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不曾離開
說來糖糖果果都是小名，上學後才起大名。
愛蓮提要求：“要四個孩子的名字看起來就只有四兄妹的樣子。”
“肯定啊，只有這四個，又沒多的，我回頭好好想個成語給他們四姐弟。”
一番話下來，愛蓮早就忘記憂傷，一心看蜜蜜哪裡長得像她，發現蜜蜜腦後有指尖大點的粉色胎記驚呼：“這個跟我一模一樣，我娘說我腦袋後面就有個胎記。”
米多扒拉她頭髮比對：“果然是，都是粉色的。”
“等齊民回來再看看田田哪裡跟他一樣，果然是我們小時候的樣子啊！”
米多告辭出門的時候，趙谷豐已經把她的那輛威利斯停在門口，正在跟老冉太太講話。
老冉太太一直不曾走遠，就在門口遛娃。
米多說了自己回程沒走海路，沒去成冉家，老冉太太說她家老頭子過幾天要來一趟，待到能放心把糖糖送育紅班為止，不然等愛蓮上班，她一人真帶不過來。
米多說出自己想法：“把糖糖送去樂器廠託兒所吧，這個後門我能開。”
老冉太太驚喜萬分連連道好，誰不知道樂器廠託兒所好呢，奶娃娃在託兒所都能被用心照顧，何況糖糖這種基本能自理的娃娃。
“我本來想等倆小的斷奶，把他們帶回老家養，老家閒人多，帶兩個小娃娃不成問題，只是齊民不同意。”
米多搖頭：“愛蓮也不會同意，已經生下來，總要好好養大。”
轉身要走的時候，看到不遠處牆邊幾個探頭探腦的人，伸長脖子往這邊瞧。
正好跟米多目光對上，那幾個人乾脆也不躲，大大方方跑過來。
“米局長回來了！就說看到米局長的車往這邊來，她們幾個不信，我高低要來看看。”
說話的是個婦人，米多笑著應：“是我回來了，有甚麼事找我？”
“不找不找，米局長你忙你的，看到你回來我們心裡安穩。”
幾人嘻嘻哈哈離去，還不忘給米多揮揮手。
或者，這就是自己牽掛烏伊嶺的原因？
回到家，趙麥還沒下課，小錚在屋裡跑來跑去，郭嬸跟餘氏在廚房忙叨，歸晚在整理行李，拆了一地床單被罩。
收音機播放著講話，窗臺幾盆花草綠意盎然。
好像從不曾離開兩個月。
趙谷豐去部隊銷假，米多坐在沙發上舒服得渾身骨縫都舒展。
趙老漢進進出出，一會兒看園子，一會兒看倉房。
郭嬸連忙說：“我也不知道東北的地咋種，還是彭營長教的我，勉強把園子種上，就是不知道做的好不好。”
莊稼人最見不得土地荒蕪，撒上種子就得跟照顧嬰兒般呵護這方寸土地。
餘氏畢竟年歲在，又奔波這許多天，忙活一會兒也受不住，坐在沙發上跟米多並排。
“心裡就覺得到家屬院才是回家，趙莊倒不像家。”
米多笑笑，很能共情：“說明娘在烏伊嶺過得舒服。”
“能不舒服嗎？回一趟趙莊，更是覺得烏伊嶺好過，至少想吃塊豆腐不用自己磨豆子。”
米多讓歸晚先別慌著收拾，過來聊聊。
“我的意思還是至少讀到初中畢業，你別想太多，妹妹不用你照管，爺爺奶奶的身體目前還行，家裡用不上你做甚麼，也就一年多時間，畢業後再待在家裡行不？”
至少有反悔的餘地，往後無論徵兵還是工作，不至於卡在學歷這裡。
歸晚還是搖頭：“媽媽，我真的讀不下去，與其去學校浪費時間，不如在家裡跟奶學點東西。”
“烏伊嶺的老師不一樣，這個學期你先去試試？多少也就兩個多月的時間，先不辦學籍，就去旁聽。”
餘氏助攻：“聽你媽的，你媽原先是管文教局升官的，哪能讓別人說她閨女是個文盲？”
郭嬸聽得納罕，但沒問甚麼，餘氏主動解釋如今歸晚是米多的女兒，郭嬸連連道好。
“原先在趙莊就聽說黍子到處打聽哪裡的彩禮高，心裡為葉子捏把汗來著，彩禮高的不是地方不好就是人不好，那是當爹的能幹的事？畜生吧！”
罵完才想起嘴裡的畜生是餘氏的親兒子，一臉訕訕。
餘氏也不包庇：“可不就是畜生！還是我們兩個老的不是，給他慣出毛病又沒本事修理。”
話說到這裡沒必要繼續。
歸晚最終答應去學校試試，週一跟米多一起去街裡上學，米多順勢打幾個電話，把歸晚上學的事和糖糖去樂器廠託兒所的事落實。
沒一會兒老崔太太找上門。
原先她最不愛上趙家，總說乾淨得不敢落腳，渾身不自在。
這會兒聽到餘氏回來，有一肚子話要講，啥也不顧的跑來，鞋脫門斗裡光著腳丫子進門。
先對著餘氏一頓打量，再一拍手：“回老家也沒啥好的，兩月沒見，餘主任見老。”
差點兒噎死餘氏，撅著嘴不想搭理。
老崔太太又神神秘秘看一圈，看到陌生的歸晚，她一下就明白是甚麼身份，自己的孫女也來烏伊嶺跟著老兒子過，幫著帶孩子料理家務，往後多半也是嫁在烏伊嶺。
只不過今天她要說的話不適合年輕女孩子聽，欲言又止半天還是止住：“餘主任，明天你出門我說給你聽。”
給餘氏勾得想冒火。
不帶這麼說話的，立刻起身：“咱倆出去說。”
老崔太太來一趟，風也似被餘氏拽出去，米多幹脆去廚房看看。
郭嬸一早買的豆腐和肉，揉的一大塊麵糰，泡的卜留克鹹菜，還有一把嫩生生新出的韭菜，一把發芽蔥。
老規矩，進家門第一頓吃麵。
米多說：“我打滷郭嬸擀麵？”
歸晚在外面喊：“媽媽，我來擀麵，我現在學會擀麵了。”
米多：“你收拾行李，把三張床都鋪上，別的不用你做。”
聲聲：“姐姐，我們有好多要忙的事呢，咱倆的床上要兩床被子，不然我晚上卷被子你該著涼啦！”
小錚：“姐姐，理我！”
熱熱鬧鬧自有一番鮮活。
趙老漢在菜園子忙活一圈，拿進廚房一把婆婆丁一把曲麻菜：“這幾根不算老，泡一泡，炸點雞蛋醬蘸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