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醬燜野兔
縱身從男人懷裡起來,往旁輕輕一躍,伸手一掏,一隻白脖子尾羽豔麗的野雞被米多掐著脖子咕咕掙扎。
米多很高興:“好傢伙,得有兩斤多!”
捏住脖頸輕輕一折,給野雞一個痛快。
趙谷豐睜大眼睛嘴唇翕動,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還是剛剛嬌憨依偎在自己懷裡的媳婦兒嗎?活脫脫女霸王出山。
對了,這是打熊女英雄米姐!
其實春天那次上山,米多就看見許多野物,只是遵守規則,春日不打獵,所以沒動手,空間裡又不是沒吃的,不缺這口。
如今已近秋日,自然百無禁忌。
傳說中“棒打狍子瓢舀魚,野雞飛到飯鍋裡”的小興安嶺,此時自然資源豐富,滿山都是吃的。
只不過要抓到這些野物,也不容易,它們機靈得很。
常有人下套子抓野兔,也有獵狍子的,不過都是偷偷摸摸,並不敢大張旗鼓。
當然,貿然進山,自己也可能成為猛獸的獵物。
米多這次進山,目標就是這些小型獵物,不想讓趙谷豐再去淘換肉票,要給他證明自己能吃到好東西。
趙谷豐默默把野雞丟進揹簍,跟著媳婦兒繼續進山。
運氣不錯,遇到一樹榆黃蘑,採了半筐。
然後目睹米多用石子兒敲碎野兔腦袋,用五味子藤蔓活套一隻野雞,再徒手生擒兩隻野雞。
一共五隻獵物,米姐收手了。
獵物放進筐底,上面蓋上蘑菇,夫妻倆大搖大擺下山回家。
趙谷豐一路都在叮囑:“你上山打打獵行,別拉柴火,等九月我休探親假,我來弄。李叔說你以前做太多體力活,虧空太大,你別不注意。”
好好一冷麵軍官,此時喋喋不休得像個管家婆。
米多本就沒想拉柴火,說了秦大山一家:“讓他家送柴火,總歸也算補貼他們了。”
趙谷豐深感認同:“送吃送喝不如讓他們憑勞動換吃的。”
最終趙谷豐沒吃到野味,要趕下午四點的火車回烏伊嶺,三點多點就出門去車站。
男人一走,米多利落收拾好獵物,用小匕首給野兔剝洗乾淨,野雞燙毛燎好,皮毛都埋進後院菜園子。
籃子裝上野兔和一隻野雞,面上蓋著幾樣小菜和新採的蘑菇,穿巷子去四道街找王香琴。
就王香琴一人在屋子裡,正在炕上縫衣服,看花色,應該是給芳妮兒做的。
“我藏的錢和布料,趕著扯布給倆孩子做夾衣,別看現在熱,轉頭天就涼下來。”王香琴在頭上潤潤針,“我的天,米姐你拿的啥?”
“山上今日弄到的,咱們跟愛蓮一起吃,孩子們肚子裡得有油水,只是別出去說,說了我也是不認的。”
米多半開玩笑半認真。
“那還是人了嗎?我來燉,這蘑菇燉小野雞,啥也不放就鮮靈。兔子用醬燜吧,不然蓋不住味道。”
王香琴手腳麻利開始收拾野兔野雞,嘴裡叨叨自己家那點事:“說是也去跟他工友借錢借糧票,我可不管,也別指著我還。讓他在家反省一星期呢,沒朝這邊門上走。”
米多拿起針線幫她做兩針,腦子裡琢磨再做幾床被子的事,順口答話:“你就多餘打聽他,啥時候那一屁股負擔都走了啥時候再說接下來的事。”
實際上不是一點辦法沒有,那幾口人偏偏非得在家白吃白喝。
六道街工地缺人得很,一色的小媳婦兒去搬土抬筐,就為掙兩頓飯和一天四毛工錢,他家大小夥子大姑娘就這麼在家閒著等吃,實在是沒見過。
秋上要招一批工,也不是沒機會,但若是賀笑石打老婆的事傳開,那啥機會都沒了。
現在招工,領導考慮權重最大的還是推薦人,最大目的是解決職工家庭困難,賀笑石這種情況,難!
米多內心想勸離,但知道這話不能說出口。
王香琴嘴硬:“我就擱家坐著,人主動往我耳朵裡傳,我惦記我那些傢伙事兒,暖瓶銅壺茶缸,攢那些東西容易嗎?”
米多笑笑不說話。
不一會兒,陳愛蓮帶著兩個孩子回來,嘴上一圈烏突突,一看就吃不少嘟柿。
芳妮兒拎的小籃子裡,滿當當都是紫瑩瑩的嘟柿。
賀紅旗手裡拖根碗口粗的木柴,現在孩子就是這樣,出門也得給家裡撿柴火。
倆姑娘看到米多,小雞崽兒似的圍上來,對著米多嘰嘰喳喳,一會兒說河套裡的雞腿蘑,一會兒說跟誰打仗才拿到那根木柴。
說了半天才發現王香琴在咣咣剁肉。
“媽呀,今晚吃肉啊!”
又去圍著王香琴流口水。
看得米多直髮笑,多好的孩子們,困苦年月也沒掩蓋鮮活的生命力。
賀紅旗也很懂事,洗蘑菇,洗菜,小小男娃忙得不可開交。
芳妮兒生火,陳愛蓮抱柴火。
陳愛蓮還笑呢:“今晚這炕睡不得人了,烤得慌。”
宿舍的炕連著灶,平時煮點簡單的飯燒兩把火,剛好燒炕,是的,夏天也要燒炕。
今天又是野雞又是野兔,用火的時間長,能把炕燒得坐不住人。
賀紅旗饞得流哈喇子:“不睡覺我也想吃肉。”
米多幹脆出去,把屋簷下那個爐子抱進屋:“可別不睡覺,明兒得上班呢。”
陳愛蓮一雙毛茸茸的眼睛隨著米多的身影轉:“米姐姐你太厲害了,爐子一下就抱起來啦!”
就一個能燒煤能燒柴的小爐子,至於這麼驚訝嗎?
米姐不解,但接受崇拜。
到吃飯的時候,陳愛蓮三個對著一桌子肉,哭了!
芳妮兒委屈巴巴:“牙倒了,咬不動。”
陳愛蓮連連點頭:“土豆都咬不動!”
米多笑得打跌,王香琴含著一口貼餅子使勁捂嘴,生怕餅子飛出來。
可憐的三個娃,造孽啊!
王香琴順過氣兒才虎著臉罵孩子,連陳愛蓮一起罵:“上回倒牙就說你們,愣是不聽,嘟柿吃多了可不只是倒牙,還傷脾胃,下回專選你們吃嘟柿的時候做好吃的,專門饞你們!”
還是心軟,拿盆子給三人把肉盛出來放著明早吃。
米多吃半個餅子幾口肉便撂下筷子,說下午在家吃過,只是嚐嚐味道。
拿了兔子和雞來,不吃飯像施捨,吃飯又怕她們糧食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