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辦事兒的煩惱
按照售貨員的推薦,扯了塊天藍色棉布,一塊灰色勞動布做褲子。
去售貨員推薦的裁縫鋪量尺做衣服。
這一套買下來,男人總算有了點笑臉。
中午還是回家吃的飯,國營飯店也沒啥正經吃的,還不如回家開個肉罐頭包小白菜餡的包子。
下午趙谷豐拆洗被子,陽光足,一下午就曬得乾爽,當天晚上就在充滿陽光味道的被窩裡沒羞沒臊。
週一一早,把米多送去儲木場,趙谷豐坐火車回烏伊嶺。
還在火車上就已經開始想媳婦兒,回到部隊一天去一趟家屬院工地,怎麼新房子修得這麼慢?
白天米多上班還不覺得,晚上到家,突然就覺得一間半的房子有點大,不然為何這麼空曠?
把被褥抱去裡屋,裡屋面積小,睡著有安全感。
吃過晚飯到後院看菜園子,隔壁周大嫂看到米多就笑,把米多招呼過去才說:“你男人也不行啊,回來好幾天,就響一晚上動靜。”
不是,就沒人管管已婚婦女的嘴嗎?再說下去都不能透過稽核了!
悶頭甩過去一句:“我男人行著呢!”
就跑去看辣椒茄子西紅柿,都在開花,吃到嘴指日可待。
身後一串笑聲如影隨形。
已婚婦女的可怕,在第二天上班更是體現得淋漓盡致。
王香琴大張旗鼓羨慕米多:“還得是你們兩口子住得舒服,從前我老婆婆沒來的時候,我們兩口子躲著孩子辦事兒都跟做賊似的,當時就想啥時候能住寬敞點,如今可倒好,別說辦事兒,兩口子都沒單獨說話的機會。”
周來鳳驚詫:“你們兩口子還辦事兒呢?我們早就純睡素覺,一到夜裡,男人就跟死了一樣,戳都戳不醒。”
“那肯定是裝睡。。”
周來鳳點頭:“我還能不知道他是裝睡?要說我也沒那麼差吧,所以找男人還是得找個身強力壯的,小白臉不行。”
周來鳳臉皮子白,伙食差,身材也沒變形,看起來的確是風華正茂。
“身強力壯也不能去滾苞米地吧?就這,我老婆婆還見天兒叨叨,讓我們再生幾個,孩子多了以後養老有保障。我夜夜跟她和小姑子睡,咋生?”
“那她咋不指著另兩個養老,你能給她養老,還得給小叔子小姑子養老?”
米多聽得無語忘蒼天,林德才聽得心事重重。
結婚後家裡沒住的地方,自己帶著許秀娥跟爹媽睡一個炕,學單身宿舍那樣,在炕上豎板子隔開,拉個簾子。
夜裡稍微有點動靜,他媽就在旁邊咳嗽清嗓子。
許秀娥溫溫柔柔,夜裡總是小心翼翼哄著自己辦事兒,可他媽要是一咳嗽,自己立刻萎了,事兒也辦不下去。
結婚兩三個月,許秀娥肚子沒動靜,他媽就臉不是臉的罵別人家養的雞不下蛋。
就這麼下去,啥時候能有動靜?
米多這個月也沒動靜。
一院子的菜吃不完,天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打醬耙摘菜晾菜乾。
青辣椒切絲曬乾,冬天拿出來放菜裡,也很好吃。
茄子幹喜油,米多不缺油,曬著。
番茄曬不成幹,摘下來就丟空間,都不敢想冬日裡吃著得有多幸福。
其實空間裡已經存了許多新鮮菜,但只能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吃,還是曬菜乾好。
這天又來例假,打醬耙都打不動,飄飄然走去儲木場。
兩位大姐看這樣就明白了。
“你倆老是這麼兩地分居,也不容易懷上,還是早想辦法隨軍吧。”
米多氣若游絲:“隨軍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總不能去睡大馬路吧,怎麼也得到明年。”
王香琴嘆一聲:“你倆也不容易。”
一天都是恍恍惚惚,勉強吃過午飯,謝主任跑著來大辦公室:“米姐,豐春林業局來人,說找你。”
豐春認識的人就只有杜局長,難道是他找?
幾乎是跌跌撞撞跟在謝主任身後,去他辦公室。
辦公室裡兩個穿白襯衣,幹部模樣的人,見到米多,讓她坐下,示意謝主任出去。
米多不認識這倆人,痛經導致思維遲鈍,腦子裡一團漿糊,就那麼呆愣著,也不知道打招呼。
“米多同志,你原先是叫米春花,對吧?”
心裡生出一絲警覺,下意識挺直因疼痛而佝僂的脊背:“對。”
“你跟洪山林業局副局長郝援朝是甚麼關係?說實話,別說別人教給你的那些話。”
年長的那位幹部目光銳利,緊盯著米多的眼睛,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這句話一問出來,米多心裡有了底,態度上,對方是拿自己當弱勢群體,那麼只需要實話實說就行。
“他是我前夫,我倆四八年結的婚。”
“那你倆具體甚麼時候離的婚,米同志,你放心說實話,組織會保護你的。”
狗日的痛經,怎麼偏偏這個時候來例假,腦子都快轉不過個:“去年十一月底,我找來林區,在杜局長的主持下,寫的離婚書。”
殊不知,就是因為米多這副呆呆笨笨的模樣,讓兩位幹部心生同情。
多麼樸實的勞動女性啊,就這麼被陳世美欺負了!
米多今天還是穿的斜襟碎花布衫,活脫脫勞動婦女的模樣。
“你愛人知道嗎?”
“他知道,我倆扯證前就跟他說過。”
“方便給你愛人去個電話問詢一下嗎,你放心,不會影響他。”
“方便。”
也沒問米多男人的工作單位,看樣子早做過調查,其中一個幹部拿起謝主任辦公桌上的電話,接通軍分割槽。
找到趙谷豐後,聊了一會兒,把電話遞給米多:“你愛人要跟你通話。”
趙谷豐在電話那頭只說了幾句:“實話實說,放心,你成份好,出身清白,相信組織。”
米多隻“嗯”一聲,就掛了電話。
然後如實把甚麼時候收到郝援朝的信,甚麼時候找來林區,又怎麼到的青山來工作,知道的,發生過的,全部如實講出。
說完甚至渾身愉悅輕快,連痛經彷彿都輕許多。
原書從七十年代杜局長平反開始寫,那杜局長在位期間自然不是一帆風順。
但原書裡沒有米多這個變數,難道事情有新的走向?
關於郝援朝,米多本想過幾年趁亂去收拾,沒想到來得這麼早。
此時不落井下石,還等他翻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