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隻圓耳朵—反派造殺孽,原著劇情運轉
血月高懸,冤魂哀叫。
宋懷玉猛地睜眼從凝固成黑色的血漿中站起身,滿地枯骨埋於地下,行走間仿若白骨抓撓腳踝。
招魂幡幻境中陰風陣陣,漆黑不見臉的鬼影閃爍其間,宋懷玉死死盯住面前開始緩緩聚集的鬼影,心臟狂跳攥緊綢緞。
“該死,”宋懷玉不敢去看那些鬼魂,只得不斷後退,用綢緞從凝聚成濃霧的鬼影中撕開一道裂縫。
然而撕裂的黑牆接觸到宋懷玉靈力後反而變得凝實堅硬,宋懷玉冷汗直流,迅速飛身向上,然而還未離地三尺,便被其中一道黑影狠狠擊落。
宋懷玉胸口悶痛,吐出一口血來。
身下血塊緩慢鼓動,血跡接觸到面板燎起尖銳刺痛,宋懷玉咬牙瞥見胳膊上腐蝕下來的血肉,當即明瞭鄭聽風那句要將自己煉成血水的意思。
宋懷玉不敢多做停留,迅速起身甩開綢緞,憑藉蠻力將已然長滿猙獰人臉的黑牆攻擊過去。
與宋懷玉猜測的一樣,幻境中遇強則強,一旦使用靈力便只會助長其武力。
在洛思望哪裡訓練得來技巧被宋懷玉極好運用,不消片刻那道人臉黑牆破開一道口子。
宋懷玉起身迅速鑽了出去。
撐著鬼影沒有反應過來,宋懷玉馭綢緞將鬼影纏在一起,所幸鬼影反應稍慢被宋懷玉一網打盡團成了一團。
昨晚這一切,宋懷玉這才驚覺腳下刺痛,提起裙襬卻發現鞋履已然被血腐蝕。
宋懷玉環顧四周,全然沒有一絲可以落腳的地方,攻擊血塊企圖清出空地,然而飛濺起來的血絲同樣有殺傷力,
“......”
宋懷玉擰眉,墊了層靈力在腳下,微微離地,直到腳下沒有灼燒感才去看從綢緞縫隙掙扎出來的數顆頭顱。
頭顱皆有被焚燒的痕跡,還未煉化的臉皮淌在焦黑的頭骨上,正如一個個蠶蛹般從綢緞裡搖頭擺腦。
強忍著心中惡心將綢緞另一端連帶著鬼魂團丟遠,宋懷玉這才靜下心去破陣。
破陣無非有兩種,一是斬殺幻境中作為陣眼的妖獸,亦或是讓妖獸主動開啟幻境。
然而招魂幡中的陣眼更像是一群沒有開智的鬼魂,只知道攻擊侵犯領地的人。
宋懷玉這才想起送給裴璟的那一小節白骨。
“何靄只說招魂幡兇險,我怎麼看著名不屬實,怕也用不到那截白骨,”宋懷玉託著下巴沉思。
還未等宋懷玉觀察其餘陣眼,幻境中便陡然捲起一波陰風。
宋懷玉連忙後退,卻在耳邊聽到裴璟的聲音。
“懷玉,你要丟下我嗎?”一道飄渺陰森的聲音如是道。
“當我傻子騙?裴璟可不在這兒!”宋懷玉召喚出靈劍奮力刺向發聲處。
然而一轉頭,宋懷玉卻看到了終身難以平復的一幕。
只見裴璟身上卷著綢緞,虛弱地躺在血泊裡,而“自己”卻拿著一把匕首毫不客氣地扎向裴璟。
裴璟劇烈掙扎,卻還是被匕首扎破了脖頸。
鮮血噴湧而出,一雙淺綠色眼睛絕望地看向自己,宋懷玉心中一緊,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繼續朝裴璟刺去。
在靠近裴璟那一瞬,宋懷玉天旋地轉,幾息後睜眼,卻看見自己手捏匕首跪在地上,而裴璟顫抖的尾巴正可憐地搭在自己腳邊,企圖用最後的氣力期待自己停手。
然而匕首不停落下,溫熱的血濺在臉上。
宋懷玉瞳孔放大,臉色煞白,固然暗示自己這是幻境,然而被控制著親手除掉養好的貓的恐懼卻讓宋懷玉瞬間失了分寸。
靈力在經脈中奔湧,丹田內靈力凝聚不停衝擊身上的桎梏。
幻境刻意讓宋懷玉感受失去至親的痛苦,宋懷玉手中的刀柄不受控制地懸在裴璟的眼睛上方。
“懷玉,別這樣對我,求你了,別這樣對我好不好?”假貨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宋懷玉沒有辦法不去理會,裴璟總是能讓人的視線停留在他身上。
“是假的,假的!這不是真的!”宋懷玉在心底極力尖叫道。
“阿璟,不對,你不是阿璟!阿璟!!”隨著匕首落在裴璟身上各處,宋懷玉眼淚噴湧而出,腦中也隨之混亂。
隨著宋懷玉失聲尖叫,匕首狠狠落下。
噗呲
手背壓在裴璟微微顫抖的臉上,一股股溫熱的血湧了出來,可那匕首還不肯放過宋懷玉似的,紮在裴璟面板裡不斷遊離割據。
宋懷玉面容呆滯,心如刀絞,裴璟的呼吸越來越弱,逐漸閉上那雙漂亮的眼睛。
