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隻爪爪—爭執起,反派落淚?
“楚貞!莫要傷及無辜啊!”李慈撲到楚貞腿便哭喊道。
楚貞提著靈劍的手一頓,不可置信地望向李慈:“無辜?他們無辜?那我娘子呢!難道就不無辜了嗎?”
李慈混沌的雙眼流出眼淚,她朝著百姓方向看了一眼,低聲哀求:“瘟疫爆發的真相,諸多百姓並不知情!一人警醒百人相應,他們也是被矇蔽的!是那貪墨的縣令夥同城中織商販殘害珠娘,楚貞!這些人中,也有不少幫過你夫妻二人的,他們你也要殺嗎?”
楚貞神色動容,卻還是咬牙推開李慈,朝著百姓走去。
方才義憤填膺的居民見楚貞兇狠的模樣,頓時忙亂往後跑,剛跑幾步,就被楚貞用蛛絲捆在一起。
李慈聽見昔日同工勞作,互相幫襯的朋友的哀嚎,忍不住哀聲痛哭起來:“楚貞!你若是想殺他們,那先殺了我吧,他們死了,我也無法獨自茍活世。”
“若是珠娘還活著,她也不想看到你如此濫殺啊,楚貞,你想想珠娘,”李慈跪坐在地上朝著楚貞喊道。
居民聽罷紛紛求饒起來。
宋懷玉望見此場面,有些煩躁地皺眉,裴璟察覺到宋懷玉的情緒,悄悄將自己的尾巴塞到她手中。
毛茸茸的觸感接觸到手心,宋懷玉心底那股憋屈感才消了幾分。
楚貞聽著李慈和諸多居民的祈求,莫大的哀傷席捲全身,心臟瞬間如撕裂般痛苦。
“珠娘生前你們便以百姓性命要挾讓我困在陽城,她死後還要假惺惺阻攔,難道我竟連報仇都報不得了嗎!”
楚貞放聲大笑,眼角淚水噴湧而出,他一甩靈劍,指向正面露恐懼的居民。
靈劍劍輝狠戾刺向居民,在那一剎,一道年邁的身軀擋住靈劍,鮮血染紅地面。
楚貞緩緩睜開眼睛,看到眼前李慈口吐鮮血的模樣,忍不住放聲大喊:“為何要阻攔我!你明知他們欺辱珠娘,卻不勸去他們,明知道珠娘被他們害死,卻還要阻攔我報仇!為甚麼啊!”
李慈的身軀緩緩倒地,楚貞靈劍脫手,跪在李慈身邊。
李慈胸口的鮮血直流,她勉強提起最後的力氣,抓住楚貞的胳膊顫抖央求道:“我七歲逃荒入陽城,十四歲因瘟疫成了寡婦,他們怕我活不下來,便時時照顧我,他們死了,我也不會活。”
李慈口中鮮血四溢位,她強撐著最後一口氣說:“楚貞,他們是有不對之處,可他們也被矇騙了,我知你想報仇,可,可你也要想想往日他們幫扶過你夫妻二人的恩情啊,算,算我求你了,饒他們一條命吧。”
說罷,李慈呼吸急促,不甘地閉上眼睛,手滑落在地,徹底沒了呼吸,楚貞見狀情緒失控抱頭大喊。
“我錯了嗎?我真的做錯了嗎!我難道真的牽連無辜百姓了嗎!?”
無人回答楚貞的聲聲質問。
楚貞崩潰地放開李慈的屍體,搖搖擺擺站起身走到珠娘面前,痛不欲生地緊緊抱住珠娘:“若不是我擅自帶你逃出楚家,你是不是還活的好好的,珠娘,你後悔嗎?我,我後悔了。”
楚貞抱著珠娘哀聲痛哭。
裴璟見到此幕有些許動容,忍不住開口道:“如此痛苦不堪,不如想想珠娘,她想讓你為她復仇嗎?”
宋懷玉聽到此話,重重捏了把裴璟的尾巴,捏地裴璟面容扭曲才轉頭對楚貞開口:“若她對你們家有一絲留戀,便不會陪著你在陽城勞作兩三年,我想,對珠娘來說,哪怕是一息時間,她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自由。”
楚貞緩緩抬頭,朝著宋懷玉問輕聲:“真的嗎?”
宋懷玉點點頭,又嘆了一口氣對楚貞說:“你們走吧,離開陽城,此地怨氣連天,早被門派注意,往後,怕是要日日派遣人來巡查,你若狠不下心來報仇,便帶著珠娘去一方山清水秀的地方落腳吧。”
楚貞赤紅的雙眼掃過後退的居民,腦中不斷浮現自己與珠娘來陽城定居時,因手中銀錢遺失,被餓得險些昏厥,諸多居民看破不說破,紛紛以恭賀為名義,送來的銀子,被褥和傢俱。
珠娘在那段時間無疑是最開心的,楚貞也由衷地感覺到過陽城百姓的樸實善良。
要報仇嗎?他們是無辜的?可珠娘呢?
主謀的縣令與商販,孫醫師同那些前來挑釁的婆子,皆被折磨至死,餘下的百姓雖未謀劃,卻都參與了這場謀殺中。
珠娘會希望自己報仇嗎?
