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衛璋 衛璋是衛國公庶子,衛璉的二弟,……
晉硯秋拿出幾十瓶紅酒, 給鎮北軍將領還有自己的心腹手下喝,又叮囑沐光:“你明日就要上戰場,莫要多喝。”
沐光當即道:“主公, 屬下不愛喝酒。”
他幼時生活的那個莊子,每年都會釀酒。
莊子上的佃農是沒機會喝酒的,只能吃釀酒後剩下的酒糟。
那些酒糟煮過後, 會被當菜吃,他們在吃的時候, 會想象酒的味道。
莊子上的人還覺得珍貴的酒, 應當是能治病,能讓人身體變好的寶貝。
他一度也是這麼認為的,因此, 見自家女公子對酒嗤之以鼻, 他很是不解,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他還記得,主公當時的表情非常認真:“酒不是好東西, 喝了會生病。不過若能把酒精提煉出來, 倒是可以消毒……”
主公說喝酒會生病,主公還不喝酒,既如此, 他為甚麼要喝?
要是他喝了酒生了病, 身體不好了, 不能再保護主公怎麼辦?
不僅不喝酒, 沐光連可樂都只嚐了一口便不再喝。
主公說,甜食吃多了同樣對身體不好。
他現在吃東西,就按照主公的來,不過他吃的一般是主公的三倍。
“不愛喝就最好了, 喝酒對身體不好。”晉硯秋笑道。
“主公放心,我一口酒都不喝。”沐光立刻表態。
營帳裡那些本想不醉不歸的鎮北軍將領,聞言忍不住怒視沐光。
沐光這傢伙,真的太會討好主公,太會媚上了!
主公難得給他們酒喝,他們正打算多喝點,沐光就這麼說……
主公明顯不喜歡他們喝酒,他們都不敢多喝了!
晉明堂看著沐光,更是覺得牙癢癢。
他早就知道馬鐙的存在,但因為種種原因一直沒用上。
現在終於組建出一支強大的,配備了馬鐙的騎兵,他想帶著這支騎兵去草原,跟他一直以來的敵人大戰一場。
結果呢?這個機會被沐光給搶了!
現在他好不容易撈著酒喝,沐光還在旁邊提醒他女兒喝酒不好的事情……
雖然沐光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但他還是看沐光不順眼。
這麼想著,晉明堂喝了一大口紅酒。
錢坤卻是將紅酒倒入小小的陶瓷杯中,抿了一小口。
這酒的味道他不太習慣,但別有一番風味。
但錢坤還是有些鬱t悶的——這酒的瓶子不夠好看。
他外孫女這次拿出來的酒的瓶子全都是深色的,形狀也差不多,遠不如之前拿出來的那些瓶子來得精美。
錢坤很快就對酒和瓶子失去興趣,他最愛的,還是那些水果。
這可都是他從未吃過的東西,全是稀罕物!
錢坤又剝了一根香蕉吃。
而外面,那些鎮北軍將士,也都被香蕉的美味所傾倒。
在大齊,尤其是幽州,水果並不多,有的那些水果,吃著也多是酸的,並不甜。
香蕉對他們來說,真的很美味。
拓拔狐吃了一根香蕉,又一次哭起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他的族人……他們要是還活著就好了!
不過,他會報仇的,他一直記得那幾個追趕他們,故意折磨他們的人的臉。
這次跟著鎮北軍出去,他要親手報仇。
拓拔狐擦乾眼淚,朝著晉硯秋所在的營帳跪下磕頭:“感謝主公。”
拓拔狐身邊的胡人見狀,立刻俯下身體,做了同樣的事情。
而在外面,也有很多人在感謝晉硯秋。
今天過年,晉硯秋就給那些為她工作的胡人多發了一點工錢,又讓他們早些下班。
只是多給一個拉環而已,能換的東西並不多,但每個人都很高興。
破野今日換了很多煤餅帶回去。
他們以前不過年,但鎮北軍過,他們便跟著過。
殺了一隻羊放在火上烤,又把羊血、羊內臟、羊頭等放進陶罐煮,所有人的臉上,都充滿希望。
衛璋一行,就是這時來到已經被命名為“邊城”的邊市的。
衛璋是衛國公庶子,衛璉的二弟,也是錢鞶上一世的夫君。
在書中,衛國公讓衛璉迎娶晉硯秋,得到鎮北軍的支援後,又想得到錢家的支援,便讓衛璋娶了寡居的錢鞶。
衛國公府不缺錢,但論財富遠不如錢家,吃穿用度,也比錢家差很多。
更不要說衛璋還是個不受重視的平庸庶子。
在錢家時養尊處優,嫁的第一任丈夫也是門當戶對的世家子的錢鞶,嫁給衛璋後處處不習慣,對衛璋也很嫌棄。
衛璋再怎麼不受衛國公重視,也是衛家少爺,心中有著傲氣,察覺到妻子的態度後,便對妻子有了意見,夫妻關係越來越差。
倒是對晉硯秋這個嫂子,衛璋很是關心,處處維護。
當然,前世種種,現在的衛璋一無所知。
他這次來幽州,是為了幫自己父親查清幽州情況,探一探鎮北軍的深淺,也是為了建功立業。
之前那幾個月,衛璋過得很不好。
先是冀州莫名其妙出現了一些傳言,說他文不成武不就是個草包,接著又有人套他麻袋打了他一頓。
原本對他只是無視的大哥衛璉,也突然對他有了敵意……
衛璋今年十六歲,是衛國公身邊的婢女所生。
從小到大,衛國公都不怎麼管他,而他娘不認字,他隨便背個書,他娘就覺得他厲害,自然也不會督促他讀書。
衛璋本身也沒甚麼野心,因此平日裡能偷懶就偷懶,別說自己私底下學了,先生布置的課業都時常不做,確實才學一般武藝平平。
但他這樣也沒礙著別人,憑啥把他說得一無是處?
