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敬禮
還好北方有上車餃子下車面的說法,就算給彭營長接風吧,安排吃頓打滷麵也不算失禮。
真是不年不節的吃頓白麵條,已經是高規格待遇。
餘氏揉麵餳面,趙麥撈幾條鹹黃瓜,下小窖拿幾個土豆,打算做個雞蛋鹹黃瓜滷和土豆茄子幹滷,加上蘑菇醬和香辣醬,算不錯的澆頭。
主要是這個季節青黃不接,野菜還沒下來,白菜蘿蔔也差不多吃光,沒吃光的蘿蔔多半也已經糠心,最近都以吃乾菜為主。
劃拉出一點能做滷子的菜屬實不容易。
餘氏一邊揉麵一邊忍不住笑:“這個彭營長也太實誠了些,還帶著餅乾來,一敬禮給我嚇一跳。”
米多:跟我沒被嚇著似的。
不過米姐是啥人?
即使被嚇到,臉上也是雲淡風輕的:“這是頂胡進華的那個人吧?周樹根該失望了。”
一直有傳言,說是周樹根要升上去,周樹根有戰功也有能力,升上去無可厚非。
不過前段時間孫蓮花告發周樹根家暴,總歸是影響這次升遷。
提起周樹根,餘氏都嘆氣:“這話本不該說,那孫蓮花吧,跟誰過都得捱揍,周樹根算脾氣好了。”
主要是孫蓮花日常不著調,不著調就不著調吧,兩口子一吵架,就把臉懟上去嚷:“不然你打死我,不打都不算個好老爺們!”
十次裡周樹根真能打她一次,捱過打後她又撒潑哭嚎。
真的一言難盡!
打女人總歸不對,該受的懲罰一點不能少,短期內周樹根升遷是別想了,沒受處分是因為團裡確實不知道怎麼下這個處分。
準備滷子快,擀麵慢。
米多不會擀麵,想幫忙都不行,趙麥跟餘氏輪著擀,得四張麵皮估摸著才夠吃。
這時候的人都能吃,若是後世,兩個大劑子兩張麵皮都能撐死一家子。
見沒甚麼幫得上的,米多幹脆去院子裡看聲聲玩。
路過客廳,彭營長有啪嗒站起來喊聲“米姐好”,給米多尷尬得。
這人是個實心眼子嗎?
怎麼能幹好營長?
還有,他那臉總紅甚麼紅?
開春後天黑得越來越晚,米多剛到院子裡,甄鳳華就在隔壁喊劉玉回家吃飯,隔著圍牆跟米多笑著抱怨:“小玉真是喜歡聲聲,對自己家弟弟嫌棄得不行,碰都不願碰,不怨她,換我也喜歡聲聲啊,玉雪可愛,聰明有禮。”
米多笑眯眯回應:“劉嶺多可愛,文文氣氣的,不像聲聲淘得很。”
聲聲聽明白這話,非常不滿,翹著小啾啾反駁:“聲聲不淘氣!”
“呀,聲聲能說這麼多話啦!”甄鳳華驚訝得很,“劉嶺也就小兩三個月,就會叫個媽媽姐姐。”
“我們家人多,每個人都跟她聊,不過男孩子玩些說話沒關係,貴人語遲嘛!”
商業互吹也是必要的,這個年代的人情世故。
劉嶺也不出門,能跟聲聲從小在服務社被家屬們逗著長大一樣嗎?
聲聲似乎為了證實這一點,很快樂的跟劉玉揮手:“玉玉再見!”
劉玉抿嘴一笑:“我明天再來找你玩!”
趙老漢也收拾好園子裡的工具,歸置進倉房,家裡有客,得去好好洗洗手臉,換身乾淨衣裳再吃飯。
米多先帶聲聲去洗乾淨,讓她在客廳玩。
小娃娃跑兩圈,對家裡出現的陌生人很好奇,趴在爸爸膝蓋上盯著人看。
趙谷豐教她喊彭叔叔,她撅撅嘴:“彭豬豬。”
好懸捱揍。
幸好彭營長不知道她說話口齒清楚,不然這頓打非挨不可,米多已經眼神警告小崽子。
聲聲可不怕,爬上爸爸膝蓋,推推桌上的水杯:“彭豬豬喝水。”
不是,一個小娃娃喊喝水,這彭營長臉紅甚麼?
彭營長非常客氣:“謝謝趙寒聲。”
聲聲眨眨眼:“聲聲。”
趙谷豐無奈:“姑娘啊,你叫趙寒聲,聲聲是小名。”
“噢~”聲聲點頭,反正不懂。
米多正經給彭營長添杯茶:“彭營長喝茶。”
惹得人不停道謝。
趙谷豐也沒看懂,還是跟米多解釋:“玉泉是我軍校同學,沒想到在這相會,今天看到都嚇一跳,必須到家裡坐坐喝一杯。”
米多故作不知:“彭營長到這裡是?”
“二團,原先胡進華那個營。”趙谷豐含糊其辭,“不過你這幾年變化不大,從前就這副樣子,幾年過去一點沒變。”
彭營長欠了欠身:“十七八歲就長這樣一張臉,參軍的時候老首長還以為我謊報年齡,問我孫子幾歲。”
“哈哈哈哈!”趙谷豐爆笑,“那時候你進教室,我們還以為你是教官,都起來給你敬禮。”
回頭笑著跟米多說:“彭營長比我小几歲,現在二十七還是二十八?”
“二十八了。”
好嘛,好好一個糙漢子,臉又紅了!
趙谷豐繼續說:“這幾年玉泉倒是越長越年輕,感覺跟返老還童一樣,哈哈。”
米多暗自掐他一把,不會說話就閉嘴,沒見人彭營長臉紅得能烙餅了嗎?
彭營長沒生氣,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這幾年沒怎麼風吹日曬,好像養白回來一點,走在路上小孩不管我叫爺爺了,聲聲都叫我叔叔。”
你倆說相聲的嗎?
再說下去我可忍不住要笑了啊!
米多憋笑憋得咳嗽兩聲:“那啥,我去看看廚房。”
聲聲還在爸爸膝蓋上好奇的打量:“彭豬豬。”
“唉,聲聲你好!”
趙老漢洗好出來,本想坐在桌邊一起喝茶,聽到廚房擀麵杖噠噠響,趕緊奔著廚房去:“你倆力氣小,我來擀麵。”
餘氏在廚房沒好氣:“都擀完了你才來賣好,在幹啥去了?”
做為食物鏈底層的趙老漢辯解:“那我來燒水煮麵。”
聽趙谷豐的意思是要喝酒,米多實在變不出啥下酒菜,讓趙麥拿點花生米出來炸一盤,開水泡木耳涼拌一盤,炒個發芽蔥雞蛋,沒敢切狍子肉香腸,炒個土豆絲才湊夠四個菜壓桌子。
趙麥戴著圍裙上菜,剛走出去彭營長就站起來,嚇得差點兒把手裡的盤子扔掉。
“妹子,我來端吧。”
趙麥看這個彭營長莫名其妙的,還是強扯出一個笑臉:“哪能讓客人做事,彭營長您坐著,我給您拿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