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夜行
餘氏嚇得瑟瑟發抖:“多啊,不然你把孩子揹著吧,我怕護不住聲聲。”
米多一拍腦袋,自己真是傻,又不缺這把力氣:“行,娘幫我一把,你在家也得用桌子抵住門。”
米多的目的地很近,公安局。
發生這種事,必須先去公安局報案,已經上升到人身安全。
公安局值班的同志很重視,持刀行兇,這是甚麼性質?
立刻派人跟米多一起回筒子樓檢視現場,看到刀痕深吸一口氣:“這是一個孩子砍的?”
旁邊圍觀過來的鄰居反對:“十四五歲,哪裡還是孩子?”
餘氏聽到米多的聲音,移開桌子開門:“公安同志,那小崽子在部隊大院就威脅要殺我孫女,我孫女才一歲多,幸好兒媳出差把我們帶著,不然就出事了!”
“我們肯定會重視。”
公安查完現場也就回局裡,誰也不能二十四小時守在這裡。
米多讓餘氏關門在屋裡陪孩子,自己在走廊簡單做點飯,叫醒聲聲一起吃過。
連去廁所都得一家人一起去,誰也不許單獨行動。
直到筒子樓的樓長說把樓下大門關上,誰進出叫人開門,才算稍微安心。
一夜過去。
米多帶著老人孩子去林業局上班,到辦公室就給陳司令員去個電話,把事情說清楚。
陳司令員在電話裡聲音急促:“都沒事吧?你不打電話我也想找你,昨天往招待所去電話,說你們已經退房。朱團長前天把朱建國從連隊接回家,說是要管教,路上沒攔住,朱建國跑得不見蹤影,想著就是找你們去了。”
米多氣得口不擇言:“這朱團長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簡單安排下工作,讓韓澤順全權處理局裡事務,拿不準的打電話到家裡問,跟鍾倫請假,帶著餘氏和聲聲回家。
還上哪門子班!
不回去收拾那兔崽子,真當悍婦死了不成?
餘氏一早上跟著米多跑來跑去,昨夜沒睡好,早上氣溫又低,走在路上都有些發抖,緊閉牙關,努力讓牙齒不打顫。
只有聲聲很高興。
這幾天到處看新鮮東西,比平時在大院裡過規律生活高興太多,一路上嘰嘰喳喳,一會兒喊媽媽,一會兒叫奶奶。
進大院先去服務社,買肉買豆腐。
買東西不是目的,餘氏擦著眼淚跟人訴苦:“把筒子樓的門都砍碎乎了,虧得我們不在家。”
“米局長這是送你們回來?”
“她哪敢離開娃娃,現在班都不敢上,請假了,我們這是找誰惹誰了,兒子兒媳好心去看看,沒想到還招上禍事。”
餘氏哭得真情實感,本身就是這麼想的:“之前兒媳捨命救人,連個謝字都沒收到,這回也是,好心沒好報啊,這樣下去誰還敢當好人吶?”
老崔太太不停附和:“是啊是啊,這不成了好人沒好報?”
米多揹著孩子,淡淡在旁邊看著,看該說的差不多說完,喊著餘氏回家。
趙麥放寒假在家,接到二嫂電話,就揉好一盆子面,等中午擀麵條吃。
趙老漢學著餘氏的樣子,拿塊小抹布蹲著擦地。
家裡倒是一片祥和。
進了屋餘氏的眼淚也止不住。
米多安撫:“我在,還怕甚麼呢?他一個小崽子還能翻天?”
“我可算知道啥叫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還是原先鬧鬼子的時候這麼害怕過,一個小崽子,跟個鬼子一樣。”
米多腦子裡突然叮一聲,鬼子?
朱建國十四歲,還是在部隊長大的,多少應該沾染點軍人氣概,這種對婦孺小孩下手的舉動,不就活脫脫的鬼子行為?
看來,夜裡有方向了。
白天幾口人都沒出門,家裡一切都有,沒甚麼出門的必要。
米多電話不斷,任何事情能電話裡處理的就電話裡處理,不能處理的通通往後推。
甚至,陳司令員還來個電話,問有沒有看到朱建國。
這狗崽子從他爹手裡跑脫後,至今不曾露面,三九天冰天雪地的,擔心出事。
米多的語氣比天氣冷:“他爹是希望他找上門呢,還是希望他一直躲下去呢?”
當夜,米多換上發熱內衣,做好保暖措施,從後山方向翻牆出去,往生產隊孫周家飛奔而去。
還好有科技含量極高的保暖,不然這三九天的冬夜,鬼都不會出來嚇人,影子都能被凍住。
到心裡預設的地方,這裡都是第二次來,熟門熟路的。
拿出紅外線夜視儀掃視一圈,仔細聽聽周圍,安靜站在一棵樹後,打算略等一會兒行動。
等了大約五分鐘,聽到一道細枝折斷的聲音,很輕,很短促,換一個人肯定注意不到。
心裡一緊,再次拿出夜視儀。
一百米外有個人,應該是剛到的,五分鐘前那個方向連鳥都沒有一隻。
略微辨別身形,米多差點兒冷笑出聲。
那不是趙大團長嗎?
這會兒不是應該在前線哨所的嗎?
兩口子這麼有默契的嗎?都要來掀倭人崽子老窩!
那就看趙團長表演吧。
夜裡的溫度很低,米多因為科技護體,身上還貼著發熱貼,才能在這裡潛伏一會兒。
趙谷豐肉體凡胎,還能安靜站足五分鐘,真不愧是活著的一等功,戰鬥英雄。
他說過交給他,也略說過計劃,但見他一直沒甚麼行動,就以為他還得等一陣子出手。
昨天朱建國的挑釁已經徹底激起米多心中怒火,等不得了。
等等,陳司令員專門打電話來說小兔崽子離家出走?
呵!
都是千年狐貍成精啊!
原來自己還是一枚棋子,末世靠體能和狠勁活著,戰場上廝殺一輩子的人憑的是兵法,兵者詭道。
六分鐘過後,趙谷豐從門口大搖大擺進去,略擺弄兩下,房門就開啟。
舊房子的破門發出咯吱聲,裡面一句驚恐聲:“誰?”
馬上聲音悶在喉嚨裡。
米多搖頭,手法一點不乾淨。
外面看不到裡面情況,米多看著手錶,前後不足一分鐘,趙谷豐出來,還細心用小刀挑門閂,把門反鎖,製造出一個密室。
趙谷豐的身影消失,天空開始飄落雪花。
下午就昏沉沉的,攢了一天的雪花肆意飛揚,很快掩蓋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