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野菜呢?
原先米多不敢吃蛤什蟆,吃過一次後驚為天人,趁這玩意現在還是氾濫生物趕緊吃,再過些年可吃不著啦。
偶爾有個深些的水潭,裡面有大些的魚,米多削根樹枝子當魚叉,一叉一條,要不是趙谷豐攔著,能把一潭的魚團滅,都去肚子裡相會。
溪水冰涼刺骨,米多卻玩得興起。
故意砸失手一塊石頭,濺起一大片水花,溼了趙谷豐一頭一臉。
趙谷豐也不生氣,抹抹臉上的水:“得跟文教局的人說說,他們局長最多五歲,跟個孩子一樣。”
“你們一團的團長也不咋成熟,玩得也很高興嘛!”
一路看到不少野雞蛋和雁蛋,那是不撿的,春天正是它們繁殖的季節,把蛋撿了秋天吃啥野雞?
路上野豬狍子都遇到不少,米多手癢得很,不過看它們剛經歷冬天瘦骨嶙峋的樣,嘆口氣:“你們好好吃草好好長肉,等秋天再來收拾你們。”
野豬:我謝謝你啊,真是個大好人,還給我們判個死緩。
趙谷豐甚至覺得,在山林裡的這個米多,才是真實自由的米多。
還穿著多年前的舊碎花夾襖,用根皮筋半綁著上半部分頭髮,腰肢纖細,充滿力量,隨意在山林裡跨步,跳躍,偶爾還得停下來等等他。
美得讓人目眩。
小桶和筐都滿了後,二人慢悠悠下山,哪怕媳婦兒力氣大,趙谷豐也沒讓媳婦兒拿東西,揹著筐提著桶。
就愛看媳婦兒自由自在的樣子!
米多擔憂的問:“咱們沒采野菜,今晚的菜包子怎麼辦?”
趙谷豐信心滿滿:“麥子他倆採的還不夠吃?”
彭玉泉帶著趙麥往後山上走,繞過同樣採野菜的人群。
但是野菜分佈在哪呢?
刺嫩芽多半在林子外圍的灌木叢裡,黃瓜香和山芹菜生長的地方不會離溪水太遠……
常上山的人都是採野菜的行家裡手,繞著他們走,基本等於繞著野菜走。
還好二人的目的不是為野菜,而是光明正大出來走走。
尤其彭玉泉,拉著趙麥的手把她拽上一個小坡,略帶粗糙觸感的小手,跟他滿是繭子的爪子就不是一個物種。
就拉個小手,彭玉泉恨不得跪在山上,沒啥,就是腿軟。
趙麥其實也裝傻,又不是頭一年在烏伊嶺過,年年採野菜,還能不知道啥地方長野菜?
她倒要看看這個人今天想幹啥。
結果,啥也沒幹。
就傻呆呆帶著她東繞西繞,林子裡背陰的地方還有些殘雪,樹枝和灌木已經隱隱變色,樹梢星星點點霧濛濛的新綠。
冰封半年的山林處處散發生機。
就連鳥兒也在唱著求偶的歌。
“趙老師,你…我…你現在覺得我怎樣?”
趙麥歪頭打量那張黑紅平凡的臉,不像二哥那樣五官鮮明濃眉大眼,人也沒二哥那樣高大挺拔,就是普通的一張臉,但眼神堅毅,行動有章法,一身正氣。
臉也就不那麼重要。
和他一起走在靜謐的老林子裡,心裡一點恐懼都沒有,有種篤定感。
若是發生甚麼危險,眼前這男人一定會豁出性命保護自己的篤定感。
這種感覺,只有在二嫂身邊有過。
“彭營長,我們是不是該採些野菜?”
趙麥生起逗逗他的心思。
彭玉泉這會兒倒不緊張:“趙團長他們去老林子那邊,野菜肯定比這邊多,我們看看風景吧。”
“風景有甚麼好看的?就是山和樹。”
“好看。”彭玉泉一張黑臉又紅幾分,“我在草原上五六年,難得看到這麼多樹,看不夠。”
好看的是人,看不夠的也是人。
“那我問你,若是你剛來的時候,有人給你介紹物件,就比如……反正隨便一個,你會答應嗎?”
趙麥掰下一截灌木甩出去,噗喳喳驚起一隻孵蛋的野雞。
“你問過我這個話,那時候我沒回答。”彭玉泉站定回頭看著趙麥,“如果沒有遇到你,我應該會答應,但是我遇到了你,那就只能是趙麥,李麥不行,王麥也不行。”
情話說得趙麥耳朵微粉:“我怎麼能信你?”
彭玉泉想不出怎麼回答,琢磨半天才搖頭:“你也不用信我,這種事誰能信得著誰,我自小在街面上要飯,甚麼髒爛事兒也見過,小時候不懂,長大才咂摸出點味。”
旁邊有棵倒木,彭玉泉領著趙麥去坐下,繼續說:“你是趙麥,你有工作,還有很好的家庭,無論是現在還是以後,你就這樣別變,我來變。若是哪天發現我不好,就隨你怎麼高興怎麼處置。”
“話說得好聽罷了,整個大院多少嫂子們都在上班,下班回來還得經管家,若是哪家的嫂子忙不過來去食堂打了飯,又是一堆嚼舌根子的話。別人不說,就連我二嫂,已經比大多數男人坐的位置高,家裡老少的四季衣裳被褥,吃喝拉撒都得她來操心,我都替她累。”
“可是……”彭玉泉想了想才開口,“我不懂得家庭是甚麼,原先我以為家庭就是一個房子裡生活著媳婦兒孩子,天天在你們家蹭飯,我才知道家庭應該是甚麼樣,你哥和你二嫂,都是在為家庭付出,但他們同時也是自己。我想組建的,就是趙團長這樣的家庭。”
趙麥:真巧,我也想要二嫂這樣的家庭。
倆人坐在倒木上談天說地,從彭玉泉要飯的童年說到趙麥班級的不聽話學生、吃了帶的煎餅卷鹹菜,日影西斜,該下山回家了。
趙麥:“咱倆甚麼都不拿回去也不大好吧?”
“沒事兒,一會兒經過小溪,咱們砸兩條魚回去,也算帶著東西。”
隨便砸兩下,用樹枝串一小串小魚回家交差。
餘氏發得開花的面,早早炒好的豆腐餡,就等野菜回來燙一燙蒸包子。
米多兩口子先回來的,帶著兩大桶收穫,餘氏臉上笑開花:“小魚打魚醬吃,大一點的曬曬存起來蒸著吃,這麼些蛤什蟆啊,今晚燉點,再曬上些。”
等到趙麥兩個空著揹筐拎著一小串小魚回來,餘氏眼皮子都抽抽:“咱家又沒養貓用得著這寸長的小魚?菜呢,野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