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根毛尾巴—反派的報復
片片飛雪化成利刃擊退二人手中靈劍,晶瑩雪片帶著凜冽寒氣將二人定在原地。
宋懷玉飄然落地,指尖凝聚靈力,左右二指分別抵在裴璟和秦少微額心,隨後兩儀八卦圖在二人腳邊浮現,隨著陰陽魚旋轉,方才失去神志搏命廝殺的人逐漸靈臺清明。
裴璟剛一睜眼,便感覺身上劇痛,忍不住呻吟出聲,宋懷玉收回靈力,忙拉住裴璟哆嗦的手腕療傷。
不消片刻,裴璟臉上浮現幾絲血色,宋懷玉探查裴璟身體,發現並無大礙又趕忙轉身治療秦少微。
秦少微較裴璟傷處少了很多,但靈力卻損耗極多,宋懷玉只堪堪治好外傷便累得放下手。
“懷玉你身子怎麼樣?”裴璟拉住宋懷玉從頭檢查到尾,也沒有放下心,聲音依舊帶著顫:“我去拉他,但沒想到他竟然反手將懷玉一箭穿心,我,我只想著為你報仇,卻沒想到和他纏鬥時,傷到了前來救我們的夏長老。”
儘管裴璟知道那是幻覺,卻也無法接受自己屠戮師叔,尾巴和頭頂兩隻耳朵都打著戰慄,露出了飛機耳,膽戰心驚地攥著的手腕宋懷玉不撒手。
宋懷玉亦是後怕,那幻覺太多真實,竟然將三人最為害怕之事和進入幻境時的狀態結合,更讓人分不清從何時起中了招。
宋懷玉連連盯著裴璟的耳朵瞧,看到上面沒有血跡才停下視線:“此地兇險,我不知那幻境是否還會再顯現,不如我們先出去,保命要緊。”
裴璟聽罷卻是連連搖頭:“懷玉好不容易得了突破金丹的機緣,怎能輕易放棄,這次雖然兇險,我們卻也知道了這幻境的伎倆,何愁再受傷?”
宋懷玉勸說不過,只好開口:“我們可以,但是你要將秦師兄也置於陷境嗎?”
裴璟這才注意到從方才就神色不對的秦少微,便鼓著臉頰“切”了一聲:“你沒事吧?能動就自己出去,我把路指給你。”
宋懷玉聽到裴璟使性子的話,眉頭一擰,正要安撫秦少微,卻見秦少微不知怎麼,呆滯的臉忽然漲紅,兩隻手不停掐住脖子大口喘息,兩隻眼睛竟隱約流露出一絲暗紅色。
裴璟見狀立馬收好煩躁表情,迅速盤坐在秦少微面前,掐訣結印將一枚法陣打入秦少微體內。
陣法沒入體內,秦少微渾身黑氣忽然浮現,在裴璟竭力壓制下,黑氣被陣法吞沒,這才讓秦少微清醒。
“是魔氣,你怎會入魔?”宋懷玉問道。
秦少微臉色寡白,按住胸口嘔出一股鮮血,緩了半響才嘶啞道:“在你來時我恢復了幾息理智,但,但我心智稚嫩,無法接受幻境之事,竟被魔氣有機可乘。”
“你看見了甚麼竟如此崩潰?依你的性子,就算阿璟殺了夏長老,你也不會如此失態,”宋懷玉還記著剛來時秦少微所說之話,又結合原著劇情,突然覺得秦少微不該是這般反應。
原著中裴璟入魔後直奔通天宗尋殺莊衫,殺了莊衫卻也重傷夏惟仁,雖沒有將人置於死地,但夏惟仁跟死了也沒甚麼區別。
但原著裡的秦少微知道自己師尊奄奄一息時也沒有這般心脈破碎的絕望模樣,反而沉靜佈局,知通天宗重創難以直面魔尊,便步步為局拉攏其他宗門,鍛筋煉骨大功修成,在星落海崖上一擊誅殺裴璟。
秦少微聞言,臉上勾出一絲難看的笑,隨即自我安慰似地搖搖頭:“我看見師尊殺了梁姨,梁姨被師尊騙到此地被害,我明知那是幻境,卻怎麼也接受不了,一個親人,竟會殺了另一個親人。”
宋懷玉聞言卻是沉默,原本梁辛之死並無頭緒,現在聽秦少微一說,宋懷玉控制不住地去懷疑夏惟仁。
裴璟曾說過,梁辛正直眼裡揉不進沙子,當初藉口離開宗門去遊歷也是不屑與莊衫為伍。
若夏惟仁真的是殺了裴歡的兇手,那麼他能殺身處異地,且維護裴歡一直追查真兇的梁辛也說得過去。
“許是梁師叔之死令你心神不寧,又逢此幻境,它便構造出如此荒謬絕倫的事亂你修為,”宋懷玉將此事壓在心中,不動神色安慰道。
秦少微聽完臉色緩和許多,便站起身拱手:“多謝宋師妹救命之恩,方才師弟也說此地機緣珍貴,我怎能擅自離開壞了師妹突破的機會。”
宋懷玉勸不動,只得點頭答應。
在裴璟提議下,三人離開冰湖,尋到一處靈力微弱的地方結帳,並設下防衛陣法休養生息,宋懷玉傷勢最輕,自告奮勇擔起巡視的擔子。
宋懷玉心裡壓著事,沒有留意走向哪裡,等到反應過來一抬眼,卻不知怎麼又走到了二人打架的地方。
“真是糊塗了,怎麼又走到這裡來了,”宋懷玉敲敲自己腦袋,正要轉身離開,眼神卻瞥到遠處潔白無瑕的冰面。
!!?
不對,血跡呢?
