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安全感
米多能拿茶出來就不怕問來歷，做到林業局常務副局長了，誰能沒點自己的渠道？
拿茶來的目的何嘗沒有秀肌肉的意思，哪怕這肌肉是貼的紋身貼，本身甚麼都不存在。
陳司令員問米多一件事：“前段時間小左給你家送洋餅乾了？”
“送了，過期的。”
“嗯，給我也送了盒過期的，勤務員接的，都不知怎麼還人情。”
鍾倫腦子都不會轉了，給領導送過期餅乾？
人才啊！
這話題就此略過，開始聊一些部隊和林業局之間往來的事。
雖說是設私宴，聊的也是公事。
林大姐回來得晚，趙谷豐都來坐一會兒她才一身灰突突到家。
進屋就道歉：“正是安排秋菜的時候，忙得腳打後腦勺，怠慢了。”
酒席簡單，樣數少，份量大，把東北菜的實惠風格發揚到最大。
酒也沒喝米多帶來的，而是開了瓶毛子酒。
米多喝不慣，乾脆不喝，跟林大姐一起喝茶水，再隨便閒聊幾句，說說苗圃的事。
林大姐讚道：“能幹人幹甚麼都能成，我把合作社帶到今天，花到裡面的精力有多少自己知道，這還是有部隊支援，你那才是真正的白手起家。”
可不，用簡易印刷廠開起樂器廠，再用樂器廠養活苗圃，漸漸的苗圃能自給自足，還能反過來給樂器廠提供滋養，啥腦子和魄力能幹出來呢？
鍾倫給趙谷豐敬酒：“若不是趙參謀長把米局長娶到烏伊嶺，我們烏伊嶺哪能有今天。”
趙谷豐看眼米多，謙遜道：“承蒙米局長沒嫌棄我，是我福氣好。”
米多擺手：“鍾局長，這些年可沒少給你添麻煩，也難得你包容我，換個領導，我早放羊去了。”
一席話說得一桌子人大笑。
席間有些話不必說出口，能坐在這裡的人，代表甚麼各自心裡有數，又不是陸玉婷那種棒槌。
賓客盡歡結束這匆忙組成的飯局，某些事情悄悄改變著。
第二天米多就對黎水英朝令夕改的下達命令：“發塔糖這麼重要的事還是文教局來，交給工會實在太嚇人。”
到時候鬧出兩條人命，怎麼謝罪？
沒到晚上，陸玉婷氣沖沖找到鍾局長：“我負責的工會福利怎麼就停了？沈市那邊說是烏伊嶺林業局交涉的。”
鍾倫氣定神閒：“停了，不合適。中秋福利循舊例，今年由局辦直接接管。”
“憑甚麼？”
“想知道憑甚麼，自己去打聽，你有你的人脈。”
鍾倫說話十分不客氣，沒有往常的和氣。
陸玉婷一跺腳：“是不是米局長說甚麼了？”
這事有默契，鍾倫直接回答：“米局長也覺得不合適。”
“我發放的是精神食糧！”
“你去問問職工們，是想要一斤大豆油還是想要一本書？”
“他們懂甚麼？”
鍾倫面色不變：“我們也不懂，我們都不大懂陸局長的安排，可能我們沒文化的鄉下人不如陸局長懂大道理。”
這已經是撕破臉皮的直接罵人。
陸玉婷的鄉下人理論可謂人盡皆知，小小烏伊嶺茶餘飯後小道訊息傳得很快，當眾說過的話不是秘密。
陸玉婷咬牙：“這是工會的工作範疇，屬於我分管的內容。”
鍾倫雙手抱胸：“陸局長的意思是要在烏伊嶺劃分勢力範圍？”
“我不是……”
“烏伊嶺除去軍分割槽，還沒有我不能過問的事！”
一席話落地有聲，把陸玉婷震得渾身發寒。
怎麼一夜之間鍾局長就變了？
原先不是一個很和氣很沒有脾氣的老好人嗎？
週一開例會，戚明豔來的，進會議室沒跟米局長打招呼，反而斜斜看一眼米局長就把目光收回，不輕不重的把記錄本丟在桌上。
陸玉婷看在眼裡。
下一個例會，還是戚明豔來的，這次嗆了米局長，說學校發放塔糖都已經好幾年，從沒出過岔子，沒必要再而三強調。
當週，戚明豔就被陸玉婷調來局辦公室，成為她助手。
與此同時，陳書記出差回來，夜裡透過軍線打電話到米多家裡，知道上週發生的事，連話都說不出，氣得腦袋發脹。
海里那位，是真不知道自己小姨子這麼蠢的嗎？
在知道米多的處理方式後，陳書記讓米多去趟豐春，有事情交待。
米多抽空去了趟，得到幾個名字職位和聯絡方式，回到烏伊嶺後心情大定。
十月裡，秋菜分配圓滿結束，今年家家都能有不錯的儲備。
與此同時，伐木季正式開始，新的運動也提上日程。
今年沒有新的典型，還是去年那些拿出來日日宣講，天天批鬥。
下雪前，把趙老漢接回家，這個冬天說啥也不能讓老頭在苗圃貓冬。
王工也由米局長特批，回到街裡貓冬。
只是祝佩文，依然住在苗圃，他年輕，即便大雪封路，他也能花一個多小時走回街裡跟黎水英團聚。
今年的打獵工作由米多獨自完成，拿回一堆肉食，由余氏該醃的醃，該凍的凍，肉滿缸糧滿倉的富足感，讓餘氏天天合不攏嘴，連聲聲每天鋸胡琴都不覺得煩躁。
吳琴也已經領到兩個月工資，以及發的各種福利，日子寬裕許多。
單福利一項，就超過劉貴和。
吳琴雖然每個月只領22塊，但能完整拿回家，劉貴和領32塊，除去他自己吃喝，只能拿回家十七八塊。
家裡的收入直接翻番，生活質量也隨之改善。
表現在所有的票都不拿出去換錢換糧，而是自家買成東西。
時不時還能去副食店買些剛運來的不要票的帶魚，拿回家放油煎著吃。
洗衣裳也全都是用肥皂，衣裳洗得乾淨透亮，大元二元每天從育紅班回來是髒兮兮的，但去的時候都是一身乾淨，渾身皂香，小臉兒也紅撲撲，終於有了林業局子弟的模樣。
入冬後吳琴甚至買了塊蛤蜊油擦臉，用小指尖挖一點點在掌心勻開，擦在臉上，留下淡淡香氣。
就這一點已經讓吳琴找回自信，就像曾經在關里老家那種驕傲樣子。
沒有甚麼比金錢更能給女性帶來充足底氣，沒有甚麼比自給自足更讓女性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