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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貪汙 沒貪汙軍餉,就貪汙吃的。

2026-05-07 作者:決絕

第98章 貪汙 沒貪汙軍餉,就貪汙吃的。

破野一行被雨淋得瑟瑟發抖, 可見到天降大雨依舊滿心歡喜,其他人更是如此。

上谷郡小河村,是破野一行最先幫助的村落。

今日, 村民如以往一般,一大早就去挑水澆地。

主公給了他們那麼好的良種,他們一定要好好伺候!

挑水澆地是極辛苦的活兒, 以往吃不飽時,常有人挑到一半, 突然慘白著臉栽倒在地。

若有人及時發現他們, 給他們喂點豆粥,他們倒也能活下來,可要是沒人發現他們, 他們就只有死路一條。

但今年, 他們不缺吃的,不會被餓暈!

村裡的大人挑著擔子,孩子拎著木桶, 一趟趟不厭其煩地往地裡挑水, 再小心翼翼地將水澆到作物根部。

忙了一上午,所有人都很累,但回到家中, 看到家裡人端出來的帶鹹味的乾飯, 他們臉上就不自覺帶了笑。

吃過飯, 小河村的人正打算繼續去挑水, 突然發現天色變了。

烏雲從遠處飄來,緊跟著,大雨嘩嘩落下。

這不是前些日子下的小雨,而是能把土地全部澆透, 能讓河面上漲的大雨!

小河村的人站在漏雨的房子裡,看著外面的大雨歡呼起來,還有人跑到雨中撒歡。

也有人氣急敗壞地喊著:“你們能不能脫了衣服再去淋雨?就一身衣服,淋溼了接下來穿甚麼?”

把衣服淋溼了確實很麻煩。於是,便有一群脫了衣服的人,衝到外面去淋雨。

當然也有人在家裡忙活,笑容滿面地用那些原本用來挑水的工具接屋頂漏下來的雨水。

這樣的事情,在很多村子都有發生,無數人為這場大雨歡呼。

就連那些特別注意形象的銀甲軍士兵,都脫得只剩一條短褲往雨裡跑。

晉硯秋今天住在一個村子裡,她忙過一陣站起身,正好看到這一幕。

站在視窗看了一會兒,她對身邊的廖月說:“廖月,最近不是又送回來一批布料嗎?你讓服裝廠的女工趕製一萬條短褌出來,分給銀甲軍將士。”

大齊的褲子也叫“絝”,是無襠、套腿式的“開襠褲”,貴族、士人、女子都穿這樣的褲子。

有襠的褲子叫褌,是下層勞動者和軍人穿的。

褌又分成短褌和長褌,短褌到大腿,和現代的短褲很像,到了夏天,底層百姓往往就穿一條這樣的褲子出門。

長褌就是長褲,到腳踝。

當然書面語這麼寫,民間也會管褌叫“褲子”。

鎮北軍將士不論春夏秋冬,都是穿長褲的。

之前從各地換來大量布料後,晉硯秋就讓人給鎮北軍將士做了新衣服新褲子,那褲子自然也是長褲。

現在,她覺得短褲也要做。

這些跑出去的銀甲軍,把新衣服都脫了,現在穿的,多是用以前的舊褲子改的短褲。

這也是底層勞動人民常乾的事情,長褲穿久破了,他們就把下面的褲腿剪了,用來縫補褲子的上半部分,把原本的破長褲改成滿t是補丁的短褲。

所以,這些銀甲軍褲子上,滿是補丁。

那些擅長縫縫補補計程車兵,身上的短褲看著還行,那些手藝不好或者比較懶計程車兵,短褲上直接有破洞。

所以,給銀甲軍將士做幾條新褲子穿吧!

晉硯秋正想著這件事,便見一名銀甲軍士兵在雨裡翻跟頭,竟把褲子崩裂了,只能捂著襠部灰溜溜跑回去。

她忍不住笑起來,又欣賞了一番這些士兵的肌肉。

這些銀甲軍士兵的身形和後世士兵頗為相似,肌肉塊頭雖不及健美運動員誇張,線條卻十分流暢,透著十足力量的感。

就是褲子太破,瞧著不太搭。

所有人裡,管胡的褲子是最新的,晉硯秋還隱約聽到他在跟人炫耀:“這是我哥給我做的新褲子!”

