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紅燈牌收音機
徐娜還在播音,馮威不知去哪了,其餘人都在辦公室。
米多喝幾口水,趴辦公桌上小憩。
“喂,剛剛找你那小夥子是誰?”
身後傳來王成芳的聲音,米多沒搭理,繼續閉目休息。
椅子突然被踢一下:“問你話呢。”
真特麼想把她腦仁扒開,看看到底充了多少空氣,都不是胎盤養大的,簡直是豬尿包養這麼大。
米多抬頭剛想說話,汪啟明就喊:“米姐,快幫我看下這幾句話怎麼寫。”
魯建又說:“你幫小汪看完去趟行政科,問問我們申請的那些裝置啥時候能買回來。”
米多知道,這倆人都是好意,不想自己跟這瘋子對上,也領情。
不搭理王成芳,去給汪啟明看了眼稿子,就去行政科。
行政科好幾人都好奇米多,拉著米多問東問西了半天才放她走,臨走一個大姐還說:“以後常來玩,你們辦公室待著不透亮就上這散心。”
看來大家都苦王成芳久矣。
趙谷豐說的甚麼拉攏孤立那套,根本用不上,整棟樓已經自發把王成芳孤立。
剛回到辦公室,徐娜又喊:“米姐,快跟我去廣播室看看,有個東西我搞不定。”
廣播室在三樓走廊盡頭,徐娜挽著米多上樓,邊走米多邊笑:“一會兒還有甚麼理由支我走?”
徐娜也無奈:“到時候你直接下班吧,魯科長讓我轉達,你要現在想下班也可以。”
米多當然選擇下班,又不是勞模,還是孕婦,誰願在辦公室待著?
此時還早,路過供銷社轉了一圈,啥也沒買。
到家趙谷豐不在,抓緊時間給米袋子裝上七八斤大米,麵缸續上十來斤面。
泡上一隻風乾野雞,就去換床單。
奶黃色不經髒,昨天就該換的,沒忙過來,換成另一套淡橙色。
換下來的床單連同換下來的襯衣罩衣一起泡上。
看看鍋爐的火,嗯,沒經管過,看不明白。
等風乾野雞燉出味道,往裡下了幹蘑菇,趙谷豐才到家,提著一臺收音機。
“紅燈牌的!”趙谷豐愛惜的摩梭兩把。
客廳有個插座,趙谷豐搬把椅子去,收音機放椅子上,插上電擰開,轉來轉去找到央廣臺,這會兒正在播新聞。
聲音一下裝滿房子,平時冷清的家倍添生活氣息,暈黃的燈光彷彿都有了溫度。
“黃政委剛回就把收音機送來,這東西難買,若不是黃政委面子大,百貨公司根本不拿出來賣。”
家裡可算有樣家電,米多也很開心,對著收音機聽一會兒:“呀,還說拌蘿蔔絲呢,居然聽入迷了!”
趙谷豐進廚房:“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我還說我早些回來燉野雞。”
米多說了原因。
“這人是真不好弄,重了寒人心,輕了還不如不處理,養肥一起辦。”
“我當初還不如調儲木場,沒這些亂七八糟事。”
“別這麼想,若是在儲木場,這會兒你正懷著身子跳上跳下量尺,哪裡能放心。”
自然不能這麼想,哪裡都有奇葩人奇葩事,不能要求這個世界上所有人認識水平都高。
“衛生間裡泡著床單被罩,一會兒吃完飯你燒熱水洗洗。”
今天吃飯早,就著收音機裡的歌聲,好像飯都香一些。
米多說了冉齊民幫忙買縫紉機的事,趙谷豐覺得米多小氣了點:“那縫紉機是緊俏貨,要麼給夠錢,要麼只給縫紉機的錢揹人情,你這給得不多不少的,不大合適。”
米多白他一眼:“我有我的道理。”
孕婦最大,趙谷豐不再提意見,吃過飯把收音機提到臥室,讓米多去床上歇會兒,自己去洗衣服。
收音機里正在播長篇小說連播《青春之歌》,米多認真聽,聽著聽著忍不住閡眼睡著。
等趙谷豐洗完進臥室,給媳婦兒蓋上被子,關收音機熄燈。
懷著身子的人,冰天雪地裡來回上班,真的太辛苦。
別的做不到,也不能讓媳婦兒不去工作,就好好改善伙食吧。
昨晚睡得早,早晨五點來鍾,米多就醒了,賴會兒床就起來去燒水洗漱。
昨晚沒洗漱就睡覺,感覺哪哪都不對勁,嘴裡苦苦的。
反鎖衛生間,掏了支薄荷味道的牙膏刷牙,在用洗面奶好好洗臉,抹上香香,清清爽爽出去。
趙谷豐也起了:“我今天送你去上班,不是特意,要去街裡辦些事,司機一會兒開車來接我,順道送你上班。”
這敢情好。
今早熱的包子,米多胃口不佳,只吃進去一個。
拳頭大的包子,以米多平日的飯量,三個打底,五六個也不是上限。
今天是個大晴天,明晃晃的太陽曬到身上沒有溫度,路邊白雪皚皚,路面的雪化得差不多。
要到十一月那樣,下的雪才是乾燥的粉塵似的雪。
到辦公室還早,米多拿起暖瓶去鍋爐房開啟水,回來去收發室拿今天的報紙和信件。
居然有封自己的信,是王香琴寫來的。
回辦公室看得咯咯樂,王香琴寫了三頁,裡面還有周來鳳寫的四頁。
兩人都先罵一遍米多到烏伊嶺連個信兒都沒有,剩下的都是八卦。
米多原先住的房子又搬進去一家,天天跟周大嫂一家吵架,周大嫂不知道有多想米多。
林德才又調回儲木場,許秀娥生個丫頭,長得黑黑壯壯,全儲木場都在說林德才的帽子比夏天的山林子都綠。
辦公室新來個檢尺員,是個男的,幹活不利索,學了一個月,量根木頭就嘩嘩翻材積表,謝主任愁得又禿了些。
芳妮兒還在信尾工工整整寫著:我想米姨了,祝米姨健康快樂。
一封信看得心裡暖洋洋,提筆回信。
先彙報自己狀況,說自己懷孕,陳愛蓮也懷孕,家裡五間房子,她倆歇週末坐火車來玩一趟,問謝主任好。
專門給芳妮兒寫一頁紙,告訴她要好好學習,無論甚麼時候,學到肚子裡的知識總能有用。
算算日子,芳妮兒初中沒畢業的時候就會開始運動,十年之後,若是芳妮兒沒放棄讀書,還有機會考學。
當然,這都只是自己私心,事情究竟如何發展,誰也不能知道。
把回信送去收發室,同事們才來上班。
徐娜風風火火:“米姐,昨天下午來個稿子,你給看一下,中午最好能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