全身靈力瞬間暴漲,隨著宋懷玉絕望的大喊,那道桎梏狠狠衝破。
滔天靈力瞬間席捲幻境,震盪中血色頃刻散去,無力地露出天際邊一道裂痕。
宋懷玉跌坐在地,目光渙散,眼神瞬間失去了空洞,只剩耳鳴般的嗡嗡聲。
手下還殘留著親手殺死裴璟的觸覺,宋懷玉愣愣地注視著裴璟面無全非的臉。
那是宋懷玉從未見過的死氣,宋懷玉嗓子劇痛,想幹嘔卻沒能吐出甚麼,喉痛仿若被擠壓變形怎麼也發不成聲音。
痛苦瞬間襲來,宋懷玉仰頭無聲痛哭。
“獻祭自己,就能救他,”一道循循善誘的聲音突然如是道。
宋懷玉身體輕顫,垂下頭抱住裴璟。
那道聲音如影隨形:“來,走到獄火裡,讓它們焚燒你的血肉,換得他的一線生機,快呀,走到這兒來。”
宋懷玉沉默不語只是靜靜抱著裴璟,不停撫摸他腦袋上軟軟的耳朵,那道聲音見宋懷玉無動於衷便逐漸染上暴躁。
引誘不成,聲音的主人逐漸靠近,隨之而來的便是血海上點燃的黑紅色的地獄火。
血水如烈油驟然高高燒起,隱天蔽日的火焰和灼燒的痛感裹住宋懷玉。
宋懷玉茫然地抬起頭,眼睛瞥向那道聲音所發出的地方,隨後愣愣地注視。
火焰聲勢浩大,但無法近身,那道聲音越來越急,竟現出人形,控制著火焰去煉化宋懷玉。
鄭聽風咆哮著控制火焰撲向宋懷玉,宋懷玉盯著他,忽然歪頭一笑。
熱浪扭曲了宋懷玉的表情,只留下一張獰笑的臉。
數道綢緞拔地而起卷攜著火苗只捅鄭聽風。
破空聲響破天際,鄭聽風表情凝固,良久,才噴出一口血來。
兩道綢緞穿胸而過,鄭聽風嗓子如破風箱般喘息。
宋懷玉毫不留情丟開懷中的假貨,飛到鄭聽風面前掐住脖子。
宋懷玉一言不發,手心凝聚靈力,鄭聽風骨骼發出咔咔聲音。
“嚇,嚇嚇,”鄭聽風雙眼翻白,兩腳凌空,不停掙扎踢踹宋懷玉。
儘管如此,鄭聽風還不肯放棄似的朝血月伸手。
宋懷玉冷笑一笑,甩開腦中裴璟被自己虐殺的慘象,怒氣填胸欲掐死鄭聽風。
然而在鄭聽風即將斷氣時,幻境寸寸碎裂,滿天血霧撲面而來。
血腥味撲鼻而來,宋懷玉迅速甩開面前障礙,卻還是不慎中了鄭聽風撒的毒粉。
幻境隨著鄭聽風逃脫而消失,宋懷玉掩住口鼻跌倒在地。
毒素隨著經脈順流而上,宋懷玉盤腿打坐封住經脈阻止毒素蔓延。
直到幾息後,才勉強將毒壓制下來。
然而還未等宋懷玉喘氣,宴芷驚慌的聲音從洞口外傳了進來。
“啊!怎麼回事!鄭聽風越獄了!?”宴芷慌忙道。
緊接著宴芷跑了進來,瞧見滿身血汙臉色蒼白的宋懷玉,忍不住失聲:“你沒事吧!?”
宋懷玉本想張口安慰,但發現嘴巴張張合合怎麼也發不出聲音來。
宴芷也瞧出這一點趕忙把脈。
“懷玉,鄭家來信,說是,說是裴璟打傷鄭家,殺了梁家的弟子,入魔逃往魔界了!”宴芷一邊往宋懷玉嘴裡塞解毒丹,一邊驚慌道。
宋懷玉聽完如遭雷劈。渾身的血液好像瞬間凍住,耳朵裡只剩下血液沖刷的轟鳴。
“不可能!”宋懷玉在心底絕望吶喊。
“你怎麼說不出話來了?”宴芷驚詫地看向死死揪住衣領,拍打胸口喘息的宋懷玉。
宋懷玉拼命搖頭,強行穩住情緒在地上寫了一個“黎”字。
“他和梁家主已去了鄭家穩定人心,現在緊要關頭你千萬不能失去理智,璟兒不知去向,你可有甚麼頭緒?”宴芷幾乎按不住目眥欲裂幾乎癲狂的宋懷玉。
宋懷玉拉開宴芷的手,佈滿紅絲的眼睛疲憊不堪。
“我去找他,”宋懷玉打手勢道:“看好那兩個人。”
“等等!你去哪兒?”宴芷躲閃不及被宋懷玉扯得東倒西歪,等到反應過來便發現宋懷玉早已消失地無影無蹤。
宋懷玉只知梁家石林秘境中封印著魔界入口,若裴璟真的入魔,那麼必定會透過石林進入魔界。
但,宋懷玉怎麼也想不到裴璟怎麼會入了魔。
千防萬防,竭盡心力為裴璟規避原著劇情。
但裴璟還是入了魔,甚至造下殺孽。
原著中遭百家圍攻,於碧落海慘死的結局終究無法避免嗎?
宋懷玉心中哀慼,無比不甘地想。
記起幻境中裴璟慘烈的死相,宋懷玉陡然生起一股強烈的無力感。
“阿璟,你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宋懷玉竭力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