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活得多難
吳琴也答是：“只不過還沒到招工年齡。”
他說啥便是啥吧，今天來的目的不過是跟大院走動一番，讓人知道自己有個好婆家罷了。
劉來富看看桂珍和貴喜，搖搖頭沒說甚麼，問不下嘴。
地上跪著的張小紅抬頭：“爹啊，你救救我家吧！”
無人應答。
桂珍見等下去不會等來父親主動詢問，期期艾艾把需求說出口，劉來富聽到牛眼一瞪：
“你那婆家是我幫你尋的嗎？你受甚麼罪都是自作自受，運動的趨勢就在那，我能怎麼辦？”
說得就跟他幫兒女尋過親家一樣。
桂珍不服：“我總是你親閨女吧，你不能見死不救。”
“你死了嗎？你爹過大壽你空著倆爪子就來，我說你了嗎？哪些是你的孩子？”
劉玉帶著劉嶺大妮兒早就出去，桌上四個孩子，劉來富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桂珍把自己孩子指給劉來富看，劉來富眉頭緊鎖，看向吳琴：“你就生這一個？”
吳琴肅然：“這是老二，老大在家。”
“為甚麼不帶來？”
“淘氣得沒邊，大院裡都是有頭有臉的人，怕帶來丟人現眼。”
這話又把劉來富捋順，滋溜兒口酒：“老子槍眼刀尖上混大半輩子，混到現在，你們別給老子丟人，往後不叫你們就別來了。”
重重擱下酒杯：“都回吧！”
一桌子人除了劉貴喜，都還空著肚子呢。
張小紅只是不走，劉來富威脅：“米局長就住隔壁，一會兒讓她來看看，還敢在部隊鬧事，是甚麼罪。”
瞬間讓張小紅閉嘴。
桂梅吃飽飯，給孩子喂好奶，正在跟甄鳳華在廚房竊竊私語。
聽到劉來富攆人，立刻起身抱起兒子：“媽，你下回來街裡，我給你拿香皂，今天人多眼雜的，不好帶來。”
甄鳳華擺手：“趕緊走吧，趁著這會兒不亂。”
話聲沒落，就聽到劉桂珍淒厲喊著：“你配當爹嗎？我娘埋哪你知道嗎？就當我願意跑來吃你頓飯一樣，我們這幾個前邊的兒女，你為誰打算過？”
劉來富大吼：“放肆！”
劉桂珍：“我不放肆也沒機會了，你門頭高，我登不起，往後有事也別叫我，攀不起這門親事。”
梁友的聲音：“桂珍……”
桂珍繼續聲嘶力竭：“你娘銼磨我，因為她知道我沒孃家。笑話啊，我爹當著團長還活著呢，婆家敢欺負我沒孃家！”
張小紅趁機補一句：“有後娘就有後爹，錢都給後面那幾個崽子使了，還送去哈市讀書，有這錢都夠養好幾個家。”
孩子們哭得此起彼伏。
嘩啦啦一聲，劉來富掀了桌子。
桂梅在廚房輕輕“哎喲”一聲，目光對上秦肖和，秦肖和微微搖頭，桂梅抱著孩子又縮回去。
甄鳳華只輕輕長嘆一聲氣，擱波稜蓋兒都能想到這頓飯不能善了，不知道劉來富哪來的自信要把子女張羅到一堆兒吃飯。
這些年自己做了甚麼心裡沒點逼數嗎？
吳琴驚恐的抱著二元退出好幾步，身上也不可避免的沾到許多菜湯。
劉來富咆哮：“滾，都給老子滾，別讓老子再看到你們。”
吳琴反應最快，抱著二元撒丫子開跑，想起自己背來的布口袋，從門口桌子上撈起來掛在脖頸，跑出新院門口才停住。
她一人不敢走那條小路，得等著桂梅一家。
心裡慶幸沒帶弟妹和大元來，不然跑不快。
等一會兒，只見梁友拉著桂珍出來，身後跟著三個孩子，梁友一改老實樣，兀自罵罵咧咧。
等他們一家走出部隊大門，劉貴喜才拽著嚎叫的張小紅出來，不大點兒的兒子跟在後頭也哭得震天響。
腿都快站痠麻，才等到桂梅夫妻，還是秦肖和抱孩子，桂梅提個布口袋，走得慢悠悠。
吳琴看得一臉羨慕，這才是真正自由戀愛靈魂相契的兩口子吧，無論甚麼情況，他們互相都沒有抱怨，秦廠長也不嫌棄桂梅的孃家亂糟糟，就那麼溫和的看著桂梅。
桂梅看到吳琴，也不吃驚，笑盈盈道：“還生怕你早走了，帶著二元路上不安全。”
“後來又吵了嗎？”
“沒有，我跟肖和幫媽把屋子收拾好再出來的，一屋子亂糟糟，媽好容易做出來的，浪費。”
“媽……對你很好？”
桂梅淡笑：“媽本來就是很好的人，她本來對我們兄弟姐妹都很好，你跟她只是相處得少。”
但往後也大可不必相處，甄鳳華的真心不好得，也不能再隨便付出。
“我只是聽貴和說了許多……”
“我二哥的脾氣你還不知道？我們兄弟姐妹在他嘴裡就沒好人吧？”
吳琴笑得很尷尬，豈止，在他嘴裡都十惡不赦了。
出了院門，碰到米局長帶著陳愛蓮和趙麥從湯旺河方向過來，都站著等人走近打招呼。
米多拎個桶，裡面不少大魚小魚，陳愛蓮雙腿都溼了，趙麥剛出月子，只是跟著一塊走，並沒動手。
看到秦肖和幾個，米多笑著扯兩條柳樹枝：“小秦，你們來拿兩條魚回去吃。”
秦肖和把孩子給桂梅：“行，那我得挑大的。”
“笨得都不會挑東西，這條鯉魚和這幾條鯽魚拿著，鯽魚燉湯給桂梅下奶，吳琴，你拿這條草魚，刺少，回去給孩子吃。”
吳琴訕訕：“謝謝米局長。”
“客氣，見者有份嘛。”
米多手髒，沒去碰桂梅兒子，趙麥點了點小嬰兒額頭：“長得真好看，像桂梅。”
秦肖和樂得合不攏嘴：“像媽好，但願往後聰明勁兒也像桂梅。”
分了魚各自回家，桂梅看著米多背影：“女人活成米局長這樣，這輩子也知足。”
秦肖和提著魚，不贊同：“你們只看到她活得舒服，沒人看到她有多少壓力，不分男人女人，在她的位置上坐著沒點本事都壓不住。”
哪裡有多舒服，四處虎視眈眈，暗處的不懷好意者，整個烏伊嶺的運轉，勞心勞力，一刻不得閒。
吳琴難得插嘴：“我從前也道她過得舒服，真上班才知道她多難，千頭萬緒的，哪哪都得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