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隻圓耳朵—夏惟仁真面目揭露
當一縷渾濁雜亂的靈力納入經脈時,夏惟仁便才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已經中了計。
還未等他轉身,宋懷玉幽幽的聲音便從洞窟外傳來:“夏長老,人證物證具在,你還有甚麼話要說?”
夏惟仁臉色冰冷,一雙漆黑眼睛死死盯住洞窟外的眾人。
伴隨著眾人還未從夏惟仁奪取旁人靈力的震驚反應過來,“宋懷玉”跪在洞窟中疲軟的屍首重重倒在地上。
“不好!快降伏這妖道!”梁問宸率先喊道。
樂寧初生牛犢不怕虎一股腦提劍衝了上去,夏惟仁欲開口辯解,宋懷玉一劍擊出,打斷他接下來的詭言。
剩下幾人見此場景,皆被夏惟仁下手狠辣所震懾,紛紛猶豫不決,生怕夏惟仁將自己靈力奪了去。。
宋懷玉一劍擊開夏惟仁的浮塵,趁樂寧從旁干擾,卯足靈力用威壓強行按下夏惟仁欲御靈逃竄的動作。
一股龐大的威壓撲面而來,眾人哀叫幾聲跪倒在地,夏惟仁接觸到熟悉的精純的靈力,眼神如淬火利劍,陰狠盯住宋懷玉。
宋懷玉仗自己披著宴芷的外殼,冷冷一笑:“難怪通天宗會傳出流言,原來是執法長老監守自盜,殘害寧洛兩家搶奪邪術,不惜殺害兩位同門師兄弟,如今又覬覦弟子器靈,當真是大公無私,悲天憫人的好!人!”
夏惟仁奮力掙扎,然而那一股渾濁的靈力侵入氣海,霎時間壓木化病症便掙脫壓制,藉著混雜靈力從脖頸下方緩慢生長。
夏惟仁臉色驟變,再不敢貿然使用靈力,只得強壓下憤怒低頭沉默,沒有宋懷玉想象中會歇斯底里爭地魚死網破,反而平靜地讓人懷疑。
宋懷玉欲開口,卻眼睜睜看著夏惟仁露出一絲虛偽的疲憊笑容,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
梁問宸眉頭一皺,推開洞窟外擁堵的人走到宋懷玉身旁附耳道:“此人陰險狡詐,但名聲在外,你必然不能傷起根骨,他這般作態大計是想借被魔族控制由頭逃避,你將他關入大牢,再找時機斬草除根。”
宋懷玉聽完不由得對夏惟仁小家子氣的行事感到嫌惡。
“諸位皆見此妖道殘害同門,然宴芷礙其行事虛偽擁護者眾多,恐被眾人斥責,請諸位移步主店廣場為宴芷作證!”
宋懷玉轉身對義憤填開始討伐夏惟仁的眾人字字鏗鏘道。
樂寧率先上前,雙手拉扯夏惟仁的臉皮高聲道:“大家可都看見了!這次可不是甚麼易容不易容的!”
眾人本就對夏惟仁這等向來高風亮節的修士不敢多加妄言,如今一見夏惟仁有了汙點,更是興奮得恨不得立馬將他真面目揭露,好讓天下人恥笑。
宋懷玉話音剛落,身後便衝出幾人用困仙索將夏惟仁捆成粽子,拖拽著人直奔主殿廣場。
梁問宸斂著毛裘站在外面,等宋懷玉抱著昭陽出來才語氣深沉道:“想不到堂堂七尺男兒,竟扭捏作態,比青樓小館還不要臉,此人能言善辯,你此行未必能成。”
樂寧在一旁氣憤道:“幸虧你做了準備,若今日真的是你在這兒,被封閉了五感只能落得個束手就擒的下場!”
