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根毛尾巴—黑衣人來襲
宋懷玉再次接觸到聚靈環,體內靈力竟源源不斷噴湧而出,不消片刻就將枯竭的丹田重新充盈,連暗淡的金丹都重煥光芒。
宋懷玉結束打坐,深吸一口氣結印收回靈力,才緩緩睜開眼睛。
此時已月落星沉,窗外竹影綽綽,月色微涼,宋懷玉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雪豹的腦袋搭在膝蓋上,整個貓蜷縮在宋懷玉腿邊小聲發出呼嚕,宋懷玉見裴璟還陪在自己身邊護法,心底軟成一片,不由自主摸摸裴璟背後柔順的毛毛。
手還沒有伸到裴璟後背,便被一個厚實的大尾巴捲住。
“懷玉想幹甚麼?”裴璟眼睛微眯,淺綠色瞳孔盯住宋懷玉。
宋懷玉不語,直接將裴璟拖到自己懷裡狠狠開薅,霎時間手裡噼裡啪啦響成一片,裴璟被突如其來的靜電電得全身毛毛炸起,整個貓像是蓬鬆了一大圈。
“哈哈哈哈好可愛,還是胖點好,”宋懷玉大笑著揉揉貓的嘴努子,將怒氣邊緣的裴璟成功順毛。
“懷玉難道不好奇這衣服的由來嗎?”裴璟玩夠了,變成了人形坐在宋懷玉身邊挨挨擠擠。
宋懷玉聽罷從嘆了口氣:“這不是已經很明白了嗎?楚家那隻蜘蛛估計就是吞食赤龍骨血的蛛妖,因為赤龍靈力強盛,這才使那蛛妖壞了身體,無法變成人形。”
推測到此處,宋懷玉卻有些迷茫,在原著中,秦少微作為主角也從未出發關於赤龍的事件,唯一和他有關的,便是他原來的小弟,莫棋手中的赤龍鱗片。
但宋懷玉對原著劇情也是一知半解,連秦少微背後有枯藤狀定位紋也不知道。
宋懷玉腦袋一片混亂,殺死裴歡的真兇,設局讓疫病蔓延的幕後之人,以及搶奪蘼蕪話種子的人,全都捲成一堆亂麻,怎麼想都做不到破局之處。
宋懷玉也曾懷疑過夏惟仁,畢竟秦少微後背的紋飾就是他刻下的,但這隻能懷疑他會對秦少微奪舍,而不能證明他是否是一切的兇手。
兇手究竟有誰?一個,兩個?還是無數個?
宋懷玉苦惱地按按眉頭,呻吟一聲倒在床鋪上。
裴璟見狀,趕忙趴在另一隻枕頭上靜靜盯著宋懷玉:“赤龍被嫉恨,因此被殘害,連屍骨都無法拼湊,若說這背後兇手,那也只能是聯手的那幾個宗門大族,懷玉如此惆悵,還在苦惱甚麼?”
宋懷玉揉揉裴璟腦袋上的圓耳朵,隨手滅掉屋內燭火。
屋內昏暗下來,唯有牆壁投下細碎月光。
“太多了,說不過來,還是早點睡吧,”宋懷玉按著太陽xue疲憊道。
黑暗中,裴璟坐了起來,先是沉默著給宋懷玉蓋上被子,隨後又變成了原型擠入被子裡,身體橫著,將腦袋搭在宋懷玉的腹部。
“懷玉是嫌我笨,說不通,”裴璟語氣平和,一字一句推測道:“是我阿孃的死,還有疫病,秦少微身上的紋路,還是搶奪懷玉靈力的人?”
宋懷玉本想解釋一番,卻聽到裴璟的話不由愣住。
曾幾何時,記憶裡無腦莽撞的小豹子竟會思考起自己心中所想。
“懷玉,不要著急,再等等,要是事情沒有頭緒,不如先停下來好好休息,這幾日懷玉眼下都有了眼圈,我怎能不心疼?”
裴璟前肢用力,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蹭宋懷玉的手,隨後將自己的下巴抵在宋懷玉腦袋上。
宋懷玉仰起頭,整張臉買入貓軟乎乎的脖子毛毛裡,深深吸氣。
臉上是溫暖香軟的皮毛,宋懷玉緊繃已久的情緒瞬間放鬆了下來。
“阿璟,抱歉,我沒有嫌棄阿璟笨,”宋懷玉猶猶豫豫道。
裴璟聽到這句話,低沉的情緒一掃而空:“我相信懷玉!”
