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朵環形斑紋—協議?
大殿有條不紊地舉行,臺下除卻嘈雜便沒有一絲動靜,令裴璟更加警惕。
“他混在修士中隱匿了氣息,連我都找不到他,”裴璟望著臺下惴惴不安道。
宋懷玉面容平靜,斂著袖子靜靜看臺下昭陽和袁莫叩拜三清。
“他絕不會在此地輕舉妄動,阿璟放輕鬆,莫讓其他人發現端倪,”宋懷玉藉著寬大袖子捏了捏尾巴,輕聲道。
裴璟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好,我要去給她們交接峰主令,若待會兒發生甚麼,懷玉千萬要留下行蹤。”
宋懷玉點點頭,眼神掃過兩側賓客臺上熟悉的身影,不著痕跡地笑了笑,隨即轉身走下主殿。
“行動了,待會兒莫讓無辜修士捲入其中,”黎言惜瞥見宋懷玉消失在人群,便開口道。
“知道了, ”孫徵摸索著腰間靈斧回答道。
宗門廣場上人群紛雜,卻也有不少人時時刻刻注意宋懷玉的蹤跡。
賢華撚著珠串的手猛然停下。
旁邊一身著華麗僧袍,面容稚嫩的小和尚心中一緊,連忙上前小聲而急切道:“師父,那妖龍與我等做過協議,若貿然去尋被抓住了錯處可就得不償失了,師父三思!那夏惟仁心腸歹毒世人皆知,師父信他,無異於與虎謀皮啊!”
賢華眼神兇狠瞪嚮明秩,手中禪杖靈力翻湧有震怒之意:“夏惟仁嚴正之名天下皆知,近年惡名滿天,若不是這通天宗內權利更疊下的陰招,夏長老又豈會被驅逐?”
典禮結束的號角聲復響起,與賢華同位置的宗門長老皆下臺,明秩瞳孔一縮,竟是沒有想到夏惟仁竟還不死心,會暗中聯合如此多的人來殘害赤龍。
一時間,明秩冷汗直流,連忙抱住賢華的腰,阻攔他下臺:“師父明察!我天音寺接連折損兩位主持,且事事皆由我們不敬在先,若再當了夏惟仁的馬前卒,我們天音寺恐怕搖搖欲墜啊!”
賢華氣得胸口震顫,瞧著已有數人離臺,頓時靈力鼓動,一把推開明秩。
天音寺觀禮臺上的動靜很快引起黎言惜的視線,黎言惜與宗門廣場外側角樓等候指令的寧淵相視一言。
此時已是典禮結束,眾多修士已開始緩慢離場下山,方才悄然跟蹤宋懷玉的幾個宗主早已在裴璟率先設計好的尋訪漏洞前往後山,此時廣場早已人影蕭條。
黎言惜緩步走到賢華面前,面色不善道:“主持在我通天宗內對弟子大打出手是為何以?莫不是因賢德被我宗宗主率天命處置而不滿,接此發洩情緒?”
賢華聽到率天命處置只覺得喉頭一哽,滿腔怒火無處發洩,只得面色漲紅,死死攥緊禪杖強壓怒意:“峰主莫要胡說,只是者逆徒不識眼色不慎摔倒而已。”
“哦,是嗎?”黎言惜轉頭看向倒在地上,拼命指著自己被禁言的明秩挑眉。
“這逆徒沒有禮數,我封了他的嘴,便是怕他影響了兩位峰主的典禮,”賢華面帶微笑,注視黎言惜磊落道。
黎言惜嘴角帶笑,意味不明地掃了被其餘弟子拖下去的明秩,隨即笑道:“如此蠢笨的徒弟確實要好好管教,免得同他那幾位長輩一樣惡念從生,為禍人間。”
此話一出,賢華頓時臉如黑鐵,連帶著禪杖上的金環都嘩嘩作響。
然而黎言惜只是輕蔑地掃了一眼:“主持如此暴躁,修佛修的明白嗎?”
“你!!”賢華一股惡氣自肺衝出,瞬間被怒火捲去了理智。
“你要對我動手?”黎言惜張開雙手,八字眉下一雙上挑眼戲謔無比。
賢華眼睜睜看著黎言惜大搖大擺離開,一時間氣得無能狂怒,踹開身邊桌凳怒吼。
宋懷玉剛剛走到後山,便感覺到身後人渾濁的氣息,頓時有些感到可笑。
“諸位,賓客寢殿可不在此處,”宋懷玉轉身目視身後幾人笑道。
為首的紫衣男子語氣懇切:“宋姑娘留步,我們只是向宋姑娘討教修仙的法器子而已,宋姑娘莫要生氣。”
宋懷玉看著對面人已經出鞘的武器默不作聲。
眼看著大典上的號角聲吹奏完畢,典禮結束,在場人便按耐不住性子,粗聲粗氣道:“宋姑娘,你赤龍血脈又何必龜縮在殺身宗門中呢?只要你說一句話,我們便能將你救出這泥潭。”
“泥潭?呵,多謝諸位好意,我開心得很,不勞諸位費心,”說罷,宋懷玉轉身就走。
然而剛走了兩步,便被一道強勁的結界至住了步伐。
結界很快悄然無聲籠蓋後山,宋懷玉散去靈力,發現結界連靈力抖封住了,連帶著體內金丹也無法運轉。
“何意?”宋懷玉冷下聲音道。
“這還看不出來嗎?自然是救宋姑娘逃出通天宗啊,”一黑衣女子嬌聲笑道。
“寒娘,你同她廢甚麼話,還不快快出手!”趙哲瞥見宋懷玉掏出本命綢緞,立馬緊張道。
宋懷玉眼神冰冷,視線歡歡掃過眾人:“怎麼,諸位是要撕毀協議?”
