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神秘主公 這位主公,真的太有實力了。
這會兒路上的老百姓非常多, 馬車擠不過去,好在人可以擠過去。
孫澤捆了丁珩的手腳,將丁珩背在背上, 往北門衝去。
路上,丁珩一直在罵人,他罵孫澤, 也罵晉明堂。
有些話孫澤能聽懂,也有一些話孫澤聽不懂。
但不管丁珩罵的是甚麼, 孫澤都當作沒聽到。
他趕著去投降, 沒空搭理丁珩。
鎮北軍投擲食物的地方是在漁陽城西北角,北門這裡人不多,但孫澤眼尖地注意到, 一些本該在城牆上守著的漁陽城守軍和一些年輕力壯的老百姓, 已經在北門附近聚集。
幸好他來得早!若他再晚點過來,這城門說不定已經被人開啟,獻城的功勞也被別人搶走。
當然, 這些人要開城門沒那麼容易, 他們大多赤手空拳,真要跟守城的人對上,免不了出現傷亡。
在這裡守門的可都是精銳!其中有對他忠心耿耿的軍t中翹楚, 也有對丁珩忠心耿耿的丁家僕從。
這些人原本站在一起, 武器對準那些試圖靠近城門的人, 但在他扛著被五花大綁的丁珩出現後, 這些人立刻分成兩波,相互對峙。
“孫澤你想幹甚麼?你快放開我家公子!”負責守北門的丁珩的親信憤怒開口。
孫澤將背上的丁珩放下,拿出一把匕首抵在丁珩脖頸上,對著那人道:“你們快把城門開啟!若你們不照做, 我就殺了丁珩。”
丁家那些僕從下意識看向丁珩。
丁珩很想硬氣一點,讓那些人別管他,不要開門。
但他知道孫澤既然已經決定投降,那就算他誓死不從以身殉國也沒用,城門遲早被開啟。
漁陽城的一萬守軍,聽的可都是孫澤的話!
丁珩到底沒說甚麼大義凜然的話,只繼續罵孫澤:“豎子!你拿朝廷俸祿,卻獻城乞降,這是背主求榮……”
孫澤聞言手上用力,匕首緊貼丁珩的面板。
丁珩罵人的話戛然而止。
丁珩的手下更是滿臉焦急,他們怕孫澤傷害自家主子,忙不疊去開城門。
漁陽城的城門是用裹了鐵皮的榆木做的,有近一米厚。
門後還有兩根用粗壯木頭做的門閂,那門閂極重,要十人合力才能取下。
再加上之前丁珩下令在門後堆放了木柵欄和石頭……這些人花了不少功夫,才將城門開啟。
門一開,孫澤就挾持著丁珩往周勁凌所在的地方趕去,還揚聲大喊:“我乃漁陽城守將孫澤,特來獻城!”
見漁陽城北門已經開啟,周勁凌便不再喊話勸降。
他先喝了點茶水潤喉,隨即滿臉笑容地迎上去:“原來是孫將軍!久仰大名!”
周勁凌笑著跟孫澤聊起來,順便了解城中情況。
而孫澤也在打探鎮北軍的情況:“先生喊話說要給城中百姓糧食,要給我們這些守軍雞肉,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周勁凌一臉神往道:“我家主公信義昭昭言出必行,從不騙人!”
孫澤聽到這話,心裡的一塊大石落了地:“晉將軍乃是英雄豪傑,確實不會騙人。”
周勁凌聽他這麼說,立刻道:“我家主公並非晉將軍。主公她如鯤鵬展翅,勢凌九霄,晉將軍卻如蜉蝣逐流……咳咳,晉將軍只是一介凡人,遠不及我家主公。”
孫澤聞言一愣,隨即又恍然大悟。
他就說鎮北軍窮得叮噹響,晉明堂不可能突然拿出那麼多糧食!
原來是晉明堂認了別人做主公!
這麼大方的主公他也想要,只是眼前的人,是不是有些誇大其詞?
晉明堂怎麼說也是當世英雄之一,這人竟然說他是“蜉蝣”!
