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擺爛
有歸晚的幫忙，餘氏輕鬆許多，再者又辭去婦女主任，專心在家，小錚又有人帶，餘氏幾乎能感受到寂寞。
當然沒寂寞兩天，就回歸老崔太太八卦隊，整天興致勃勃滿大院吃瓜。
左團長家的房子空出來，老太太團猜測誰搬進去，猜來猜去沒猜到彭玉泉頭上，畢竟彭玉泉只是營長。
而劉來富是大家公認升不上去的，不得從外面調一個來，正好填上左團長的缺？
萬萬沒想到劉來富就是升了，升得滿面紅光說話聲如洪鐘，在家痛痛快快喝一頓大酒，還唱著荒腔走板的不知名戲，讓大妮兒嚇得哭了好兩夜。
然後彭玉泉升任副團長，剛好住左團長留下來的房子，從老院搬到新院。
一家子忙忙的給趙麥搬家，把孩子生在新院肯定比生在老院舒服。
趙麥還有些失落：“往後生氣了打誰去呢？”
好嘛，這是拿大鴨蛋當玩具了？
大鴨蛋也氣得不行，怎麼她就住新院去了？
又一想往後再不能跟林建輝抬頭不見低頭見，又開心，高高興興去跟好朋友孫蓮花分享好訊息。
是的，大鴨蛋在家屬院也交到個好朋友，就是孫蓮花。
兩人都姓孫，孫蓮花恰好沒朋友，誰也跟孫蓮花聊不到一起去，大鴨蛋不嫌棄，兩人雞同鴨講傾訴自己男人哪哪都不好，詭異的成了焦不離孟的好朋友！
但其實兩人的婚姻本質上就不同。
周樹根哪怕時常對孫蓮花動手，但他其實對孫蓮花很好，哪怕她各種不靠譜，也幫她收拾殘局，做壞鹹菜也不怪她，一直讓她少動手，自己來做就行。
但林建輝眼裡基本看不到大鴨蛋，自他父母來後更是完全拿大鴨蛋當空氣。
孩子由爺爺奶奶親自教養，完全不讓大鴨蛋插手，林建輝的工資一分不交給大鴨蛋，但活都是大鴨蛋幹。
大鴨蛋的爹孃還時常從生產隊拿點新鮮東西來貼補，也沒得林家一句謝，雞蛋吃了，乾貨吃了，吃完一抹嘴就作罷。
而且，還不讓大鴨蛋帶孩子回孃家，她甚麼時候想回去都行，帶孩子萬萬不能。
林家父母從根兒上就看不起大鴨蛋，以及她全家，怎麼可能讓孫輩接觸？
再看到隔壁的趙麥，那就是本該嫁給自己兒子的人，長得精神漂亮，有工作，家境優渥，哪裡是大鴨蛋能比的？
他們不會去想自己兒子的騎驢找馬優柔寡斷不分是非，只覺得兒子是被兒媳婦用見不得的手段拖下水，做不到打罵兒媳，但能冷暴力她。
因此，大鴨蛋和孫蓮花的同盟更加穩固，因為兩人都是除了彼此再沒任何一個能說話的人。
叫了些戰士幫忙，趙麥的家搬得輕鬆迅速，不到一天全部歸攏到位。
最麻煩的就是菜園子。
左家留下的菜園子等於荒地，老院的菜園子又被彭玉泉伺候得齊整，餘氏本來想把菜秧都薅來吃掉，被趙麥制止。
“留在那裡唄，不論誰搬進去能吃到現成的菜都念一聲好，一點菜而已，新院撒點小菜半個來月就能吃上，還不耽誤種秋菜。”
餘氏聽著也有理，自家園子裡有不少菜，缺不著趙麥吃的。
一家人又在趙麥新家吃頓團圓飯，專門把趙老漢接回來，老頭也高興得不行。
總歸是姑爺升官的好事，能住進這麼好的新院，在整個烏伊嶺都排在前面。
歸晚看著忙碌的姑姑，若有所思。
是不是到時候嫁人就能過得很好？
姑姑除去上班，也得帶娃和料理家裡，姑父又不是養不起家。
大院裡這麼多女人沒上班只靠男人養的家庭，都過得很好，也許，只需要會做家務，再嫁個軍官，就能後半生無憂？
於是更加堅定的認為不必讀書，反而賣力做家事，讓餘氏都沒甚麼插手的機會。
7月裡放了暑假，歸晚屢次跟米多提不想讀書，只想呆在家裡。
米多其實問過老師歸晚的學習狀態，無非就是上學點個卯，乖乖在座位上發呆，無論怎麼去引導，愣是一點學不進去。
但米多還是堅持至少要讀到初中畢業，跟歸晚認真談一次。
“如果你初中畢業，就可以參加招工，不能做腦力勞動也可以去招待所做服務員，去食堂這些地方工作，每個月二三十塊錢工資拿到自己手裡不好嗎？”
歸晚回答得很認真：“有工作之後呢，還不是要嫁人，帶孩子，做家事。”
米多一咬牙，丟擲個最大的誘餌：“初中畢業之後也許有機會去部隊當女兵呢？”
“我不想當。”
“為甚麼？”
旁人聽到能當兵怕是高興得要跳起來，歸晚卻平平淡淡一句不想當！
“我看到過那些女兵，跑跑跳跳的訓練，感覺沒意思，不如做家事有意思。”
“你不羨慕她們穿的軍裝？”
歸晚搖頭：“不好看。”
哪有格子襯衣和花襯衣好看。
這個機會給趙英，趙英怕是能連夜繞著趙莊跑三圈。
米多夜裡跟趙谷豐說起這事，自己氣得喘不勻氣。
趙谷豐笑得讓米多狠狠咬他一口，笑甚麼笑，女兒胸無大志很值得笑？
“媳婦兒，不就是因為歸晚這個性子，你才選她來的嗎？”
所以自己選的，生甚麼氣呢？
米多不是不懂這個道理，自己的行為跟男人拉良家婦下海勸妓女從良一個路子。
“只是覺得遺憾。”
也沒想好明年的上山下鄉怎麼處理。
“在趙莊你還勸過我，允許孩子們擺爛，怎麼現在全然不作數？”
米多長吁口氣：“那就擺爛吧！”
下鄉的事總有辦法。
當給歸晚宣佈不用上學的時候，歸晚高興得起早就烙單餅卷小菜大蔥雞蛋醬。
“不去上學真好，上學那麼多人在一起很可怕。”
歸晚跟聲聲笑眯眯說，語氣輕快得彷彿卸下千斤重擔。
聲聲嘆氣：“可我馬上要上學了，我也不喜歡上學。”
佩君說過上學是怎麼回事，要學的不是課本上的知識，而是怎麼跟同齡人相處。
她自己從很小就在部隊小學旁聽，知道學校教些甚麼。
按聲聲自己的想法，可以一直在筒子樓讀書，但知道這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