宋懷玉抱起已然昏迷過去的昭陽,從坐忘峰遠遠望見主殿大火被撲滅,隨後伸手從坐忘峰洞窟內召出一枚留影珠。
梁問宸眼皮一跳,語氣古怪問道:“你何時埋的?竟如此謹慎?”
“做事留痕比任何話有用的多,”宋懷玉收好留影珠淡淡道。
“等等!懷玉,你不是說通天宗魔族進犯嗎?你們怎麼如此淡定?”
樂寧轉頭瞧著宋懷玉一臉平靜,絲毫看不出宗門被敵襲的緊張感,便急得指著遠處幾個向遠處飛竄的身影。
宋懷玉眯起眼睛,瞥見那幾名“魔族中人”身後緊追不捨的孫徵,不著痕跡地皺起眉:“走,先下山。”
一簇簇紅色煙花從空中爆開,黎言惜站在主殿最高處收回靈劍,旋身飛直廣場,不消片刻,孫徵滿臉震怒手裡攥著本命玄鐵六葉錘飛來。
“何時如此驚慌!竟不惜燃放求助煙花!?”孫徵環視一週,發現廣場內眾人皆無損傷,想起溜走的魔族頓時氣得破口大罵。
秦少微因救火靈力損耗過多,一時間腿腳不穩只得就地打坐。
見無人回應,孫徵將視線落在了燃放煙花的黎言惜身上:“哼,被逐出師門還有甚麼臉皮呆在這兒?”
黎言惜不言,似笑非笑盯住孫徵:“若不是我接到弟子們的求救訊息,只怕莊衫也要被滅口了,孫峰主倒是走得輕鬆,大比期間自請去遊歷?這理由倒是牽強。”
孫徵當即變了臉色,後知後覺去看已然焚燒成廢墟的通天宗主殿。
“掌門可在何處!?”
寧淵冷著臉從人群后走出,手中靈扇沾染著血跡。
孫徵見他手中拿著故友的遺扇,瞬間眼神躲閃。
“孫徵,你知道甚麼,何不說出來,逃避有甚麼用?”
孫徵閉上嘴,不去看寧淵:“洛思望你在說甚麼,我一介粗人聽不明白。”
寧淵歪歪頭手中靈扇攥得更緊,二人氣氛驟然冷了下來。
還未等二人爭鋒相對,宋懷玉便和宴芷匆忙趕來。
宋懷玉取了易形簪,跟在面頰微髒,裙襬被火燎燒顯得狼狽的宴芷身後。
“將人帶上來,”宋懷玉視線掃過孫徵,隨即一聲令下,便有搖光峰的醫修弟子拖著昏迷不醒的兩人走了出來。
莊衫身上衣服煙熏火燎,連手臂和臉上皆是有燎傷,此時已然昏迷不醒。
而另一人,當火把的光照在夏惟仁臉上時,秦少微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失聲道:“師尊?”
“放手!你們膽敢不敬!?”秦少微站起身召出靈劍與宋懷玉相對。
宋懷玉歪歪頭,露出一抹殘忍的笑:“秦少微,那個殘害兩位師叔,滅門寧洛兩家的歹人便是夏惟仁!”
此話一出,頓時如沸水般炸開,靈能寺賢德主持率先質問:“此話何意?何不待夏長老甦醒再定罪行?”
話音剛落,夏惟仁眼皮顫抖,痛苦呻吟著睜開眼。
“你們?”夏惟仁茫然地坐在地上,仰起頭看向氣勢洶洶圍成一圈的人:“你們竟敢綁架於我?”
聽到這熟悉的話,宋懷玉嗤笑一聲,隨即掏出留影珠。
在夏惟仁瞋目切齒,眼睛幾欲噴火的憤恨表情中,留影珠將半個時辰內洞窟發生的一切悉數放了出來。
秦少微的表情也從怒目圓睜變成了不可思議,他身體一軟,撲到夏惟仁面前語氣惶惶:“師尊不會做這種事的,是不是他們刻意陷害師尊!?”
