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分蘋果
桂梅自己倒覺得還好。
雖然秦肖和調動，但兒子在樂器廠託兒所也沒人不讓送去，工作也不風吹雨打，秦肖和也就是下班回來晚一點，天天都在家的。
至於孕吐，桂梅有經驗，度過這一段就好了。
甄鳳華也時常來幫忙，天氣冷下來之後，不能再讓她來，清早跟上班的人一起來，晚上跟下班的人一起回去，很辛苦。
甄鳳華說過吳琴去求她弟弟不下鄉的事，若是以往，桂梅可能會去管閒事。
肚子裡有了老二，慢慢想清楚孩子們應該怎麼相處，也就懂了要如何跟兄弟姐妹相處。
沒必要強求血脈至親一輩子親如兒時，沒有血緣關係也並非不能處成一家人。
桂梅都不用勸媽應該怎麼做，甄鳳華一向是家裡最清醒那個人，哪怕是當初把管家權交給張小紅，她內心也是清醒的，永遠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那條路，同時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蘋果到烏伊嶺那天，可以稱得上風和日麗。
秋意高爽，前不久下過雪，路邊還有些殘雪未盡，漫山只剩黑沉沉樹枝，和進入冬日休眠狀態烏中隱隱透綠的松樹。
一列滿載烏伊嶺林業局後勤物資的火車停靠在貨場，半列車的蘋果，說是從靠近京城的地方來的。
開啟貨箱門，整個貨場都瀰漫濃郁香氣。
從林業局調來人幫忙卸貨，現場就分，各單位後勤拉走自己的那批。
這場景比過年熱鬧許多。
過年該上班都得上班，哪裡能有這種景象？
鄧峰一直在跟進這批蘋果的事，怎麼分配他心裡有數，各單位來拉蘋果的幹部給他遞煙，他只說不抽，塞兩個糖塊他也笑呵呵謝過接下。
順便宣傳這批蘋果的來歷。
“這可是米局長去哈市要的，不然咱們這地方蘋果皮都見不到，說是怕送來路上受凍。
米局長是誰啊！直接說若是受凍我們自己承擔責任，一定要讓烏伊嶺職工嚐嚐蘋果啥味兒！
安排人在哈市貨場守著，車一來直接就分走十車皮。
誰在哈市守的？
咱們烏伊嶺鐵路的冉副科長！
冉副科長在哈市蹲好幾天，就為咱們這批蘋果。”
跟說書似的，說得工人們一會兒“咿”一會兒“啊”。
鄧峰踩在一個蘋果箱上，傲嬌著臉：“不怕你們惦記，咱們這批後勤物資，還有一車皮的白糖！”
“啊！”
白糖啊！
一車皮！
一個司機問：“能給每個職工分多少？”
鄧峰就是帶著“宣傳”任務來的，表現得跟個大嘴叉子一樣：“分肯定不能分。”
“嗨，不分還說啥！”
話風一轉：“但是能獎勵！先進單位，先進個人，先進集體，生產標兵，安全標兵……反正就用在這些獎勵上。
想吃白糖啊……就得好好工作！”
眾人皆明瞭，這很符合米局長的作風，工資糧票大家都一樣，但甜頭，得看本事拿。
戴薇薇適時出現，假意斥責：“鄧峰你這個大嘴巴，瞎說八道甚麼，小心米局長處分你！”
鄧峰“抱頭鼠竄”：“我又沒說米局長訂了好多豬肉的事。”
一片譁然：“媽呀，還有豬肉！”
戴薇薇一副涉世未深的口無遮攔：“幸虧你沒說羊！”
然後立刻捂嘴！
來拉貨的各單位都快瘋了，還有羊？
羊啊！
戴薇薇事了拂衣去，留下鄧峰在貨場接受各方盤問。
他就跟嘴上突然長拉鍊似的，無論怎麼問，也問不出豬羊相關訊息，只說帶魚會有的，鮁魚也會有的，凍梨凍柿子都會有滴！
誰關心那個，那個哪年沒有？
蘋果被各單位拉回去都沒過夜，連夜就分下去，一個職工二十斤，家家戶戶今夜枕著果香睡。
烏伊嶺有兩萬多人，除去老人孩子，包括各局屬企業科屬企業在內，只有七千多名職工。
有的一大家子人只有一個上班的，分二十斤蘋果嚐嚐鮮。
有的家裡三五口人有兩個職工的，能把蘋果吃個過癮。
米多家人多，但林業局職工只有她一人，就只有二十斤，本想一人分點，結果除去彭玉泉要一個蘋果嚐嚐啥滋味，其餘的都打算留給三個孩子，當然聲聲最大，得到的最多。
趙家人個個一臉嫌棄：“蘋果啊，在老家都吃夠了，趕不上蘿蔔好吃。”
哪裡有吃夠的時候！
在老家一年也就吃幾個蘋果，還是村裡那幾棵蘋果樹結果分的。
只不過自己知道是甚麼味道，把好東西留給從沒嘗過蘋果滋味的孩子們罷了。
聲聲看到蘋果有絲失望：“牛頓發現萬有引力就是因為蘋果，我還以為蘋果至少有小皮球那麼大，原來就這麼大點兒。”
伸出手比一比，也就她八歲多小拳頭的大小，並不是文學作品裡描繪的紅彤彤。
紅是紅的，是青裡透紅，漂亮是漂亮的，只是沒漂亮到傳說中仙果的模樣。
米多才不管小孩子們如何想，自己多少年沒嘗過蘋果滋味了，洗一個啃一大口。
呃！
酸甜，沒有記憶中蘋果的味道，蘋果在後世本就是一種無聊的水果，這種老式蘋果更無聊。
倒是真比地窖裡的蘿蔔好吃，至少不辣。
劉桂梅家得了40斤蘋果，讓秦肖和下班跑一趟，給甄鳳華送去一半，主要是給劉玉幾個孩子嚐嚐。
所以劉來富家也有蘋果吃，一人拿個蘋果咔咔咬，滿屋子果香。
劉來富疑惑問：“你啥時候跟劉桂梅處那麼好了？”
甄鳳華恬淡一笑：“這不是桂梅孝敬你的嗎？人得點好東西就想著親爹，巴巴給你送來，跟我有啥關係。”
劉來富幾口啃完，也沒跟孩子們再搶：“這倒是，他們幾個也就桂梅有點心，就是小秦攤上那麼個兄弟，不然他前途無量。”
“小秦也是被連累，原先他兄弟犯事，他主動把兄弟扔到公安局關了多半年，都自己結婚過日子了，哪還能管得到兄弟的事。”
劉來富把這話聽進心裡，得找個時間跟鍾局長聊聊，小秦那麼個人物，哪兒能總在苗圃蹉跎。
給他稍微鋪點路，也算是自己地方上的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