哪怕這人後面改口了,晉將軍在這人嘴裡也只是一介凡人。
這是不是誇得太過了?但看這人神情,他不像是在吹噓,倒像是真心這麼覺得的。
孫澤問:“先生能否帶我拜見主公?”
周勁凌道:“要不要見你由主公決斷,非我能決定。”
孫澤聞言有些失落,而就在這時,出城後便一言不發的丁珩突然緊盯著周勁凌,命令跟上來的丁家僕從:“你們給我殺了這個在城外妖言惑眾的傢伙!”
鎮北軍來到漁陽城還不足一天,沒有動一刀一槍,漁陽城就降了。
這跟丁珩想象中的情況截然不同,也讓丁珩丟了個大臉。
此刻的丁珩,迫切地想要出口氣。
至於他為甚麼選周勁凌……投石機這邊有很多鎮北軍,而其中最顯眼的,無疑是文士打扮的周勁凌。
丁珩知道,之前的勸降跟周勁凌脫不了干係。
他還對周勁凌充滿鄙夷。
周勁凌看穿著是個文人,但他面板黝黑,臉上滿是皺紋和皸裂,一雙手更是無比粗糙,一看就知道他出身不好。
這樣的低賤之人,竟然算計了他,害他丟了漁陽城……丁珩想要周勁凌的命。
至於事後要如何解決這件事……他是丁家嫡系,周勁凌的主公只要不傻,就不會傷了他!
開啟城門後,那十多個負責看守城門的丁家僕從便跟在了孫澤身後。
孫澤沒把這些人當回事,一來他身邊有人保護,二來麼……丁珩在他手上,他相信這些人投鼠忌器之下,是不敢動手的。
但孫澤沒想到,丁珩竟然會下令,讓那些人去殺周勁凌。
這些僕從是丁家悉心培養出來的,戰力不俗,周勁凌身邊卻只有一個半大孩子,以及四個做民夫打扮,瞧著老實憨厚的黑漢子。
這五人哪裡打得過丁家那些僕從?
孫澤臉色大變,剛要喊人去救周勁凌,就見丁珩的手下已經動了手。
而周勁凌身邊的那五個人,也動了……
跟在周勁凌身邊的,是管胡和石家四兄弟。
周勁凌想提拔他們,就讓他們跟在自己身邊當親兵。
這次他出來勸降,也沒忘記把這五人帶上。
他們跟漁陽城的守軍打不起來,這幾人怕是沒機會立戰功,但多做點事情多露露臉,總不是壞事。
結果突然有人對他動手……
不等周勁凌說甚麼,管胡等人就已經衝了上去。
因周勁凌教他們認字,石家四兄弟把周勁凌當老師看。
至於管胡,他雖然不想跟著周勁凌讀書,卻也知道周勁凌管著他,是為了他好。
更何況這一路周勁凌總給他塞吃的,剛才他站在周勁凌身邊偷吃本該投擲出去的滷雞,周勁凌也視而不見。
管衚衕樣把周勁凌當長輩看。
他們一直在幫著搬糧食,沒帶武器,但有扁擔在手。
管胡一扁擔下去,就將一個身穿鎧甲的丁家僕從打得頭破血流暈死過去,石家四兄弟也不遑多讓。
不等孫澤的手下和不遠處的鎮北軍幫忙,那十幾個跟著丁珩過來的人就已經倒地不起哀嚎連連。
孫澤見狀倒抽一口冷氣。
這五人連身鎧甲都沒有,瞧著像是軍中負責運糧外加做些雜事的民夫,怎會這麼厲害?
鎮北軍是不是太強了?
丁珩更是失聲驚呼:“你們好大的膽子!”
丁家跟錢家一樣,是大齊排前十的大家族。
身為丁家嫡系的丁珩來幽州後一直被人捧著,就連他身邊人,在幽州也能橫著走。
見幾個賤民傷了自己親信,丁珩勃然大怒:“你們傷了我的人,我定要你們好看!”