陽城風聲不止,一道驚雷閃過,大雨滂沱落下,街上的青石板很快濺起水圈。
裴璟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把傘,輕輕打在宋懷玉頭頂,兩人無聲地等待楚貞選擇。
過了良久,楚貞狠狠閉上眼睛,撿起靈劍,抱起珠娘對著宋懷玉輕輕彎腰:“我魔氣入體,已不久於世,勞煩二位,能否將我與珠娘合葬一處。”
宋懷玉點點頭:“保重”
楚貞腳步一頓,抱緊珠娘頭也不回地飛向與珠娘定情的那方懸崖。
楚貞一走,滿城怨氣退散,城中居民身上的蛛絲也隨之解開。
城中百姓懼怕楚貞再度返回,便個個縮著腦袋清理大街上的屍首。
裴璟看著楚貞的背影,又看了看宋懷玉冷漠的臉小心翼翼地問:“懷玉,若我被殺,你會為我報仇嗎?”
宋懷玉偏過頭,捏了把裴璟的臉頰反問道:“若我被殺,你會殺掉主謀,還是屠殺所有涉事之人呢?”
裴璟低頭沉思片刻隨後認真地回到:“我不會傷害無辜之人。”
聽到這樣的回答,宋懷玉也不覺得詫異,原著中的裴璟,在遭受非人的虐待和折磨後,也只是選擇殺主謀,從不對旁人動手。
“那你呢?懷玉,”裴璟看著宋懷玉默不作聲的模樣,緊張地立馬反思起自己的回答是否真的惹人生氣。
“我會殺了害你的所有人,所有。”
宋懷玉目不轉睛盯著裴璟回答道。
毫不意外地收穫了裴璟驚恐的眼神。
宋懷玉移開視線,突然覺得自己比裴璟更像反派。
雨絲拍打在傘面,清脆的嘀嗒聲在耳畔響起。
懸崖上依舊涼風陣陣,宋懷玉在楚貞與珠孃的合葬墓前站了良久,才拉著悶悶不樂的裴璟回宗門覆命。
宋懷玉只當裴璟看不慣自己兇殘行事,也懶得解釋,馭起靈劍直奔通天宗。
靈劍一躍三千米,很快陽城便消失在視線。
裴璟以為宋懷玉不滿意自己的回答,心中惴惴不安地打量宋懷玉。
豈料,宋懷玉彷彿感受到裴璟的視線,便停了下來。
裴璟順著宋懷玉的視線低頭一看,卻發現是自己與宋懷玉第一次做任務的陳家村。
此時的陳家村已徹徹底底成了一個鬼村,荒草瘋長,白骨露野,那幾個被宋懷玉投入怨氣的鬼新娘,早已因大仇得報怨氣散去入土為安。
裴璟有些不明白,宋懷玉為甚麼會停在陳家村上空。
正要開口詢問,卻被宋懷玉冰冷的聲音打斷:“裴璟,你覺得我心狠手辣嗎?”
“不!我從不覺得!”裴璟睜大眼睛,急急忙忙開口道。
宋懷玉沒有回頭,只是沉下聲音又問道:“那你在黯然神傷甚麼?我說了會殺所有人,你便沉默不語,不是在生我悶氣,又是在幹甚麼?”
裴璟一聽,立馬著急地去拉宋懷玉的手,卻被宋懷玉狠狠甩開。
“我沒有!難道不是懷玉你先不說話嗎?我以為你在生我的氣,怨我不夠重視你!懷玉!我從未覺得你兇狠過!別這樣對我好不好?”
說罷,裴璟便不管宋懷玉答不答應,便直接上前抱住死死宋懷玉的腰,臉埋在宋懷玉脖頸處的衣服裡抽抽搭搭:“分明是你先不說話!你都不知道我一路上有多後悔問你會不會報仇!沒想到你還要倒打一耙,嗚嗚嗚嗚”
裴璟嘴笨,胡言亂語一番也解釋不清事,眼看著宋懷玉又不說話,裴璟生怕宋懷玉會因此難受,連忙哀求道:“我錯了,懷玉,我錯了,原諒我好不好?”
宋懷玉聽到這前因後果,胸口像是被噎住一般,不上不下。
良久,宋懷玉才按住裴璟放到自己腰上的手,輕輕道:“是我錯了,阿璟能原諒我嗎?”
裴璟抽噎地點點頭。
待到兩人回了天璣峰小屋後,這相顧無言的尷尬也未能緩解。
宋懷玉有些心虛自己惡意揣測,裴璟則是怨起自己沒能及時發現宋懷玉的不對。
兩人坐在廊下靜靜看著竹海,裴璟終於忍不住這各自反省的氣氛,變成了原型,猶猶豫豫地湊到宋懷玉身邊。
裴璟委屈道:“懷玉,我都禿了你都不看看嗎?”
宋懷玉眼皮一跳,這才想起裴璟為了救自己,背後被那些居民撓掉的毛毛。
裴璟的兩隻爪爪交錯放到宋懷玉腿上,兩隻圓圓的耳朵舒適地向後,從鼻子裡發出雪豹獨有的細小呼嚕聲。
宋懷玉收起療傷用的藥膏,忍不住摸了把裴璟日漸圓潤的毛肚皮。
裴璟眯起眼睛,挪動身體將自己背後最好摸的毛毛放在宋懷玉手下。
“好想一直這樣開心下去,”裴璟撒嬌似地將下巴搭在宋懷玉的另一隻手上,淺綠色的圓眼睛盯著宋懷玉。
宋懷玉摸著手下帶著溫熱的貓毛,心思卻轉到原著的裴璟身上。
自莊衫設計裴璟落入魔窟,那十餘載時間,裴璟日日受著魔氣侵蝕,還要拖著被廢修為後受盡重刑的殘破身體,與魔窟中的野狗奪食。
傷口沒有癒合的一天,日日捱餓不眠不休地防備來捕獵的魔物,哪會像現在一般,愜意地趴在廊下曬太陽。
宋懷玉想起劇情,便有些心疼手底下正在舔尾巴毛毛的雪豹。
“阿璟,一定會得償所願,”宋懷玉眯起眼睛緩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