腦袋湊近手機螢幕,你感覺湊得實在是太近了,就把他往後撈,把距離拉開一點。
雖然不知道貓會不會近視,但還是要杜絕這一風險。
你的手臂繞著尼飛彼多的脖子,這動作其實帶著點威脅意味,因為你稍微一用力就會演變成鎖喉,而且喉嚨本身就是生物脆弱的部位,可是因為物件是你,尼飛彼多反而溫馴地用臉頰蹭了蹭你的小臂,像是在撒嬌。
“這張照片裡的尼飛彼多很可愛呢。”你說。
尼飛彼多對於可愛沒甚麼概念,你說甚麼就是甚麼,你說可愛他就嗯嗯嗯地點頭,你說一般他也就跟著搖頭。
“尼飛彼多是復讀機嗎?”你好笑地說。
“如果尤尼卡覺得我是的話,那我就是哦。”
尼飛彼多說著,從你手裡拿過手機,說著-我應該已經學會了拍照,然後將鏡頭對準你,學著你剛才的樣子指揮你擺姿勢,咔嚓咔嚓地拍了幾十張。
不能說是拍照,因為感覺他都要把拍照的按鍵給按出火星子來了。
你想說拍照不是這樣的,但是對上尼飛彼多的雙眼,你又把這話給嚥了下去。
算了,貓喜歡怎樣就怎樣吧。
尼飛彼多捧著手機一張照片一張照片地翻過去,在他看來每一張都好看,每一張都挑不出瑕疵。
“都很完美。”他說著,挑選第一張照片作為桌布,你又和尼飛彼多湊在一塊研究手機其他的功能,被你冷落在一旁的普夫有些忍受不了了,他說:“明明我一直站在這裡你為甚麼對我視而不見?”
你抬起頭,“因為我想你這麼聰明應該早就摸清楚手機的用法了吧。”
雖然你誇獎他聰明確實讓他挺高興的,但是,這也不是你冷暴力的理由,普夫心中劃過一絲的喜悅很快就被不滿給蓋過去,他說:“這是兩碼事。”
伏在你腿上的尼飛彼多有些不耐煩地搖晃尾巴拍打地面,他說:“尤尼卡肯定也是考慮過了之後才那麼做的呀。”
主動替你說話,尼飛彼多真不愧是好貓,你又摸了摸他的腦袋,說:“尼飛彼多好乖哦。”
普夫生氣,普夫無能狂怒,普夫一氣之下氣了一下,然後走到你身邊,學著尼飛彼多的樣子伏在你的另外一邊,仰起頭,“我只是想讓你多看看我而已,這又有甚麼不對的?”
嗯?他這是……演的哪一齣啊?
普夫的眼睛還盯著你的手,正是你剛才撫摸尼飛彼多的那隻手。
那眼神已經不是暗示了,而是明示。
你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瞬間,而後終於落在普夫的腦袋上,他微微眯起眼睛。
老實說,普夫不發癲的時候確實挺可愛的,這屬於限定版情緒正常普夫,稀有款。
你的手指穿過他的金色髮絲,他的頭髮倒是比尼飛彼多的要柔順不少,而且是典型的直髮,不像尼飛彼多的總是微微打著卷。
沒過幾秒你就聽見普夫說:“果然還是我的手感更好對嗎?”
不是,他說這話不覺得奇怪嗎?
噢忘了他們螞蟻沒有人類的羞恥心,說話做事向來都是坦坦蕩蕩,梅路艾姆是這樣,他的護衛隊也是這樣。
“如果你指的是頭髮的觸感的話,只能說你們倆的髮質不同。”你可不搞拉踩那一套。
普夫那奇妙的理解能力還有過分發達的聯想能力最終使你的話語在他的腦海裡被扭曲成另外一種意思。
一種你壓根都想不到的意思。
他低垂眼簾,臉頰微微泛起紅暈,耳尖也是,你奇怪地捏了一下他的耳尖,有點燙。
等一下,他這又是在臉紅甚麼啊?你說:“你臉紅甚麼?”
“其他地方的觸感,如果你想——”
“呃,其實不是很想。”你打斷普夫的魔法前搖,他不由地抬頭瞧你一眼,眼神裡摻雜幾分嗔怪。
“是麼,看來是我僭越了,但你怎麼能允許尼飛彼多一直黏在你身邊?他是特殊的嗎?”
