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朵環形斑紋—冷清大師兄線上奔逃
雪止風靜,窗外巡邏的腳步聲似又停了下來。
宋懷玉推開窗戶,卻看見看押自己的人換成了天璇峰上的弟子。
宋懷玉擰起眉頭,頓覺不對立馬推門而出直奔竹門外。
“師姐止步!宗主有令命師姐在此靜養!”一弟子緊張地攔住宋懷玉。
“宗門內發生甚麼事了!?”
眾弟子聞言,立馬變了臉色,帶隊弟子瞬間冷汗直流磕磕巴巴道:“沒,沒有,宗門內一切正常。”
宋懷玉瞧出面前幾人的焦躁不安,冷哼一聲,當機立斷抽出劍:“說實話!他只命你們看押我,並沒有說要瞞著我吧?”
許是宋懷玉冷下臉的模樣太過怖人,新入門的小弟子被嚇得一顫,靈劍落在地上都不敢撿。
“不說?你們當我是傻子不成?”宋懷玉步步逼近,邊說:“搖光峰弟子悉數出動,若不是宗門有要事發生,弟子傷亡慘重,怎會讓她們連夜回峰?”
眼見著宋懷玉的靈劍逼近,幾人面面相覷,冷汗,終是哭喪著臉你推我搡七嘴八舌說了出來:“自昨日起,宗門外執行任務的弟子便接連受到襲擊,弟子們死傷慘重竟無一活口,如今宗門內峰主皆有要事在身,只能輪番出動去調查原因。”
宋懷玉一聽,頓時一口氣提到了嗓子眼,想起無辜被殺的弟子們,宋懷玉氣紅了眼吼道:“發生了這麼重要的事情,為甚麼不早些告訴我!”
“我我我我......是宗主下令不要打擾師姐的!”
話還沒說完,宋懷玉便順手一劍打破小竹屋上的法陣,御劍直奔宗主殿。
法陣一破,裴璟便有所感應,當即站起身要去天璣峰,然而剛走下寶座,便瞧見宋懷玉氣勢洶洶提著劍衝了進來。
裴璟頓感不妙,連忙開口:“懷玉你莫要生氣!”
“地圖給我!我去調查!”宋懷玉果決道。
裴璟面色凜然,將手中還沒來得及放下的地圖塞到了袖子中,一副不想宋懷玉插手的固執模樣。
“裴璟!別讓我生氣!”宋懷玉瞧見他的小動作,氣得太陽xue刺痛。
宋懷玉逼得更緊,裴璟便越發不肯放手,一來二去,裴璟推三阻四的猶豫模樣一下子點燃了宋懷玉的怒火。
宋懷玉沉下臉,也不管裴璟錯愕的表情,提劍只擊裴璟下盤。
裴璟身著宗主服繁重花哨,行動起來更是難上加難,更別提宋懷玉出劍迅疾且毫不留情。
不消片刻,裴璟便被宋懷玉用劍架到了柱子上。
直到宋懷玉強行從他手裡搶走地圖,裴璟這才啞著嗓子哀求道:“懷玉,你不能去,那是對你的陷阱!你要是去了,豈不是平白失了性命?”
宋懷玉冷笑一聲,展開地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記:“出任務的弟子悉數遇難,還有好些弟子在外無法趕來,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他們去送死嗎?”
“我的命是命,他們的就不是了嗎?”宋懷玉厲聲斥責道。
裴璟滿臉錯愕,止不住搖頭否認:“不是這樣的,黎師叔已經前去調查,不日便有結果,懷玉再等等!再給我一段時間!”
“時間?”宋懷玉嗤笑一聲,帶些諷刺道:“弟子遇害自昨夜便發生了,並且傷亡人數還在增加,黎言惜就算是帶走天璣峰的所有弟子也只能是飲鴆止渴,沒有一點用處!還會將本就防衛薄弱的通天宗更加岌岌可危!”
“裴璟,他們目標是我,我怎麼會讓無辜弟子因我而死?”宋懷玉掐著裴璟脖子一字一句道。
裴璟見宋懷玉拔腿就走,瞬間紅了眼眶,撲上前也不管宋懷玉掙扎,猛地將人抱在懷裡。
清新的雨後草木味瞬息裹住全身,與之而來的是裴璟高熱的體溫和輕輕的啜泣哀求。
“別離開我,我求求你了,別離開我!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已經設計放賢德出宗引出夏惟仁了,夏惟仁視我為仇敵,既然他痛恨我的身世,必然不認同我的做派,我讓賢德散去謠言,稱通天宗峰主已悉數出宗調查弟子受襲案。”
裴璟強按著宋懷玉將人轉了過來,像是怕宋懷玉逃走般,語氣更加急切了起來:“只要空城計能成,我們便能將他甕中捉鼈了!”
“而且,而且我在獄中搜到一枚留影珠,只要我將留影珠散佈出去,夏惟仁必然不會坐以待斃!”