那些世家子,尤其是錢家人,又憑甚麼處處針對他?
衛璋起了逆反心理,想做出點成就來,因此不僅接了來幽州查探訊息的任務,一路上,還逼著自己讀書認字。
他們來到鎮北軍管轄的地盤後,先去了漁陽城。
跟冀州比,漁陽郡破破爛爛的,但這裡的百姓的氣色與冀州大不一樣。
漁陽城那些店鋪出售的東西,也價廉物美。
衛璋在漁陽城住了兩天,竟有些喜歡這個城市了!
同時,他也打聽到,晉硯秋和晉明堂等人,都在北方。
他一邊打聽一邊往北走,最終來到了這邊城。
他們到的時候是下午,正好趕上工人們提前下工。
衛璋遠遠地,就瞧見胡人從各處湧出,在店鋪門口排起長隊。
他們的頭髮亂糟糟的,身上帶著股難聞的味道,說著他聽不懂的語言,讓他下意識想要遠離,同時百思不得其解。
鎮北軍駐守在北方,不是為了抵擋胡人嗎?既如此,又為甚麼要建這麼一個邊城,跟胡人交易?
“鄭先生,這邊城這般熱鬧,到底是怎麼回事?”衛璋問身邊的中年男子。
衛璋這次,自然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身邊有他父親的謀士,還有他父親的親兵。
那個謀士姓鄭,叫鄭柏。
鄭柏寒門出身,原先在衛國公手下還算受重視,但自從衛國公跟錢家搭上線,引來諸多世家子弟的支援和投奔,他就逐漸被邊緣化。
那些世家子弟之間並不和睦,但他們會一起排斥寒門出身的人。
鄭柏此自然是不甘的,卻無可奈何。
他已經許久無事可做。這次來幽州的差事,若非路途遙遠又有些危險,那些世家出身的人不願意來,他也輪不上。
鄭柏看了看那些店鋪前擠著的胡人,對衛璋道:“公子,鎮北軍一直在收買民心,這些胡人,想來也已經對鎮北軍歸心。”
“竟連胡人,都對鎮北軍歸心了?”衛璋有些吃驚。
鄭柏道:“具體如何屬下也不清楚,公子,我們不如去打聽一番?”
他們這次過來,是裝成了商人的。
鄭柏是管事,衛璋則改名張衛,成了張家二公子。
兩人帶著親兵,找到負責維持秩序的鎮北軍士兵,跟他們打聽此地情況。
鄭柏對跟普通百姓打交道一事很擅長,很快就打聽出來許多訊息,也知道今日這些胡人這麼高興,是因為晉硯秋多給了工錢。
而晉硯秋多給工錢,則是因為今日過年。
衛璋聽到這話一愣。
他竟忘了過年的事情。
鄭柏又從那鎮北軍士兵口中,得知了哪裡有住的地方,哪裡可以進貨。
衛璋跟著鄭柏來到住處,發現是跟他們之前住的驛站一模一樣的房子。
房間不大,但有炕,非常暖和。
一行人要了三間房安頓下來,衛璋還多加錢,讓店家晚上給他們添點柴火。
一進屋,衛璋就來到炕上盤腿坐下:“鄭先生,這炕真不錯!”
“鎮北軍手上有不少好東西。”鄭柏感嘆,想了想又道:“公子,這鎮北軍藏得很深,他們能拿出那麼多糧食,不容小覷。”
衛國公早就派探子來查探過了,那些探子送回去很多訊息。
來之前,鄭柏看了那些訊息,但並不當回事,覺得都是假的。
可等他來到漁陽郡,卻發現漁陽郡的情況,比探子說的更加誇張。
鎮北軍不僅挨個分糧,分的竟還是細糧!鎮北軍還為百姓蓋房,低價銷售布匹炭火……
現如今,上谷漁陽兩郡的百姓都對鎮北軍感恩戴德,將鎮北軍當成再生父母。
哪些百姓對鎮北軍的推崇,讓鄭柏心中不自覺生出恐懼。
衛璋也覺得不安——若他父親跟鎮北軍對上,這兩郡百姓,怕是都會成為他們的對手。
他想了想嘆氣:“也不知道鎮北軍的糧食和鹽都是從何處得來的……”
鄭柏道:“如今唯一值得慶幸的,便是這鎮北軍的裝備,應當是不足的,我們一路行來見到的鎮北軍,都沒有鎧甲武器。”
衛璋贊同地點頭。
那些鎮北軍別說鎧甲了,連武器都沒有。
鎮北軍雖富裕,但不足為懼。
他們卻不知道,他們遇到的鎮北軍沒有武器,是因為那些人平日裡乾的,都是服務百姓的事情。
他們就算有武器也不帶在身上。
不過衛璋和鄭柏此時不知道,第二日就知道了。
第二日一早,他們見到了一支他們以前從未見過的,強悍而又裝備精良的軍隊!
那支軍隊,他們只遠遠看到,便覺得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