“撕毀?我們只是與通天宗簽訂了協議,可沒和宋姑娘你籤的,況且,我們只是善意救你,又哪兒來出第一劍呢?”趙哲不屑道。
宋懷玉聽完只覺荒謬,又瞧見眾人晚上一臉理所當然被氣得笑出了聲。
眾人以為宋懷玉靈力被封無法化形傷人,便不再掩飾,慢慢逼近宋懷玉。
宋懷玉抬起眼眸,聲音緩慢而冷冽:“不出第一劍?”
“你們當真以為這條協議是限制我,而不是保護你們嗎?”
一言既出,結界內瞬間安靜下來。
宋懷玉將綢緞猛地甩了出去,緞尖的鈴鐺丁玲一聲,掃推了數人。
眾人見狀頓覺不妙,然而往後退卻發現結界無法遁出,一時間罵聲不止。
寒娘彎刀砍到結界,發現結界安然無恙,甚至在緩慢一手吸收靈力,便瞬間察覺中了夏惟仁軌跡。
一轉頭,宋懷玉早已大動干戈,有趕盡殺絕之意。
方才趾高氣揚瞬間沒了影。
“快!她沒有靈力撐不了多久!我們一起上!殺了她!!!”寒娘高喊一聲。
如同無頭蒼蠅般亂跑的人瞬間找到了主心骨,不管不顧抽劍刺向宋懷玉。
在百劍相向那一刻,宋懷玉不耐煩地揮手,結界頃刻破碎,霎那間綢緞飛舞,鮮血四濺。
尖叫聲戛然而止,只剩下空氣中微弱的哀嚎聲掙扎著叫喚。
宋懷玉蹲下身,撩開其中一人的脖頸,卻沒有發現有藤蔓紋路,隨即氣憤地丟開手中的人。
賢華滿腦子都是那群人率先得手赤龍,壓根沒有察覺一路走來有多順遂,當他匆匆趕到後山時,卻瞧見滿地的人和真在擦拭手指的宋懷玉。
“你!!妖龍!你竟敢出手!”賢華看到滿地血汙時只驚懼了一瞬,便被狂喜所代替:“你毀了協議,按照約定,你要自刎示天!否則天道必定讓你修為難進,永不得修仙!”
宋懷玉掃了賢華一眼,將他身上的僧袍上下打量,隨後嗤笑一聲:“你是哪一個賢?事到如今還敢勾結夏惟仁?怎麼,賢德的死沒有讓天音寺長長教訓?”
賢德鼓舞眾人攻打通天宗,然而自己卻躲在人後攪弄風雲,宋懷玉自然知曉自己不慎跌落魔界,裴璟誤以為自己神身亡,竟一人一劍衝入天音寺尋仇。
那日恰逢天音寺早課,天音寺眾人齊聚一堂竟無人敢攔裴璟,在滿殿諸佛面前,賢德人頭落地,血濺當場。
賢華想起那日血腥場面,頓時臉漲如豬肝,氣得禪杖砸地:“那畜牲竟敢對我師叔動手!他入魔也算是報應!修仙之人入魔壽數有礙!我便看著那個短命畜牲甚麼時候死!”
聽到這話,宋懷玉笑容頓住,陰冷視線盯住賢華。
“你說甚麼?”宋懷玉一字一句咬牙問。
賢華卻沒有感受到周遭氣氛有變,只覺得自己一番話戳到了宋懷玉痛點,一時間洋洋得意重複道:“短命畜牲。”
“你!說!什!麼!”宋懷玉氣紅了眼,綢緞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擊過去。
然而意料之中的哀嚎聲沒有響起,宋懷玉抬頭一看,卻發現裴璟不知何時擋在了賢華面前,而綢緞停在裴璟胸膛前一寸。
“裴璟!”宋懷玉心驚肉跳,若不是綢緞有靈,只怕是裴璟胸口早就破了個洞。
“懷玉,冷靜的,留著他還有大用!”裴璟趕忙上前拉住宋懷玉的手安撫道。
“有用?”宋懷玉看向賢華,賢華怎麼也沒想到宋懷玉真的會動手,現下已被嚇得兩股戰戰,冷汗直流。
裴璟檢查完地上昏迷不醒的人,便招呼後面趕來的唐珂將人關入大牢,而自己則是一步一步走近賢華:“夏惟仁在何處?”
“我,我不知,”賢華咽咽口水,雙眼發直顫聲道。
“不知?”裴璟壓根不信一個新任的主持,在沒有任何人脈訊息的情況下能和其餘門派搭線,並能熟稔地穿梭通天宗。
見賢華不肯承認,裴璟只掃了眼賢華身上穿著規整的華服,隨即冷笑道:“唐珂,將這禿驢廢了,丟到小倌樓中,務必讓天下修士皆知天音寺道貌岸然,逛小倌樓被騙光了錢財,還要天音寺去贖!“
話音剛落,賢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白淨的臉上滿是崩潰:“不!你不能這麼做!你不能這麼做!!!!!”
隨著哭喊聲漸漸離去,裴璟才轉身去看宋懷玉。
然而卻對上宋懷玉冰冷無情的雙眼。
“入魔折損壽命你從未跟我說過,宴芷更沒有提及,那麼大個藏書樓中竟無此類書,”宋懷玉盤點著,步步走向裴璟。
裴璟頓感大事不妙,耳朵和尾巴上的毛瞬間炸開:“懷......懷玉,你冷靜點。”
“冷靜?你叫我怎麼冷靜!?裴璟!你膽子真大啊!”宋懷玉一把扯住裴璟衣襟冷聲斥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