管胡等人聞言,難免有點慌。
丁珩雖狼狽,卻一眼能看出身份不凡。
對這樣的人,主公搞不好會招降。
那他們就慘了!
然而就在這時,幾支箭朝著這邊射來。
這些箭一支接著一支,全都扎進丁珩那些親兵的要害,將原本只是受傷的人全都射殺。
緊跟著,一匹白馬飛奔而來,停在孫澤面前。
這匹白馬毛色鮮亮,一看就知道被養得很好,馬上還坐著一個身穿銀色鎧甲、英武不凡的小將。
這小將拉著韁繩,冷冷地看向丁珩:“你要如何給我們好看?”
這突然到來的小將,瞧著與普通士兵大不相同。
在場的不管是鎮北軍還是漁陽城守軍,都被曬得黢黑,這個小將的膚色比之他們,卻白了很多,他還非常乾淨,全身上下沒有一處髒汙。
最引人注目的,還是他的鎧甲,那身鎧甲鋥光瓦亮,在陽光的照耀下尤為閃亮,想來是用上好的材料製成,價值不菲!
這人瞧著不像軍中將士,倒像是大家族出來的小少爺。
這個人,自然就是沐光。
他年少時曾陪伴晉硯秋數年,對晉硯秋很瞭解,知道晉硯秋愛乾淨。
他本就是軍中最愛乾淨的人,這些天還尤為注意衛生和儀態,自然顯得跟旁人不同。
至於他的鎧甲……這是用餅乾盒做的。
晉硯秋兌換餅乾得來的盒子罐子,大部分給了士兵,讓他們當鍋用拿來做飯,剩下的那些,則被送到工匠手上。
然後,鎮北軍的鐵匠將這些盒子罐子拆開,捶打成光亮平整的鐵片,又用這些鐵片包裹原有的鎧甲,就這麼製作出兩副亮閃閃的鎧甲。
這兩副鎧甲,一副給了晉明堂,另一副晉硯秋做主,給了沐光。
主要是鎮北軍大部分將領都跟晉明堂一樣,不僅黑還顯老,跟閃亮的鎧甲實在不搭。
這鎧甲,也就沐光穿了好看,瞧著跟晉t硯秋上輩子看的電視劇裡那些英俊的小將軍差不多。
至於其他人,他們本就長得一般,再在大西北風吹日曬多年,還不愛洗澡甚至連臉都不洗……
晉硯秋都不忍直視。
總之,現在的沐光,稱得上是鎮北軍最體面的男人。
管胡瞧見沐光那身鎧甲,饞得直流口水:“周先生,我也想要那樣的鎧甲。”
周勁凌低聲道:“你聽我的話好好辦事,一定能穿上那樣的鎧甲!”
管胡不知道,他卻是知道這鎧甲的來歷的,還知道晉硯秋和晉明堂打算打造一支精銳騎兵,並讓那支騎兵全穿這樣的鎧甲。
到時,晉明堂會從整個鎮北軍抽調人手,組建這支騎兵,管胡入選的機率很大。
周勁凌和管胡的對話驚醒了被沐光的殺人場面嚇到的丁珩。
丁珩聲音顫抖,看著沐光說不出話來:“你,你……”
沐光並未下馬,他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丁珩,眼裡沒甚麼溫度:“丁珩,你試圖刺殺鎮北軍軍師,這可是重罪!來人,把丁珩帶下去關起來,等候主公發落!”
沐光小時候沒少聽自家主公唸叨諸如“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樣的話。
他家主公有一次,還一臉嚴肅地與他談話,告訴他出身並不能決定一個人的將來,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打從心底覺得自家主公與凡人不同,覺得自家主公是高高在上救苦救難的神祇,但丁珩這樣世家大族出身的所謂貴公子,在他看來並不比他高貴。
尤其是現在。
他可是被主公撿回家,被主公教導過的人,丁珩拿甚麼跟他比?
