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顆小虎牙—boss下線
粗壯的樹藤瞬間破土而出,宋懷玉咬牙一把將失控倒地的裴璟攬在懷裡,御劍飛至高空。
“阿璟?”宋懷玉想起裴璟入魔後那一系列操作,頓時打了個寒蟬。
“懷玉,我好痛,”裴璟眨眨眼,語氣婉轉端得萬般委屈。
宋懷玉挑眉,當即鬆開裴璟的腰。
“喂!”
裴璟瞳孔瞬間縮成一條豎線,隨著一聲驚慌失措的叫喊,裴璟跌入了地面上扭曲攀爬的藤蔓中。
藤蔓群一接觸到血肉,便瘋了般攀向裴璟跌落的地方,只一眨眼,裴璟的身影淹沒到樹藤中,只剩下一小堆高高聳起的樹山。
宋懷玉冷眼瞧著,抱著胳膊無動於衷地掃過樹藤,隨後與夏惟仁對視。
“看來你們的關係,也不過如此,”夏惟仁下半身早已紮根地面,不顧另外半張臉上秦少微的尖叫吶喊,隨手一揮,裹住裴璟身體的藤蔓隨之絞緊。
悉悉索索纏繞的窒息聲不絕於耳,裴璟的聲音徹底消失在藤蔓中,過了半響,裴璟依舊沒有任何心動,宋懷玉這才不悅地皺起眉頭。
隨即綢緞召出,待到夏惟仁在次對裴璟進行攻擊時,宋懷玉舞綢向下擊去。
數條綢緞自以披荊斬棘之勢瞬息刺向裴璟消失之地。
然而還未等綢緞砸碎藤蔓,宋懷玉便猛地瞧見一陣刺目的紅光從藤蔓縫隙中射出。
霎時間,那些藤蔓如同被火焚燒殆盡般,化成飛灰,夏惟仁痛苦哀嚎,連忙撤回了生下的根部。
然而宋懷玉的綢緞尾端好似被甚麼東西勾住一般,宋懷玉愣了一息,便被突如其來的猛烈力道從高空拉扯到了地面。
正當宋懷玉慌亂下調整姿勢落地時,一聲輕笑驟然從耳畔響起。
“正所謂一日夫妻百日恩,懷玉待我,可不像夫君,倒像是仇敵,”裴璟雙眸微眯眉頭輕促,語氣委屈。
宋懷玉氣極反笑,毫不猶豫地一揮手狠狠扇了一巴掌。
一個清晰的巴掌印在臉頰緩緩浮現,隨之而來的便是火辣辣的脹痛,裴璟歪著頭,舌尖頂著被打的那一塊皮肉,隨即露出一個悵然若失的笑。
“另一邊,也要,”裴璟睜著赤紅的雙眼,面不改色道。
宋懷玉頓時一口氣卡在胸口,氣得掙脫裴璟,從他懷裡跳了下來。
“你要幫誰?”宋懷玉攥緊綢緞側過頭冷聲道。
裴璟表情一頓,深吸一口氣,語氣沉重:“抱歉,那日,是我不對。”
宋懷玉瞭然:“你和阿璟同為一體,我不會傷你,待到伏誅夏惟仁,我再與你算賬。”
說罷,宋懷玉靈力湧動,足尖輕點,瞬息見撲到夏惟仁面前。
夏惟仁已從方才的劇痛中緩過神來,兇狠的眼神死死盯住宋懷玉。
萬條藤蔓拔地而起,形成一條藤牆擋在宋懷玉面前,一息之間,四牆矗立,堵死了宋懷玉逃離的路。
眼看著牆壁逼近,宋懷玉灌輸靈力到綢緞,頃刻間,綢緞飛舞,磅礴靈力如數道利劍劈開藤牆。
裴璟從外輔助,利劍削去企圖向宋懷玉暗下死手的藤蔓,憑藉著迅疾的速度,一眨眼出現在夏惟仁面前。
夏惟仁瞳孔驟縮,欲向後避讓。豈料。自方才便一直悄無聲息的秦少微,竭力控制了半邊身體,硬生生將胸膛迎了上去。
噗呲——
溫熱的鮮血噴濺,劇痛使得滿地地藤蔓也不斷翻轉扭曲起來,裴璟乘熱打鐵,毫不顧忌地將劍柄狠狠推了進去。
秦少微吐出一口鮮血,臉色慘白無比,卻還是撐著一口氣:“弱點在丹田!快殺了我,額啊!!!!”
