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打靶
甄鳳華笑著答應。
桂梅觀她臉色,問:“媽來還有甚麼事嗎?”
“小秦不在家?”
“他去樂器廠看一圈,馬上就回,說是今天到一批配件,不親自盯著不放心。你找他?”
甄鳳華娓娓說了自己滿心的擔憂,臉上的疲累藏都藏不住。
桂梅不大懂這事,但知道無論外面怎麼亂,林業局辦公樓工作如常,誰都沒提那些事。
偶爾碰到風風火火的黎水英,看她忙的也是些後勤事務,並沒有一天到晚提運動。
安慰道:“現在沒牽連到你必然今後也不會。”
又問:“米姨就住在隔壁,為何不問她?”
甄鳳華雖是內心惶然,此時也一臉慈愛教桂梅:“若是沒啥干係的事,問也就問了。米局長對我們孃兒幾個有救命之恩,這些年想報答都被你爹攪和得我見她都心虛。”
“若沒啥大事還好,若是有事,我貿然上門去問,像不像求情?”
“哪來的臉求情呢?”
“若是好事,倒是可以上門讓她也跟著高興高興。”
“我不能去為難她。”
劉桂梅若有所思,原來為人處事還有這樣的考量,而不是看誰好就一直巴著不放,到最後那點好也磨得差不多。
心念一轉想到二嫂,甩甩頭把念頭丟出去。
“媽,我懂了,中午在這吃飯吧,就是沒啥好吃的,小秦肯定回來吃午飯的。”
“我來幫你蒸乾糧,你漬酸菜了嗎?中午煮點酸菜湯吃新蒸出來的乾糧,別提多香。”
桂梅臉紅:“我給醃壞了,不酸。”
甄鳳華起身問:“酸菜缸在哪?我去看看。”
檢查完之後,甄鳳華道:“沒啥事,就是屋裡溫度低,沒發酵,等小秦回來,把酸菜缸挪到暖和地方,幾天就能酸。”
“還得是有媽才行,不然我都想把這缸酸菜倒掉了,我跟小秦研究很久都不知道咋回事。”
甄鳳華笑得眼尾綻開:“過日子的學問多著呢。”
又黯然:“若是可以,往後我慢慢教你。”
有機會嗎?
若被這次運動波及,今後又該何去何從?
劉來富是繼續護著自己還是劃清界限呢?
中午秦肖和回來,提著一捆凍帶魚,看到甄鳳華,嘴甜的喊媽,要把帶魚分一半讓她帶走。
“大院不缺這個,你們留著自己吃,年紀輕輕沒有家底,都得自己置辦。”
秦肖和換下大棉襖:“媽不缺是一回事,我們的孝敬又是另一回事,媽拿著,你推脫成習慣可不好,能把我們慣成不知感恩沒有孝心的人。”
這話說得甄鳳華不拿都不好,難怪他年紀輕輕能當副廠長,這心胸眼界和嘴,他不當誰當?
午飯沒讓甄鳳華動手,大灶在蒸乾糧,秦肖和在小爐子上燉帶魚,做了白菜燉土豆。
吃飯的時候甄鳳華問出自己擔心的事。
秦肖和心裡早有準備,笑呵呵給甄鳳華夾塊帶魚:“媽安安心心過日子,一來部隊不是誰都能動的,二來那些事都不算事。”
並不多說。
甄鳳華一顆心放在肚子裡,安安穩穩的,小秦說沒事那就等於米局長說沒事。
下午她告辭後,秦肖和在炕蓆底下翻出二十塊錢。
兩口子都嘆,叫聲媽,真是賺得盆滿缽滿。
這媽,真有媽樣!
米多兩口子正在山上大開殺戒。
早上天沒亮,米多開車到這片山腳,往上沒走多遠就是常去捕魚的溪流水潭。
米多帶著趙谷豐往自己秘密山洞的反方向走,身上帶著一把54手槍,以及六十四發子彈。
身上有貨心裡不慌。
笑呵呵問:“谷豐,中午想吃點啥?”
“狍子吧,好吃。”
狍子不機靈,跟個靶子似的呆愣愣站在那裡盯著人看,好瞄準。
能給足米多情緒價值。
“行,你吃狍子,我想吃麂子。”
麂子機靈,遇事跑得像陣風,極具挑戰性,能殺一隻麂子,好心情能持續到下週末。
趙谷豐:你就多餘問我。
米多爆發力比趙谷豐強,但耐力不如他。
別看趙谷豐一直走得慢悠悠,但總是維持那個速度,臉不紅氣不喘。
爬一陣山,米多有些累,趙谷豐還是那副八風不動的樣子。
米多的體力是天生的,這些年幾乎沒鍛鍊過。
而趙谷豐一直是後天努力,每日體能訓練不斷,爬冰臥雪鍛煉出的本領。
一路遇到的鹿和野豬,米多都沒動手,直到不遠處傳來一聲狗吠。
是麂子動靜!
迅速給槍上膛扣動扳機,一片白雪被鮮血染紅。
趙谷豐上前檢查:“行啊!正中眼睛,這張皮子一點沒損壞。”
這槍法,跟萬八千發子彈喂出來似的。
事實上米多之前沒摸過槍,末世來臨得突然,華國人接觸槍支的機會只有當兵和大學軍訓兩種。
米多上的大學軍訓也沒有實彈射擊專案,自然從沒摸過槍。
準頭都是敏銳五感和本能使然。
米多也去檢視麂子:“哎呀,這麂子不大,也就四十來斤,還得打一隻。”
可惜剛剛的槍聲也許驚動林子裡的鳥獸,再往前走除了野雞野兔,啥都沒遇到。
那就打野雞,一槍一個小可愛。
趙谷豐搬運工早有準備,從軍大衣裡面掏出一條麻袋,收收撿撿,麂子扛在肩頭。
其實米多以自己能力,用石子兒也能獵到野物,但是開槍和用石子兒是兩種感覺。
後者讓人熱血沸騰。
這不是打獵,是打靶。
熱武器和冷兵器的區別。
趙谷豐看著媳婦兒一張頜骨線條明顯的精緻臉龐,滿滿精氣神,跟剛從豐春回來那天完全兩種狀態。
暗自為媳婦兒高興。
有許多人愛著她。
自己全家,還有陳書記,以及陳司令員。
知道她勞神過度到生病,所有人都為她揪心,64發子彈,以自己的面子絕對拿不出來。
這是能讓她開心的事,所以一路綠燈。
她用的藥裡需要老參,李叔跟陳司令員一說,這才幾天,五支五十年左右的參就到自己手裡。
而且所有人選擇默默做些事,只為守護她最純粹的開心。
64發子彈打完,槍槍都不落空,收穫一麻袋小野雞。
趙谷豐動手卸下一條麂子腿,架上柴火烤得滋滋冒油。
灑著鹽和花椒粉問米多:“野雞給陳司令員,副司令,政委他們幾個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