上輩子這時候,管胡已經殺人如麻,這輩子倒好,一條新褲子樂半天。

正感慨,晉硯秋就看到沐光走向那群人,訓斥了幾句,然後那些士兵就一下子全都跑沒影了。

她遺憾地收回視線,就見身邊的廖月也滿臉遺憾。

與他們一起辦公的周勁凌,則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一直在忙碌的鄭柏突然道:“這都甚麼亂七八糟的事情啊!”

晉硯秋聞言忍不住問:“怎麼了?”

鄭柏表情極為怪異,都扭曲了:“主公,許狩許將軍貪汙軍隊物資,被抓到了。”

晉硯秋聞言一愣,隨即問:“他貪汙了多少?”

這次出來種地,許狩也來了,手底下帶了一萬鎮北軍,這一萬人還是正規軍,而不是民夫或者胡人。

他這是貪汙軍餉了,貪汙了多少?

鄭柏突然笑了:“不好計算,巡查組的人去他的軍中巡查,聞到他的馬車有點臭,從裡面翻出來變質的香腸、烤雞、紅燒肉……經調查,每次食物送到他的軍隊,他都會藉口檢查拿走一些藏在自己身邊。以前他藏歸藏,都是吃掉的,最近天氣轉暖,他來不及吃,又捨不得扔,就臭了。”

晉硯秋都聽無語了:“沒貪汙軍餉?”

鄭柏道:“沒貪汙軍餉,就貪汙吃的。因為我們考慮到會有損耗,總是多發一點,所以一直沒人發現。”

晉硯秋接過調查組送來的報告看了看,沒忍住也笑了。

她剛穿越過來,到達鎮北軍大營的時候,許狩就在那邊。

按照許狩所說,他那時就剋扣過士兵的吃食,偷藏起來自己吃,不過都吃完了。

後來他被晉硯秋安排了去紫荊關駐守,因為離晉硯秋遠,分到的物資不豐富,也就不怎麼藏了——當時送去紫荊關的物資都是大米白麵鹹肉臘肉這類方便儲存的,他應該也是沒看上。

最近他帶兵跟著晉硯秋走,物資又充足起來,他就又開始藏吃的。

調查組的人還提到,他已經胖到穿不進甲冑。

“主公,這要怎麼處理?”鄭柏問。

他覺得不至於因為這個事情重罰許狩,但是也不能不罰。

按照規定,許狩就算是將軍,也不能拿原本要給士兵吃的食物。

晉硯秋想了想說:“選個他手底下的百人小隊,讓他跟著那個小隊勞動改造,懲罰持續到我們拿下幽州全境為止。嗯,讓調查組安排一個人看著他,不許他偷懶,這件事還可以寫下來,發到軍報上。”

隨著手下人增多,晉硯秋現在能做的事情也變多了。

比如,她在漁陽城開了個服裝廠,大量招收女工。

又比如,她組建了報社。

當然現在報社就印刷一些鎮北軍內部的事情,送去各地,然後讓軍隊裡認字的人念給士兵聽。

一方面是傳達命令,另一方面就是增加點娛樂。

比如這次許狩的事情,大家聽了應該就挺樂的。

沒見她身邊的謀士,都笑起來了嗎?

晉硯秋他們已經關心起別的事情了,而另一邊,那些穿著褲衩子在雨裡狂奔的銀甲軍將士,都在懊惱:“我不知道主公也在看……”

“我的褲子都破洞了,也不知道主公有沒有看到,要是主公有看到,這也太丟人了。”

“你們再怎麼樣都比我好,我的褲子裂了!”