尼飛彼多是隻貓啊,誰會討厭貓咪和自己貼貼啊!
“你這樣是在無理取鬧。”你捏了一下普夫的臉頰,“不要讓我為難可以嗎?”
他藉著你捏臉的動作順勢用嘴唇蹭過你的手腕內側。
果然不是你的錯覺。
普夫就是那種你給一巴掌他還得順便舔一口掌心的傢伙。
還好這次這只是手腕內側,但他這種小情緒確實讓你有些煩躁,想讓他直接物理靜音。
乾脆捂嘴得了。
想到甚麼就做甚麼,但他的腦袋稍微轉動了一下,你捂嘴的動作就變成了指尖按著嘴唇。
動作不算多溫柔,指腹陷入下嘴唇。
還挺軟的,你想。
不對,這不是重點。
明明你只是想讓他閉嘴的,但此刻他臉上的緋紅燒得越來越旺,就連他那雙總是陰沉沉的,晦暗不明的眼瞳也被燒得亮堂堂的。
這根本不是在懲罰他,完全就是在獎勵他啊!你頓悟了。
現在收回手還來得及嗎……?
思索著收回手,但是陷入嘴唇的指尖接觸到尖銳的牙齒。
哪怕普夫的外表再怎麼靠近人類,歸根結底他也是螞蟻,是蟲族,牙齒是非常尖銳的存在。
白瑩瑩的牙齒可以在瞬間化作利器,將脆弱的血肉切割得四分五裂,可是這一秒卻控制著力道。
不是咬,是銜著。
再用柔軟的舌尖抵著。
你的指尖傳來一陣濡溼。
旁邊的尼飛彼多好奇地觀察著普夫的動作,你真怕他把壞習慣給學了去,就用另外一隻手捂著他的眼睛。
別教壞貓了!
你抽回手,很好,指尖都變得亮晶晶的了,都是他的傑作。
“你不喜歡嗎?”他還有臉問。
倒也不是不喜歡,感覺和螞蟻相處時間長了你的底線也在一點點地放低,就是普夫這種麥當勞你實在是不擅長應付。
打罵都算是獎勵,最嚴酷的懲罰就是冷處理,別搭理他。
你的冷處理從現在開始,把手機丟給他,然後自己離開房間,沒說一句話,也沒讓尼飛彼多跟上來。
你走後尼飛彼多和普夫大眼瞪小眼,前者說:“你又把尤尼卡惹生氣了。”
普夫拿著手機搗鼓,頭都沒抬一下,尼飛彼多覺得沒勁要走,可這時普夫又說:“照片發我一下。”
“甚麼?”
“她的照片。”
“想得美,這是尤尼卡給我的禮物。”尼飛彼多拿起手機嘻嘻哈哈地從窗戶裡飛出去。
留下普夫對著系統自帶的初始桌布生悶氣。
*
在金離開以後你發給他的訊息都石沉大海,你都沒見過這麼弧人的,那幾天你都捧著膝上型電腦發愁,你倒也不是要求他每條訊息都回復,只需要他告訴你現在國際組織那邊的情況如何就行。
這天入夜以後你也照舊開啟電腦郵箱,點開收件箱介面,還是一條訊息都沒有。
其實早上起來以後你就看過郵箱了,一天檢查兩次,確保不會錯過訊息。
你戳了好幾下重新整理鍵。
唉,沒有就是沒有,再怎麼重新整理都不會有新的訊息跳出來的。
梅路艾姆還在書房,你正想著要不要去幫他分擔一些文書工作,就在這時你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旋律類似於上輩子經常聽的《致愛麗絲》,在寂靜的夜晚裡突然響起,自帶某種詭異氣氛。
你開啟手機,是個陌生號碼,鑑於以前的反詐經驗,你看到這種陌生號碼都會拒接,但這次卻鬼使神差地按下接通鍵。
“滋啦——”
最先入耳的是一陣粗糙的電流聲,緊接著才是斷斷續續的人聲。
“……刺殺行動…滋…王宮…揍敵客……滋啦…就在今晚……”
那聲音你很熟悉,那是凱特的聲音,雖然沒能聽清他說的完整語句,但這些只言片語關鍵詞已經能讓你推測出接下來會發生甚麼。
上週目你只在宮殿外遇到過揍敵客,所以下意識地認為只要不離開宮殿就會安全,但你的選擇帶來一系列的蝴蝶效應,這次揍敵客直接偷襲王宮了嗎?