夜色漸深,屋內低語聲歇,窗幔悄然放下,裴璟變回人形抱住已經陷入沉睡的宋懷玉。
“起火了!!快去救火!!”夜間忽然有一修士大喊。
不消片刻,一盞盞燈亮了起來,裴璟動動耳朵,立馬睜眼警覺抽劍。
宋懷玉被裴璟動作驚醒,睜開眼卻發現屋外大火連天,已經招亮半邊夜空。
“快!”宋懷玉立馬懷疑是搶奪蘼蕪花種子的人又來襲擊,便立馬披上外衣衝出門去。
等飛到梁家外面的廣場時,卻發現梁問宸正抱著女兒輕聲細語地哼歌。
“到底怎麼回事?梁家怎沒有人抵禦外敵?”裴璟掩著鼻子搶了一口煙。
梁問宸抬起頭,望著已經化身一片火海的梁家,突然噗嗤笑出了聲:“不破不立,安能周全,經此一遭,這梁家再也不能阻礙我。”
宋懷玉定睛一看,卻發現梁家侍女侍衛皆撤離了出來,隔著重重濃霧,只能看見屋裡面慌忙逃竄的華衣老頭。
數名白衣修士蒙面持劍,迅速殺盡躲藏在暗處的人。
“那些就是梁家長老?怎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宋懷玉不由詫異道。
“受了赤龍因果,生出來的自然是廢物,”梁問宸擺手,便有幾名侍女擺上桌椅。
“坐,”梁問宸敬起茶水:“大火燒不到你們院,不如先去休息。”
“都殺成這樣了,還怎麼睡得著,”裴璟坐在凳子上毫不客氣開口。
梁問宸不答,只是端坐廣場中間不斷下發命令:“甲乙兩隊,去探查還有沒有活口,”
“丙隊,去看看那些老稚安置的怎樣了,就說魔族入侵,梁家上下抵禦外敵死傷慘重,讓她們不要出來,還有,丁隊,設下陷阱阻擋來支援的旁支。”
“是!”從暗處傳來數道女聲。
“師尊他們怎還沒出來?”裴璟轉頭瞧著,卻沒有看見黎言惜和秦少微的身影。
“黎師叔見多識廣,怕是早就知曉梁家主計謀,不必擔心,該擔憂的是前來趁火打劫的散修,”宋懷玉沉吟片刻道。
梁問宸正要調派人手去監視周遭的散修,抬眼卻瞧見遠處房頂上輕盈飄過的黑衣人影。
“那是?”梁問宸眯起眼睛,盯著那道在中殿屋頂處站定的人影。
“阿璟,上!”宋懷玉敏銳發覺那人身法不似梁家修士,迅速召出綢緞直奔黑衣人。
裴璟也反應過來,身形一閃出現在黑衣人面前刺出一劍。
然而黑衣人輕鬆避開,旋身將裴璟踹了出去。
“阿璟小心!”宋懷玉將裴璟拽回屋頂,綢緞飛出捲住黑衣人的手腕。
黑衣人一頓,像是與宋懷玉對戰數次般,還未等宋懷玉抽緊綢緞,便熟稔地貼近,朝著宋懷玉胸口狠狠一掌。
“懷玉!!”
宋懷玉被拍了出去,身體狠狠撞到屋屋脊上吐出一口血。
儘管有鱗片阻擋,宋懷玉還是傷得不輕。
裴璟意識到黑衣人濃烈殺意,霎時間全身冷汗,隨即眼神一冷提劍直奔黑衣人。
然而黑衣人僅僅一招,就將裴璟刺穿肩膀釘在屋簷邊。
眼看著裴璟仰躺著要掉入火海,宋懷玉不管不顧提著自己的劍和黑衣人纏鬥在一塊。
梁問宸派來的修士皆被黑衣人靈力震開,宋懷玉艱難抵抗如電光般迅疾猛烈的劍法,一步步不斷向後倒去。
背後火海翻卷,熱浪一波又一波打在脊背,宋懷玉被逼到絕路。
黑衣人無論是術法,還是靈力都在碾壓宋懷玉,甚至宋懷玉想要藉著靈力渾厚威壓對方時,卻被他用一道輕盈細微的靈力鑽入經脈隨意化解。
宋懷玉手臂劇痛,靈劍斷成兩截落入火中,卻還是勉強攥著綢緞抵抗黑衣人的靈劍。
然而不消一刻,宋懷玉脖頸一痛,便被黑衣人單手掐住脖子舉了起來。
“咳咳,放開我!”宋懷玉揚起頭拼命掙扎,卻還是被舉到了屋簷邊。
腳下火焰翻騰,宋懷玉雙腿劇烈疼痛忍不住痛喊出聲。
黑衣人見宋懷玉毫無抵抗之力,便沉悶大笑幾聲,轉身便要帶走宋懷玉。
然而,在黑衣人剛要御劍飛行時,一柄通身赤紅仿若閃耀火光的靈劍裹挾破空之聲瞬間刺來。
黑衣人無法躲避只能鬆開宋懷玉的脖子。
“懷玉小心些!”
宋懷玉被掐得頭昏腦脹,一時不慎撲進火海。
裴璟從靈劍下掙扎逃離一抬頭卻看見倒入滔天火焰中的人,頓時心膽俱裂,渾身發冷一股腦變成原型,用厚實的皮毛抗下斷裂的火柱。
“傻豹子,你怎麼來了!”宋懷玉頭痛欲裂,只能趴在裴璟後背,任憑他在火海中穿梭尋找出口。
裴璟身形太小,全然沒有辦法揹著一個人出去,只能用靈力裹著皮毛,用尾巴緊緊纏住宋懷玉的後背和腿,不讓火星飛濺而傷到。
好在梁問宸派來的救援隊反應迅速,用一枚枚煙火射向沒有火焰的空地,身邊的煙花不斷爆裂,宋懷玉深吸一口氣。
隨著裴璟最後一步跳躍,冷冽的空氣撲鼻而來。
宋懷玉揪住裴璟脖子上的毛毛,從他身上滑了下來。
裴璟吐出舌頭不斷喘氣,後肢的毛被燎得焦黑,隱約露著焦黑血肉。
“懷玉別怪我,我只是太擔心你了,”裴璟急急忙忙道歉。
宋懷玉一時間愣在原地,鼻子瞬間發酸按住裴璟因為疼痛而細細顫抖的爪爪。
“痛不痛?我先給你治療,”宋懷玉啞聲道。
裴璟搖頭拒絕,卻推著宋懷玉走:“他想要帶懷玉走,不要把靈力浪費到我身上,懷玉,你先走!”
“怎麼,就那麼不相信師尊嗎?”
遠處,黎言惜站在屋脊,悶沉無光的夜色下,沖天火光照耀烈烈紅衣,只聽他肆意張揚大聲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