他們是太過激動,才跑去雨裡的,當時壓根沒多想。

不想沐將軍把他們喊回去後,竟告訴他們主公一直在看他們。

一幫人如喪考妣,覺得天都要塌了,也就管胡很高興:“沐將軍說主公和廖先生都在看,我穿著新褲子呢,她們肯定看到了,一定對我印象深刻。”

其他人不想搭理管胡,轉移話題:“主公真是神仙,我們剛把地種了,就開始下雨。”

“主公一來,我們的日子就過好了。”

“感謝主公!”

……

漁陽郡和上谷郡的人看著這場大雨,想到地裡種著的良種,都覺得很幸福。

同一時間,幷州靠近冀州的某一個村子裡,卻有人在發愁。

幷州與幽州不同,幽州剛下雨,幷州卻已經下了好幾天雨。

祁圭看著外面淅淅瀝瀝下個不停的雨,眉頭微微皺起:“今年的雨有點多。”

他的母親是因為洪水去世的,他也因此,從小就對治水感興趣。

二十年來,他每日不間斷地記錄天氣,還看過冀州等地用來記錄天氣的《晴雨錄》。

他總覺得,今年的雨下得有點多。

早幾年幽州一直乾旱,冀州也受了點影響,降水變少,但今年的冀州,降水遠超往年。

越奈知道祁圭的意思,說道:“今年的雨水是有點多,希望不要再下了。”

曹大郎點頭:“是啊,一直下雨,趕路都不方便!”

他們進入幷州後,就跟周貢堰分開——周貢堰要南下去洛陽見曹庸,然後再回徐州,他們則要北上去幽州。

不想他們剛分開,就開始下雨。

他們有馬和馬車,下雨也能趕路,但雨天趕路到底不舒服,趕路速度也變慢許多。

三人剛說完,就看到高山神采奕奕地從外面進來,對他們說:“三位先生,飯菜已經做好,可以吃了。”

三人來到外面,就見高山端上來一鍋白米飯和一鍋燉雞湯,那雞湯裡,還放了木耳和筍乾。

菜並不多,但三人只是聞到味道,便已經忍不住流口水。

高山手上有幾樣調料,一種叫“雞精”的,不管甚麼菜只要放上一點,那道菜的味道就會鮮美很多。

還有那叫“生抽”的醬油,蘸甚麼都好吃。

白米飯更是粒粒分明,軟糯香甜。

三人盛了米飯坐下,立刻吃起來。

高山沒跟他們一起吃,他和手下吃的是之前在城鎮裡買的麥餅和野菜湯。

他們手上精細的糧食不多了,得留著給越奈等人吃。

不過他們的伙食跟村裡的普通百姓比,已經非常好。

幷州的普通百姓是吃不上麥餅的,那野菜湯更不用說,裡面可是加了豬油的。

高山等人吃飯的時候,幾個孩子冒雨站在門外,眼巴巴看著,應該是被香味吸引過來的。

高山瞧見,招手讓那些孩子進來,然後用刀切開兩個麥餅,給了他們一人一小片。

這些孩子拿了麥餅,一溜煙就跑了,高山吃完後,也跟著出去,開始用麥餅和鹽跟村裡人換野菜和豆子。

曹大郎瞧見,也有點想去,但外面在下雨,地上滿是泥水,他這麼出去,身上的衣服溼透,就沒有乾淨的衣服穿了。

越奈這時道:“那些鎮北軍,當真心善。”

從離開鄴城起,高山等人每到一個村子,都會盡力幫助那些生活貧困的村民。

他們幫村民修屋頂,幫村民犁地,還用糧食換村民採集的又苦又難吃的野菜。

一開始幾人不理解,甚至懷疑他們是作秀,但時間一長,心中便只剩下敬佩。

他們自認是仁義之人,但絕對做不到如高山他們一般。

三人對鎮北軍愈發好奇。

一直到天徹底暗下,高山等人才回來。

他們換下髒衣服,躺在乾草鋪的床上準備睡覺。

同一時間,破野一行也回到那四間房子裡,準備睡覺。

今天下午,那兩個負責指導胡人種地的鎮北軍士兵出去了一趟,給一百個胡人安排好工作過後,就回到了房子裡。

他們今天晚上要在這個村子裡安營紮寨,也就有很多準備工作要做。

大概是因為胡人全都走了的緣故,屋裡那十二個虛弱的村民,終於願意跟他們說話。

不過這些村民對他們,還是有些防備的——村民們只說村裡其他人都去逃荒了,去了哪裡卻一句不說。

兩個鎮北軍將士也不在意,只道:“他們要是晚點去逃荒就好了,咱們鎮北軍打過來了,以後你們不用再餓t肚子!”