頃刻間,秦少微徹底失去了意識,原本浮現兩種神態的臉,此刻卻變成了夏惟仁那張蒼老狠戾的臉。
夏惟仁強忍痛苦,一把抓住裴璟的靈劍。
宋懷玉猛地一愣,隨即高喊:“阿璟快讓開!”
然而邪功來得更快,一時間,裴璟丹田劇痛,原本用來維持神志的靈力被一瞬間抽取,劇痛令裴璟忍不住哀嚎起來。
綢緞在下一刻出現在二人面前,尾端所束的銅鈴一下拍打在了連線二人身體的靈息劍上。
夏惟仁一時不察,被狠狠擊飛了出去。
宋懷玉看著靈力消散,魔氣逐漸漫延的裴璟,頓時倒吸一口冷氣,不敢再上前。
宋懷玉比誰都知道入魔後的裴璟實力皆在自己之上,如今前有狼後有虎,宋懷玉不得不謹慎對待。
夏惟仁虎視眈眈地看向這邊,地面上的藤蔓蠢蠢欲動,宋懷玉瞥了一眼,緊張地攥緊綢緞。
夏惟仁瞧見二人對立的一幕,卻驀然鬆了一口氣,他勉強站起身,欲故技重施引誘裴璟,準備二人聯手解決宋懷玉。
然而夏惟仁一句話還未說完,便猛地察覺,一縷縷魔氣正在順著自己腳下的藤蔓開始不停攻擊全身經脈。
“你!”夏惟仁臉色大變,企圖用靈力逼退魔氣。
裴璟此時早已神志不清,整個人被魔氣浸染,連帶著靈息劍都染上了不詳的黑色。
宋懷玉皺起眉頭,迅速在四周佈下結界,攔住了欲逃竄的夏惟仁,和舉起劍開始瘋狂揮砍的裴璟。
“你瘋了!!不解開結界!你也會死!”夏惟仁拼命擊打結界,都沒有撼動分毫。
宋懷玉站在原地沒有動,而是直直看著裴璟。
裴璟似是察覺到了宋懷玉的視線,身體搖搖晃晃向宋懷玉走來。
他走到宋懷玉面前,沒有動作,只是一雙眼睛中清明和混沌交錯掙扎,裴璟面容痛苦,嘴唇不斷翕動,像是在掙脫甚麼。
宋懷玉鬆了一口氣,走上前,捧住裴璟顫抖的臉頰。
“乖一點,別在這時候搗亂,好嗎?”
宋懷玉輕輕撩開裴璟臉頰上凌亂的長髮,聲音溫柔道。
裴璟歪著頭聽著,血紅色的雙眼無端透露著一絲迷茫,腦袋隨著宋懷玉摸頭的動作一點一點。
宋懷玉趁著裴璟體內魔氣與靈力交織,還未徹底失去理智淪為魔獸的時機,立馬在裴璟身上佈下陣法,強行將裴璟困在原地。
等到最後一層防衛陣法落到裴璟身上,宋懷便立即轉而攻向躲在一旁企圖坐收漁翁之利的夏惟仁。
在綢緞逼近幾乎割喉那一瞬,夏惟仁困獸猶鬥,竟爆發出了強悍無比的靈力,宋懷玉被靈力波及,後退數步堪堪站穩。
夏惟仁看著宋懷玉,又看看現在不遠處,目光乖戾如同盯獵物般盯著自己的裴璟,忽然露出了一個諷刺至極的笑。
“可悲啊可悲,到頭來竟還是你這個小畜生毀了我的籌謀!”夏惟仁淒厲地笑著,一手提劍,拼著同歸於盡的念頭操控靈劍。
劍陣瞬息鋪開,宋懷玉立馬操控綢緞打斷不斷刺向自己的靈劍。
正當宋懷玉以為夏惟仁佔據的軀體金丹破碎,靈力無法凝聚時,夏惟仁卻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宋懷玉瞬間冷汗直冒,眼睜睜看著面前的軀體,忽然木化,整個身體扭曲成了青黑的藤蔓,一眨眼融入了地面那一攤正在滿地攀爬的藤蔓中。
!!!!!!