你不疑有他,急匆匆地衝出房間,甚至連拖鞋都沒來得及穿,一路跑到書房,唰地一下推開門,不等梅路艾姆開口你就說:“他們要來偷襲王宮,有揍敵客的人!”
之前對於揍敵客成員能力的調查也在此刻派上用場,你的大腦從未如此飛速運轉過。
在這樣危急的時刻,你沒有想象中的顫抖,甚至冷靜得可怕,你說:“整個王宮都在尼飛彼多的‘圓’範圍內,如果他們真的要偷襲,必然要製造混亂分散注意力,所以……應該會發動類似於大範圍的攻擊。”
你收集到的情報也不完整,只說那些個家族成員的念能力都是甚麼系的,但光知道念能力是甚麼系還是難以預測。
當務之急還是先疏散王宮內的其他人,你讓普夫用分裂體組織那些員工撤離,還特意叮囑他動靜小一點,儘可能做到悄無聲息。
原本一片寂靜的王宮在短短几分鐘內就有不少人被迫撤離,有的人臉上還帶著剛從睡夢中被強行喚醒的茫然感,儘管他們控制著腳步聲,保持沉默,不推搡,可這動靜還是被刺殺行動組的人捕捉到。
組長微微皺眉,“不是已經使用訊號遮蔽器了嗎?究竟是誰在通風報信?”
“這個……我也不清楚。”組員也略帶迷惑。
人員撤離的畫面也被遠處的凱特收入眼底,他身邊的小杰和奇犽感知到他身上強烈到幾乎要實質化的緊張凝重氣息。
剛才是奇犽利用自己帶電的氣讓訊號遮蔽器被擾亂了一瞬間,這才得以讓凱特順利打通你的電話,提前讓你對接下來的刺殺有所準備。
“待會就麻煩你們攔住行動組的其他人了。”凱特壓低帽簷,用懇請的語氣拜託小杰和奇犽。
至於揍敵客,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蟻王,和他的目的不存在衝突,他最擔心的只有兩件事,一是你在襲擊中被波及,二是那些行動組組員,同時也是帕里斯通的爪牙先一步找到你。
他們三人在原地靜靜等待半分鐘,等人員撤離的差不多了,恰好一陣微風吹過,吹開夜幕中層層疊疊的濃霧,奇犽一抬頭就看見那站在魔獸背脊上的身影。
不用猜也知道那是他的父親還有祖父。
他對兩人的能力不算太瞭解,畢竟就連他的念能力也是在獵人考試結束後才找到摸索到門道的,雖說對他們的能力不太瞭解,但他從兩人的性格作為切入點進行分析。
分析到一半,奇犽的嘴唇動了動,他感受到了強烈的殺意。
濃重的,厚實得幾乎化不開的殺意在眨眼間就如同雨滴落下。
不是淅淅瀝瀝的小雨,而是傾盆大雨,是鋪天蓋地的暴雨。
也正是在這一瞬間,趁著場面陷入混亂之時凱特如同離弦之箭奔向宮殿。
火紅的,如同隕石碎片的降落物刺穿屋頂牆壁,一瞬間的變故來得太突然,你大概能猜到他們會製造混亂,卻想不到是以這種形式帶來的混亂。
上一秒的你還在組織最後一批人員撤離,下一秒突然炸開的窗戶碎片就刺穿身邊人的喉嚨,濺開的鮮血噴灑在你的臉頰。
你都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就聽見滴滴答答的聲音,三角形的碎片刺穿你的腹部,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你感受不到疼痛。
“尤尼卡——”
恍惚間你聽見有誰在呼喚你的名字,奮力向你奔來,你的眼神有些渙散,微微眯著眼睛,一頭銀色長髮。
噢,是凱特啊,你想。
他扶住即將倒地的你,你的臉色已經因為失血過多而蒼白,你想說原本想說能不能讓尼飛彼多再救一救的,但你還沒喊出尼飛彼多的名字,你就眼前一黑。
最後一瞬間的觸感是有甚麼溫熱的水滴落在你的臉頰。
是眼淚嗎?
算了,也不重要了,畢竟,你又要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