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大雪
可以用講故事的形式,寓教於樂,把安全教育和指示編成小故事,由宣傳科派人在伐木工上下班路上,森林小火車上,講給他們聽。
這既不需要舞臺,也不需要吹拉彈唱,一天跟一個工段,都不用去採伐線上,就把文化教育進行到位。
曹吳勇一拍大腿:“果然是你有辦法,就是這個講故事的人去哪裡找?”
“我管出主意還得管找人啊?我在烏伊嶺地皮還沒踩熟呢!”
曹吳勇哈哈笑著去琢磨。
“嘁~,欠兒登!”王成芳開口。
米多秉承宣傳科其他同事傳統,當她放屁,自顧自看起報紙,看報也是宣傳科必須任務,自己都不能領會精神,怎麼去宣講?
下午又開始飄雪花,紛紛揚揚,還好下得安靜,沒刮白毛風。
下班走在路上,還不冷,甚至在雪裡還能走出幾分浪漫感。
就像拍偶像劇!米多腦子裡已經出現俊男靚女在雪中訴衷腸的場景。
只可惜,天色漸暗,沒有路燈,偌大的天地彷彿就剩米多一人,只有孤身前行的蕭瑟。
到家發現家屬院的雪都已經掃過一遍,如今是隻有新下的一層雪。
家裡從大門到房門的路也已經清理乾淨,屋裡也亮著燈,就知道趙谷豐已經到家。
屋裡跟屋外兩個世界,暖暖的燈光,裝滿一屋子的飯菜香氣,進門的一霎那,就從冰天雪地的落寞到人間煙火氣的踏實。
趙谷豐在廚房:“快洗手吃飯,今天燉的野雞。”
米多去廚房洗手,看到爐子上燉的風乾野雞湯:“醃過的野雞真沒啥吃頭,今天鍋爐沒滅?”
“中午我回來過一趟,把進風口關小了些,晚上下班才開的爐口,壓兩鏟子煤燒一天沒啥問題。”
“你總不能每天中午都回來吧?吃甚麼素菜?”
“雞湯裡下蘑菇了不是素菜嗎?”
人真的是,天天吃素想肉吃,天天吃肉又想有點青菜。
米多拿一棵白菜切一半,打算拌個白菜絲,風乾野雞燉湯不配個清口的蔬菜真沒法吃。
吃過飯,趙谷豐在客廳騰塊空地繼續做架子,米多把一塊布攤在桌子上做個棉襖套。
趙谷豐邊鋸木頭板子邊說:“我給你買了個手電筒,你放包裡,往後天黑得越來越早,用得上。”
“你可真細心,我都沒想到手電筒,今天還想往後是不是要拎個氣死風燈上下班。”
如今年月手電筒都算個傢俱,尤其電池貴,還不好買。
米多想起當初囤貨的時候好像囤了些電池,但沒有一號電池,都是五號和七號,所以對現在沒甚麼卵用。
人家穿越都會有個預感,自己穿越嗖就來了,好訊息是有囤貨,壞訊息是囤貨不能拿出來使。
男人被誇得鋸木頭更賣力:“收音機也有著落了,黃政委去哈市開會,我讓他幫著捎一個,你先給我20張工業票,可能花不到那麼多。”
米多一個月有四張工業票,趙谷豐有九張,平日裡也不買甚麼東西,家裡存下好些工業票,20張不算大數目。
米多去趟北屋,從箱子裡掏出票,裝進趙谷豐門口掛著的外套口袋:“若是能買到縫紉機才好呢,縫紉機票不好弄吧?”
剛剛手縫棉襖套子縫得有些心浮氣躁,一針一線,啥時候能縫好?
趙谷豐記到心裡。
燒著暖氣,兩口子又捨得煤,穿件小夾襖都有些熱,米多又想織毛衣了。
空間裡好多件羊絨衣,現在不好拿出來,有幾件羊毛的,倒是可以拆成線重新織。
一想就沮喪,好好的東西非得毀了做個醜的才能穿,就像床單都得豁個口重新縫一樣。
第二天早起,趙谷豐去服務社買兩塊豆腐,回來就在院子裡嘩啦啦掃雪。
米多攪鍋棒子麵粥,騰兩個饅頭,切點芥菜疙瘩拌拌,喊趙谷豐回來吃飯。
男人在門口拍拍身上的雪才進屋:“今天上班走路經點心,道上的雪壓了得有二十來公分。”
“行,你別擔心我,你是不是該穿大衣了?”
“再等幾天,統一換裝。”
米多便不管他,吃完飯套上大襖出門,鄰居家是個丫頭出來剷雪,穿的是夾襖,也沒戴頭巾。
米多看她鏟得賣力,笑著點點頭,艱難去上班。
雪後這段路確實難走,家屬們在街裡上班的少,大多在合作社,服務社,託兒所這些地方上班,也用不著去街裡。
沒走一會兒,一輛吉普車從身後開來停在米多身邊,馬志剛開啟車門:“嫂子,我們正好去街裡,捎你一段。”
有車坐誰走路啊,道過謝麻溜從後排上車。
車上還有兩個戰士,都打招呼喊嫂子好。
馬志剛開車,找話說:“嫂子,你在街裡上班,冬天可辛苦。”
“那也沒辦法,馬嫂現在休息了吧?”
“她們合作社冬天就休息了,再說她身子也沉,正該在家養著。”
“大進冬天也上託兒所?”
馬志剛一提兒子咬牙切齒:“在家不消停,怕傷著他媽,送去託兒所我還放心些。”
“家裡沒人能來幫忙?”
馬志剛沉默會兒,嘆一聲:“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又是這句話,難念,又不是不能念,和尚做不到位,推到經書上。
馬志剛給米多送到辦公樓下,今天上班路沒遭罪。
剛坐下,就被通知去剷雪。
各單位都有承包路段,一到下雪,就得全體出動掃雪,這是任務。
宣傳科負責的路段不算短,雪厚,又溼,用苕帚掃不動,得用專門做的長把木板推,推不動的還得用鐵鍬鏟。
這種活,王成芳自然是不做的,她今天干脆就沒來上班,人家自行雪休。
宣傳科幾個人說說笑笑,熱火朝天,沒一會兒就幹完收工。
回到辦公室冷得跺腳,馮威去打兩暖瓶水回來,讓大家倒杯熱水握在手裡取暖。
魯建跺會兒腳,感覺緩過來:“看這樣今天還得下雪,明天還得遭罪。”
天陰著呢,不像放晴的樣。
曹吳勇:“明天我得去山上。”
汪啟明也舉手:“明天約了採訪,得跟人一整天。”
大雪滔天的出外勤也不是好受的事,沒辦法,林區就這樣,伐木季都是在冬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