看著一個熟悉的人變成一截樹藤,宋懷玉驚懼無比,然而令宋懷玉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的是,在自己身後,藤蔓凝聚成了人形。
夏惟仁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件刺向宋懷玉的心臟。
靈劍破空而出,宋懷玉只聽見身後烈烈風聲,卻來不及轉身。
宋懷玉猛地閉上眼睛。
想象中的痛感並沒有傳來,反而身後發出了一聲悶哼。
“阿璟?”宋懷玉轉頭看去,卻看見一把利劍刺穿了裴璟的腹部。
縱使失去了理智,被困在原地,裴璟竟不惜靈力反噬,強行突破陣法,擋在了宋懷玉面前。
裴璟口中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胸膛前的衣衫。
“痛,好痛,”裴璟迷茫地喃喃,他似是恢復了半刻的神志,看到宋懷玉安然無恙,才艱難挪動身體,貼近夏惟仁,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頸:“殺了他!”
鑽入夏惟仁體內的魔氣,在裴璟破陣那一刻,短暫控制了靈力,夏惟仁靈劍卡頓一瞬,裴璟瞬息而動,擋住了那灌輸了夏惟仁全部靈力的一劍。
金丹碎裂,再也沒有靈力能夠抵擋魔氣入體,在理智全無那一刻,裴璟強忍劇痛死死掐住欲化成樹藤逃竄的夏惟仁。
“快!”裴璟艱難喊道。
宋懷玉來不及反應,便被飛來的靈息劍引著,一件刺穿了裴璟和夏惟仁。
夏惟仁睜大眼睛,後知後覺看向洞穿自己的靈劍,縱使萬般不甘與憤恨,也抵不過磅礴靈力碾壓而下,生生摧毀了地面上所有殘存的藤蔓。
夏惟仁的屍體重重倒地,揚起了層層飛沙。
裴璟腥甜的鮮血飛濺而出,宋懷玉愣愣地擦去臉頰上溫熱的血珠,隨後丟開靈息劍,撲上前抱住裴璟。
裴璟口中鮮血不斷湧出,他的眼睛緩慢眨動,血紅的瞳孔中忽然露出了一絲痛苦和不甘。
“為甚麼,會喜歡他,而不是我?”
“因為我背信棄義,為了一己私利暗害你嗎?”裴璟說到此處,後悔地落下眼淚。
“你喜歡我嗎?你喜歡過我對不對?”裴璟像是徵求一個答案般,攥著宋懷玉的手腕不斷喃喃著。
宋懷玉心中悲慼,一個勁搖頭,試圖向裴璟輸入靈力,然而被魔氣重創的身體無論如何都留存不住靈力,宋懷玉雙手按著裴璟的傷口,企圖用手堵住那處不斷溢血的傷口。
“抱歉,”宋懷玉低著頭,眼淚嘀嗒嘀嗒落在了裴璟面頰上。
儘管宋懷玉面對這兩個不同的靈魂選擇了自欺自人,但這樣殘酷的問題又一次擺在了自己面前,宋懷玉卻怎麼也沒辦法將那個答案說出口。
“我喜歡的人是裴璟,”宋懷玉深吸一口氣艱難道。
幾滴冰涼的淚珠落入鮮紅的瞳孔。
睫毛顫抖間,再一眨眼,一抹淺綠色靜靜地盯著宋懷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