“不過去逃荒了也沒事,等得到訊息,他們會回來的。”

“我們今天要在這裡睡一晚上。你們放心,我們保管甚麼都不弄壞!”

“我們能不能用糧食跟你們換點柴火?”

外面下著大雨,他們找不到乾燥的柴火,只能跟村民換點柴火用。

村民自然是願意換的,但他們村剩下的柴火不多,因而換給鎮北軍的,也就兩捆木頭。

兩名鎮北軍生起一小堆火,將平日裡當被子蓋的羊皮放在火邊烘烤,又在火上架起小爐煮紅糖薑湯。

煮好的薑湯,就倒進鐵罐裡,再把鐵罐放在火堆邊保溫。

讓他們慶幸的是,這場大雨並沒有讓氣溫降低,這個夜晚,應該不會難過。

破野他們一進來,兩人就給他們分了紅糖薑湯,又把培根剪碎,和牛車上裝著的麵粉一起煮,做成培根麵糊,搭配著麥片一起吃。

胡人們美美吃了一頓,這才去睡覺。

他們躺在乾草上,將用來裝糧食的麻袋布袋和那些還算乾燥的羊皮蓋在身上,挨在一起睡下。

在大雨裡趕路,又冒著小雨種地的胡人早已累得不行,躺下就睡了,屋裡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鼾聲。

兩個鎮北軍將士見狀,加固了一下門窗,也在角落裡睡下。

倒是那十二個村民,這會兒睡不著。

這些人,晚上又分了他們糖水、肉粥和麥片吃。

這樣的好東西,這些人為甚麼要分給他們吃?

這些人為甚麼一點不防備他們,在他們旁邊就睡了?

村民們怎麼都想不明白,懷疑自己在做夢。

一個老人突然道:“要是我兒子沒走就好了。”

其他人也這麼想。

能吃這麼好吃的東西,死了都值了,他們村的人要是沒躲去山上,那該多好!

他們明天,要不要告訴這些自稱是鎮北軍的人,說他們村其他人,其實在旁邊山上?

兩個鎮北軍士兵第二天早上起來,發現雨已經不下了。

他們很是高興,招呼隊伍裡的胡人起來,讓他們吃點東西以後,出去種地。

雖然村裡人逃荒去了,但村裡的地不能荒著,還是要種。

村裡那十幾個人照看不過來的話,大不了他們搬遷一些人過來。

胡人們又開始幹活,河溝村那些逃到山洞裡躲著的村民,卻是安排了兩個人悄悄進村,想看看村裡的情況。

他們遠遠望去,便見村裡有一大群胡人在翻地、犁地。

“那些胡人在幹嘛?”

“他們好像在種地,胡人也會種地?”

“他們為甚麼要種我們的地?他們打算以後生活在這裡?”

“我爹孃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

正說著,他們就看到他們記掛的幾個長輩從房子裡出來。

他們村的人還活著!

兩人很高興,隨即就看到那幾個昨日還步履蹣跚的長輩,此刻竟健步如飛,朝他們所在的方向走來。

“娘!”兩人中的一個見狀,起身招手。

他娘瞧見他,滿臉喜色:“小四快過來,娘給你吃好吃的!”

這人剛過去,他娘就往他嘴裡塞了一顆糖,緊跟著,還拉著他往村裡走:“快跟娘走,娘帶你去吃東西!”

那些鎮北軍手裡,有很多美味的吃食,她要讓自己唯一一個還活著的孩子去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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