宋懷玉頭皮發麻,立馬御劍飛到二人打鬥處。
冰面覆蓋著一層厚雪,打鬥出來的劃痕和踩踏痕跡清晰可見,唯獨不見一絲紅色。
宋懷玉站在高空,眉頭越皺越深,隨後綢緞飛躍而出,匍匐在地面上布料鼓動,瞬息將雪翻了起來。
一瞬間,大雪清掃一空,宋懷玉低頭看去,見到湖底場景突然愣住。
層層冰凍之下,幾縷還未吞食乾淨的血線凍進冰中,順著血絲往下,一個盤旋著黑色濃霧的洞門鑲嵌在湖底。
宋懷玉激出一聲冷汗,連忙召回綢緞後退出冰面。
那洞門仿若有了神志,緩慢蠕動吸食著血液,側耳細聽,竟然有冰面逐漸碎裂的噼啪聲。
噼啪,噼啪。
裴璟戳開火堆下未燒盡的薪柴,有一搭沒一搭地盯著遠處,等著宋懷玉回來。
然而遠處雪山突然一聲巨響,滿天大雪欺壓而下,天地搖晃間一條雪龍從群山中攀爬而出。
裴璟心臟幾乎跳出胸腔,立馬提劍飛向雪龍那邊,秦少微見狀也跟了上去。
宋懷玉嚥下口中腥甜,勉強直立身體再次攻了上去。
然而雪龍敏捷迅速,避開宋懷玉的綢緞,反而一尾巴甩過去將宋懷玉砸陷進了山裡。
裴璟剛到現場,便看見這一幕,氣得目呲欲裂,雙目通紅,當即俯身踩住飛來的雪塊,借勢飛上雪龍的尾巴。
宋懷玉被砸得頭暈眼花,緩過神來卻看見裴璟和雪龍打鬥在一起,裴璟化成原型憑藉得天獨厚的皮毛隱蔽在雪地裡,時不時給雪龍一擊必殺。
秦少微企圖從旁壓制,然而速度不及雪龍和裴璟十分之一,亦被一尾巴鑲嵌進山裡。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那妖物身軀能借助雪原再生,除非這片雪化盡,否則再這樣消耗下去我們三個都要死在這裡,”宋懷玉攥起一把碎雪憤恨開口。
秦少微聞言捏緊靈劍:“若能以靈力化雪便能解決這困境,但我和裴璟堪堪結丹,消了此處還有其他的雪供給它能量,而你靈力雖強盛,卻也經受不住這樣大的消耗。”
宋懷玉眼瞧著裴璟被雪龍爪子鉗住,皮毛抓出道道血跡,忍不住站起身:“顧不了那麼多了,裴璟堅持不了多久。”
說罷飛入冰湖為裴璟助陣,秦少微亦站起身,卻眼前一片模糊,不知怎麼後脖頸處的印記竟隱約發燙起來。
秦少微一頓,只當是刻下印記的時間太久,印記快要失效產生的反應,便提著劍直奔戰場。
宋懷玉綢緞捲住雪龍四爪,還未用力捆便見綢緞下的雪龍軀體瞬間灑落消失不見,又在別處生出新的四肢。
秦少微觀察出雪龍的攻擊方式,又與之纏鬥起來。
“不行,不能再坐以待斃了,阿璟,我當誘餌引開他,你和秦少微先出幻境尋黎言惜來,”
宋懷玉自認為自己的靈力能隱蔽氣息,可以為二人奪得一線生機,便不顧裴璟阻撓站起身欲吸引雪龍注意。
裴璟又聽見誘餌二字,心臟險些猛地停住跳動,他勉強撐起力氣扯住宋懷玉的裙襬幾乎哀求道:“不行!我不同意!懷玉有沒有想過獨身一人會更危險!我絕對不會同意!”
宋懷玉長嘆一口氣,蹲下身撫開裴璟的手,擦去裴璟淺綠色眼睛中將落不落的眼淚,像安撫小孩子一樣:“阿璟不要鬧了。”
裴璟氣得說不出話來,咬著牙死死扯住宋懷玉的衣襟口不擇言:“你不是說你在乎我嗎!”
宋懷玉不理解自己當誘餌和在不在乎有甚麼聯絡,只當裴璟胡言亂語當即就要甩袖離開。
豈料,宋懷玉腳步被牽扯停下,只見裴璟低著頭,緩慢地攀著自己的大腿站了起來,隨後淺綠色的雙眸宛如鍍了一層冰霜,看得宋懷玉心驚。
裴璟眼睛一片死寂,他瞧著宋懷玉忽然眉眼彎彎詭異笑了起來:“懷玉,你不在乎我,你一點都不在乎我。”
宋懷玉不想和裴璟糾纏這個問題,一甩手卻沒有甩開裴璟的桎梏。
“你屢屢說要當誘餌,難道就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我真的,真的真的很難過,我真的很擔心你受傷!擔心你死在莫個不知名的角落!!”
“你在隻身涉險時,從來都沒有考慮過愛你的人也一樣承擔著痛苦!”裴璟掐著宋懷玉的肩膀不斷癲瘋道。
宋懷玉才懂得裴璟說那些話的意思,本想勾起唇角安慰,卻發現自己怎麼也笑不出來。
“你不懂,那我也讓你嚐嚐擔憂的感覺是多麼痛苦!”
裴璟狠狠推開宋懷玉,喚起掉落一旁的靈息神劍直奔雪龍。
在貼近雪龍那一刻,裴璟手心凝聚靈力,將秦少微連同匆匆追趕而上的宋懷玉一併奮力丟出了幻境。
幻境大門重重合上,宋懷玉見到最後一絲景象,竟然是裴璟癱軟的身體被雪龍高高拋起,隨後——被拆吃入腹。
“阿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