夏惟仁在看見那枚留影珠後便渾身一震,然而抬眼瞧見秦少微滿臉倉皇,醜態百出的樣子,聲音不自覺冷了下來:“秦少微。”
秦少微身體僵硬,嘴唇輕顫緩緩放開手,最後無力地垂下頭:“是,師尊。”
“留影珠內是我無疑,”夏惟仁站起身,露出苦笑動動身上的捆仙繩。
此話一出,一片譁然。
寧淵冷笑著走上前去,一把掐住夏惟仁的脖頸:“去死吧!”
孫徵撲上前攥住寧淵的手:“洛思望!你冷靜點!”
夏惟仁憋得面臉通紅不停咳嗽,圍觀眾人也沒有想到那個殘害同門,手捏邪法的兇手竟會是德高望重的夏惟仁。
“但我不知如何到了坐忘峰,又如何奪取靈力,”夏惟仁冷靜開口。
宋懷玉沒想到夏惟仁會如此厚顏無恥,當即諷刺道:“你該不會要說你被魔族控制了吧?”
“你怎麼知道?我前幾日便察覺宗門中有魔族潛伏,便獨身前去調查,在追查時不慎中計,現在想來,怕是那時我便被控制了,”夏惟仁臉仰起頭對宋懷玉開口道。
字裡行間無一絲被抓包揭露的慌張。
夏惟仁早年形象深入人心,雖留影珠無法騙人,又有目擊者在場,卻還是有不少人相信。
“我就說夏長老怎會做那等事,原來是被控制的,長老怎會殘忍到殺害同門?”一個散修吊兒郎當從角落開口。
樂寧氣不過罵道:“他說被控制就被控制了?證據呢?此人從來巧舌如簧,幾句話就把你們騙成這樣了?”
樂寧開口,方才在坐忘峰的人也紛紛站了不來。
兩波人爭吵不休,眼見著幾乎動手,宋懷玉才說出目的:“夏惟仁,口說無憑,現在掌門昏迷,黎師叔離宗,只有洛師叔和宴芷師叔來主持公道,我一屆小輩不能插手長輩之事,兩位師叔,該如何是好?”
寧淵聽到宋懷玉叫了兩遍,這才遲鈍地反應過來自己現在身份應該是洛思望。
“你為了邪法竟做出那等惡事,我與洛.....寧淵兩家慘遭滅門,梁辛和寧淵又慘遭毒手,我恨不得將你挫骨揚灰消除我恨,”
寧淵深吸一口氣,走到夏惟仁面前,強行按下心中滔天恨意:“夏惟仁關入通天宗地牢,我以峰主之名請梁家,楚家,以及......靈能寺三家聯合共審,既然你口口聲聲被控制,便拿出被控制的證據來。”
夏惟仁還想再說甚麼,宋懷玉手疾眼快一把用手帕堵了嘴。
梁問宸和楚鳴,賢德聞言只得紛紛應下。
秦少微急得眼眶發紅,卻還是不敢貿然違令上前阻攔,只得捏著拳不甘地看著夏惟仁被帶走。
寧淵說罷便甩袖,帶著昭陽和楚問風一起回了天璇峰。
宴芷見眾人情緒穩定,便站了出來:“通天宗內遭此橫禍,諸位見笑,此事事關邪法,我通天宗內必當給大家一個解釋,如今宗內勢單力薄,我宴芷厚臉皮,請黎道友不計前嫌,重歸宗門助我一臂之力。”
眾人皆知黎言惜被夏惟仁逐出宗門,但隨著夏惟仁當眾行兇被抓,黎言惜的離開也帶了一絲不知名意味。
月上中天,通天宗內才算徹底安靜下來,眾人皆回了居舍,宋懷玉則是安排好弟子巡邏,這才有時間去應付秦少微。
秦少微面無表情,只是滿眼悲憤攔盯住宋懷玉,宋懷玉只好輕嘆道:“秦少微,你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