沐光話音剛落,他手底下的人就將丁珩帶走。
他這才下馬,看向孫澤:“孫將軍,我家主公要見你。”
他特地過來,就是為了帶孫澤去見晉硯秋。
孫澤有些恍惚地跟在沐光身後。
剛才,先是幾個民夫三兩下將丁珩的親兵打倒,接著眼前的青年又箭無虛發,將那些人全部殺死。
本想仗著獻城之功跟鎮北軍談條件的孫澤,現在心裡發虛,姿態越來越低。
孫澤主動落後沐光半步,笑著問:“小將軍,主公他是何許人?”
沐光聞言,立刻道:“主公是這世間最厲害的人!她龍章鳳姿,天命所歸,乃是百年難遇之英主!等下見了主公,你定要恭恭敬敬!若你敢對主公不利,我會將你碎屍萬段……”
孫澤都聽傻了。
好好的冷麵小將,在提到那位主公後,竟然變成了話嘮,言語間還極為狂熱。
那主公到底是誰?
沒多久,他們就走到了戰壕處。
孫澤早上在城牆上張望時,就已經瞧見鎮北軍將戰壕挖得又寬又深,現在走近了,更是震驚——這戰壕挖得也太深了!
而戰壕後方,鎮北軍將士的精氣神,也遠勝尋常軍隊。
他們的頭髮梳得很整齊,衣服很整潔,臉上竟還都帶著笑!
出來打仗計程車兵,竟然臉上帶笑!
孫澤正驚訝,又看到一些鎮北軍將士排列整齊,跟著長官訓練。
雖然他們練的是簡單的“向左轉”“向右轉”和“向後轉”,但動作一致,瞧著氣勢恢宏。
他手下那些士兵懶懶散散,可做不到像這樣令行禁止!
這也就算了,時不時地,這些人還會喊口號。
“誓死為主公效力!”
“主公必勝!”
“ 效忠主公,至死不渝!”
這樣的聲音響徹營地,士兵們喊話的時候,神情還非常真摯乃至狂熱,一副願意為了他們口中的主公拋頭顱灑熱血的模樣。
這些人之前都是晉明堂的兵,這才幾天,就已經對除晉明堂以外的人忠心耿耿,那個神秘的主公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孫澤正覺得那個神秘主公本事大,就發現鎮北軍軍中用來做飯的容器,竟是鐵器!
幽州產鹽鐵,但他的軍隊還是缺鐵。
他手下士兵用的長矛只頂部由鐵製成,他們擁有的箭矢,或者說鐵製箭頭也很少。
鎮北軍呢?他們竟然用鐵器做飯!
太奢侈了!
孫澤又想到了自己之前吃過的麵包和雞肉。
那樣的東西,就連丁珩都不能天天吃,鎮北軍現在的主子竟然一點不心疼地往城內扔!
這位主公,真的太有實力了,來歷肯定不凡。
他是衛國公,還是別的盤踞一方的大人物?
“小將軍,鎮北軍軍容嚴整眾志成城,不愧為雄師勁旅!”孫澤滿臉堆笑,恭維道:“想來主公定是這天下數一數二的豪傑。”
沐光卻嫌孫澤的恭維太保守:“甚麼數一數二?孫將軍,我家主公乃是天上日月,無人能比!在主公面前,其他人都是螻蟻!”
孫澤聽到這話都被整不會了,愣愣地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再往前走了一段後,孫澤看到了新蓋起的城牆和房屋。
鎮北軍來到這裡不足一天,漁陽城又這麼容易拿下,他們竟然還在城外修城牆、蓋房屋……這是力氣多得沒處使?
又或者,是鎮北軍認的這個主公,和丁珩一樣愛享受?
心中翻滾著各種念頭,孫澤終於進了屋子。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女人,一個年紀不大,相貌頗為美麗的女人。
鎮北軍認的這位主公出來打仗,竟然還帶女人?
孫澤正疑惑,就見那個走在自己前面,姿態一直很高白袍小將麻利地跪下:“主公,僕將漁陽城主將孫澤帶來了!”
孫澤不敢置信,孫澤大為震驚。
得到全體鎮北軍的認可,能拿出無數物資的神秘主公,竟然是個二八年華的小姑娘?
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