宋懷玉聽完裴璟的話,卻還是冷著臉將裴璟的手撥開。
宋懷玉看著裴璟充盈著水汽的雙眼,只覺得胸口悶痛,喘不過氣。
“裴璟,夏惟仁老奸巨猾,他能在宗門內忍耐幾百年又怎麼會看不慣你的伎倆?”宋懷玉閉上眼睛,不去看裴璟的臉。
“那些弟子是被他殺的,目的就是為了逼我出宗,裴璟,我有把握和夏惟仁一戰,你相信我嗎?”宋懷玉輕聲開口。
雖然嘴上說著一戰,但宋懷玉心裡也沒有底,暫不說夏惟仁在外有多少幫手,若是秦少游已被奪舍,自己也絕不是夏惟仁的對手。
裴璟自然也知道這個可能,連連哀求,也沒能得到宋懷玉的應肯。
裴璟不敢相信宋懷玉會如此果決,依舊不可置信地最後緩緩問了句:“懷玉,留下來好不好?”
聽著裴璟幾乎懇求的哭音,宋懷玉心如絞痛,硬生生咬緊牙關,沒有答應裴璟的祈求。
也不肯抬眼看他一眼。
怕看到他便再也硬不下心來。
裴璟愣愣地盯著宋懷玉,沒有得到一絲回應。
過了半響,才跌跌撞撞後退,撞倒了凳子也不知痛,行屍走肉般坐在寶座上,目光從宋懷玉移到了宗主寶印上。
“你......走吧,”裴璟嗓子劇痛,連帶著說出來的話都覺得割喉般痛苦難耐。
宋懷玉攥緊手中地圖,深吸一口氣毅然決然轉身離開主殿。
當主殿大門猛地關合上,沉重的聲音傳到裴璟耳中,裴璟才虛脫般倒在了寶座裡。
殿內發生的一切宋懷玉不得而知,宋懷玉想都不用想都知道裴璟此刻也是痛不欲生。
“再等等,再等等吧,阿璟,我不能讓你去冒險,”宋懷玉喃喃道。
天外雲靄瀰漫,似有風雪欲來的徵兆,宋懷玉心中不安,卻還是一步步往宗門外走去。
寒風刺骨,破屋上方雪花紛紛揚揚,一柄靈劍斜插在破屋牆角,透著屋外的雪,顯出一道劍光照在仰躺著地的人身上。
秦少微從徹骨寒冷中醒來時,便警覺發現自己不知身處何處。
正當秦少微強撐起身體走向破屋門口時,夏惟仁嘶啞的聲音從角落暗處幽幽傳來。
“逆徒!要去往何處!?”
秦少微猛地轉身,夏惟仁不知何時站在了身後,一雙赤紅的眼睛直勾勾盯著自己。
“師尊!”秦少微失聲道,隨後立馬反應過來:“師尊,莫要執迷不悟了!你隨我回宗,一切都還來得及!”
夏惟仁和善的表情驀然變得陰狠,長著樹皮的半邊臉一顫一顫,說出的話也嘶啞難聽:“這句話你應該對裴璟說才對!”
“我為通天宗征戰四方!卻落得個這個下場!有人為我鳴不平嗎!?”夏惟仁瘋癲嘶吼道,衣袍翻飛夏,秦少微才看見夏惟仁膝蓋變成了樹根以下已經紮根在地中。
見此異狀,秦少微心跳如擂鼓,整個人都緊張起來。
“可當年師尊不也是為了得到峰主之位才去討伐赤龍的嗎?”秦少微無法理解秦少微為何如此偏執。
“對,我是為了峰主之位!但是我一介草民,乞兒出身!不拼死奮戰又如何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一條枯藤迅速攥住秦少微脖頸,將人扯離了地面,掐得幾乎窒息才重重甩在牆壁上。
猛地重創讓本就虛弱的秦少微頓時眼冒金星,趴在地上無法站起。
夏惟仁被秦少微一激,靈力瞬間四散,原本木化的半副身軀幾乎在一瞬間變成了人形的枯樹。
只剩下夏惟仁嘶吼透過樹幹隱約傳來。
秦少微劇痛難忍,卻也知道夏惟仁留自己一命是為了奪舍,謀取通天宗基業。
縱使心中對夏惟仁養育之恩萬般難捨,秦少微只愣了片刻,便當斷即斷,捨去靈劍徒身奪門而出。
“秦少微!!逆徒!!”震天吼叫炸破天際。
夏惟仁也似是沒有想到往日萬般尊崇,千般恭敬的秦少微竟然會做出這等狼狽逃竄的行跡來,等反應過來,秦少微早已奔出了數十步。
瞬息即逝間,數道藤蔓拔地而起只扎秦少微。
秦少微悶頭狂奔,不顧下肢被藤蔓刺傷,拖著兩條血淋淋的腿一股腦向前逃。
雖靈力稀薄,但勝在夏惟仁自小訓練根骨肉身,輕而易舉翻越數到峽谷,疾步跨過山丘愣是卯足了勁將藤蔓甩在身後。
秦少微見藤蔓沒了蹤影,也不多做停留,而是放棄樹林遍佈的大路,轉而走水路,淌著河流一路向下。
體內靈力已被洗劫一空,連帶著聯絡宗門的令牌也不知被丟到了哪裡,秦少微放鬆下來,便感覺到劇痛襲來,然而此時已是強弩之末,提不起任何力氣,只得迷迷糊糊順著水流往下游漂去。
不知過了多久,秦少微只記得耳畔嘩嘩水聲驟然停止,模糊間便聽到一個小女孩叫道:“師兄師姐快來看!這兒有個人!”
歡迎光臨,便有一隊腳步聲朝這邊奔來。
秦少微體力不支,撐不住昏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