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不是閒人
饒一倩不是拘泥於過去的人，從沒想過不再婚這些事，只是沒想好要找個甚麼樣的人。
或者說自己還沒有能力看懂人性，不知道人的表和裡，披著人皮的狼有的是。
幾家歡喜幾家愁，各家自有煩心事。
67年的春天來得很早，新苗圃的路剛通，祝佩文出來替人採購物資。
甚麼都缺。
火柴肥皂油鹽醬醋，打算隨著新調的一批糧食一起運回苗圃。
這之前也是祝佩文出來採購，只不過用人力蹚雪進出，來回一趟要好幾個小時，只能採購最緊要的東西，比如藥品。
這次要調糧食，以及領取票證，得跟黎水英交接工作。
黎水英有意逗著祝佩文多說話，聊新苗圃的大小事，以及問祝佩文自己的生活。
等祝佩文押著糧食車回苗圃，黎水英興奮得小臉通紅，跑到米多辦公室放下豪言。
“這祝佩文，我要定了！房子一定要給我留一套，不用大，兩代戶就行。”
把米多逗得前仰後合，連連點頭答應：“今年冬天就能搬家，你未來婆婆親自設計的房子。”
黎水英捏起拳頭使勁揮一下：“那我就去發起總攻。”
祝佩文還不知道自己是被攻略物件，這次到街裡連家都沒回，先完成採購任務才是重中之重。
接下來還要跟老苗圃那邊交接各種種子，進行育苗，還有菜地的春播，忙得腳打後腦勺的，哪有空回家。
趙老漢也終於回到家。
去澡堂子把自己洗得清清爽爽，找服務社義務剃頭的戰士給自己剃了個光頭。
聲聲跟媽媽回家，看到禿腦瓜的爺爺有點不敢認，繞來繞去看半天。
“爺爺，你的頭好亮！”
在苗圃待著，別的都好，就是想孫女得很。
把孫女抱起來轉兩圈，問：“是爺爺腦袋亮，還是燈泡亮？”
“笨爺爺，你的腦袋是反光，燈泡是自己發光，肯定是燈泡更亮啊！”
趙老漢只在家裡住一晚，明天一早就得去苗圃，好些春耕前的準備工作要他來指揮。
趙老漢也不是閒人吶！
除夕沒吃上團年飯，今天難得人齊全，自然要補上。
米多打發聲聲去老院喊趙麥一家來包餃子，自己跟趙老漢聊春耕和育苗的事。
趙谷豐揉麵，餘氏剁餡，等趙麥來了也鑽進廚房做幾個菜。
一家子難得熱熱鬧鬧的。
米多很不好意思跟趙老漢說：“按理說該給爹發工資，但現在新苗圃這邊的補貼都是樂器廠出的錢，加一份工資就加一份負擔，我個人給爹把工資補上。”
趙老漢自然知道新苗圃的人不拿工資只拿僅夠生活的補貼，一百多個勞動力每月要兩千來塊才能維持，自己都不知替兒媳犯過多少愁。
大手一揮：“你給我補貼幹啥，不要，我吃家裡的用家裡的，還能缺錢使？你也難，錢要花在刀刃上。”
趙谷豐在飯桌這邊吭哧吭哧揉麵，聞言開玩笑：“那爹可是我們家唯一沒領工資的人。”
聲聲正牽著小錚玩，回頭就喊：“我和小錚也沒工資，跟爺爺一樣！”
趙老漢：我並不想跟你們兩個孫子一樣！
一家子樂得不行。
彭玉泉拍胸脯：“我們該給爹孃孝敬的錢，就當給爹發工資。”
趙寒聲小朋友無情戳破姑父吹的牛：“姑父，你兜裡有錢嗎？”
彭玉泉絲毫不尷尬：“咱們趙家祖傳的男人兜裡沒錢，你爸兜裡也沒錢，不信你去掏。”
聲聲看著還在流口水的小錚，無比同情：“我可憐的弟弟呀，你將來也沒錢！”
一大家子雖然平時不在一處吃飯，但也沒隔閡，照舊親近。
年前米多打回來的野物也沒少了趙麥那一份，趙麥也時常買塊新鮮肉買點凍帶魚凍鮁魚拎來。
聲聲就別提了，時常想念姑姑，經常從街裡回來一下車就去老院玩到夜裡睡覺才回。
因為小錚現在會走路，會喊姐姐，正是好玩的時候，很有聲聲最早想要的那種洋娃娃樣子，比那好玩，畢竟洋娃娃不會說話。
煩惱就是大概小錚要被迫揠苗助長。
話都聽不懂幾句，也得聽熱情的姐姐給他講定義域，鄰域……，聽得小錚一點不鬧覺，姐姐一開口秒睡。
聲聲憂心忡忡，弟弟難道是媽媽說的那種學渣？
自己明明一聽極限導數積分就很精神啊，都是自己不知道的領域，多有意思！
聲聲講的東西別說家裡其他人，就是米多也半懂不懂，大學畢業那麼多年，學的那點東西全就飯吃乾淨，一滴不剩。
米多絲毫不緊張。
聲聲早就跟祝佩君學會藏拙，在家人以外的地方，很會把自己包裝得平凡普通，也就是個略可愛些的小娃娃。
佩君告訴聲聲，一定要按部就班的讀書，因為交朋友也是成長的必然過程，只會學習的人生將毫無樂趣，要去看人，要去看世界，還要學會琢磨這個世界。
四月底聲聲就滿五歲，米多有想過八月份就讓聲聲在大院上小學，但聲聲自己不同意，理由是佩君說大多數人都是六歲或者七歲才上小學，五歲太早。
但後來又補充，其實覺得上小學不好玩，學不到甚麼東西，等她跟筒子樓的爺爺奶奶們多學一些再上小學。
如果用漫畫表示米多聽這話的表情，那一定是滿臉豎道道，小玩意還嫌棄起小學來了。
不上就不上吧，祝佩君三天兩頭逃課陪她呢，還好佩君請假簡單，沒在學校聽老師的課必然是在筒子樓老師的家裡吃老師家的飯。
這次團聚後趙老漢投入到新苗圃的春耕工作中去，趙谷豐去沈市開會，開完會還得赴京，前前後後得出去兩個來月。
家裡的園子和趙麥家的園子都是餘氏動嘴，彭玉泉動手。
本來也沒多大地方，有些戰士傍晚來幫著挖地，彭玉泉帶著一隊戰士去牲口場一人挑一擔腐熟肥，兩天就幹了趙老漢繡花一般一個月乾的活。
趙老漢原先是隻能在那點有限的土地上發揮，所以才把種地變成精細活。
對新苗圃的地也細緻，但不至於細緻到種家裡園子那樣不許一個雜草芽冒頭的變態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