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求娶 “臣斗膽,替顧燼求娶清寧郡主。……
持盈還在追著清寧問要先去哄誰, 清寧一轉眼就對上了李昶肅正的臉色,她一愣,從小到大, 李昶難得用這樣的臉色對著她。
“你今日實在是太胡鬧了。”李昶正色教訓她,“再怎麼看不慣顧燼, 他到底是河西顧氏的嫡子,是將來的顧氏家主, 整個河西河東的顧氏都以河西顧家馬首是瞻,連父皇都要給顧晉亭三分薄面,你怎麼敢!”
清寧眼底浮上不悅, 言出譏諷:“顧氏, 真是好大的榮耀, 顧氏嫡子, 真是好尊貴。”
李昶擰眉:“你別陰陽怪氣,我知道你在替顧闕抱不平, 你覺得他才是顧氏的繼承人,你覺得顧燼搶了他的尊榮是嗎?”
清寧眸心微滯,別過臉生硬道:“我沒有, 我只是看不慣他囂張的樣子。”
李昶氣結,長嘆一口氣:“你等著吧。”
“等著甚麼?”清寧歪頭不解。
李昶道:“等著父皇傳召啊, 你以為你這麼羞辱了顧燼, 顧家會善罷甘休?”
清寧撇嘴:“傳召就傳召,頂多罰我抄寫,”說罷, 她嘻嘻一笑,“你幫我抄。”
李昶瞪眼,氣得掉頭就走。
清寧朝他的背影做鬼臉:“小氣。”一轉頭, 就看到持盈審視著她,一句話不說,清寧被她盯得頭皮發麻,“你做甚麼?”
持盈賊兮兮湊過來:“你當真不是為了顧闕這麼針對顧燼?”
清寧乾咳一聲,義正言辭:“當然不是,我是多麼的嫉惡如仇,你是知道的!我是個有正義感的姑娘!”
持盈輕嗤一聲,涼涼道:“哦,那請問尊貴的清寧郡主,顧小將軍進京不過月餘,做了甚麼讓你義憤填膺的事?”
“......”清寧語塞半晌,正色道,“他進京沒做,不代表他在河西沒有欺男霸女啊,他那麼囂張,說起人肉靶子時,眼底盡是興奮,能是甚麼好人?還這麼看不起我們長安的將軍,我勢必要給他一點眼色瞧瞧的。”
持盈不與她爭辯,只問:“當真與顧闕沒有關係?”
清寧點頭:“沒有。”
“哦。”持盈瞭然地點頭,真誠發問,“那請問你現在是要去找顧闕嗎?”
清寧一愣,順著持盈的視線看過去,正是去顧闕營帳的路,她抽了抽嘴角:“走錯了。”
持盈嫣然一笑:“那是要先去哄崔二哥了,那我們走吧。”說罷,持盈就拉著清寧轉身往崔雁時的營帳走去。
“郡主請留步。”突然身後傳來一道尖細的聲音。
清寧轉身竟是皇上伺候的內侍,她立刻站住腳:“公公有何事?”
內侍請了安,恭敬道:“啟稟郡主,皇上請您過去一趟。”
清寧立刻推開持盈的手,迫不及待道:“我先去見皇帝舅舅,你幫我去看看雁時哥哥吧。”
持盈啞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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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寧跟著內侍進了龍帳,就發覺帳內的氣氛冷凝異常,抬頭對上顧晉亭冰冷嚴肅的目光,心下了然,她氣定神閒走過去,先是向皇上請了安。
皇上的臉色也很難看,冷肅道:“泱泱,向顧卿賠罪。”
清寧一愣,天真道:“不知泱泱犯了何事?”
皇上瞪她一眼,冷聲:“你當真不知?”
清寧只當沒看懂皇上的警告,繼續天真地搖頭:“確然不知。”
顧晉亭冷哼一聲:“到底是金尊玉貴受盡萬千寵愛的清寧郡主,大錯在前,竟還能面不改色,這是篤定了皇上偏袒才如此囂張嗎?”
這一句話出說來,若是皇上當真不處置清寧,便是要坐實皇上不顧是非偏袒清寧啊,清寧擰眉,乖巧問:“我沒犯錯,皇帝舅舅為何要偏袒我?”
顧晉亭大怒:“郡主敢說犬子臉上的傷不是郡主所傷?敢說犬子亂了儀容失了體面,不是郡主所致?郡主如此隨心所欲,是置天家禮儀於何地,置我們顧家顏面於何地?是欺負我們顧家沒人嗎?任由郡主隨意踐踏?”
皇上沉聲:“顧卿言重了。”
顧晉亭突然轉身抱拳威赫道:“皇上是要袒護郡主嗎?難道我們顧家軍誓死為天子守國門抵禦突厥和吐蕃的入侵,得到卻是皇上寵愛的女兒的欺辱嗎?顧燼可是我們顧家的繼承人!臣一介武夫,不懂甚麼彎彎繞繞,只知軍令如山,任何犯了錯的將士,不管是元帥還是士兵,皆是一視同仁。”
皇上本就忌憚顧氏家族壯大,又掌握兵權,不能強硬,此時被顧晉亭架了起來,便是有心偏袒清寧,也不能太過明顯了,不由命令:“泱泱,去給顧燼賠罪道歉。”
顧晉亭心下冷哼,清寧郡主果然是皇上的眼珠子,如此羞辱顧家,竟只是道歉,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誰知清寧面不改色,俏生生道:“可是是顧小將軍提出的用人肉靶子呀,泱泱怕傷害無辜,才自己上的,結果顧小將軍射藝不精,沒射中,而我也射藝不精,射偏了,這才誤傷了,”她惋惜地嘆聲,抬眼看向顧晉亭,“顧節度使,是我先上的,若是顧小將軍傷了我,又該如何算?”
“那郡主傷了嗎?”顧晉亭眼底閃過一絲陰森。
清寧道:“我沒傷,是我運氣好。”
“傲慢輕狂!”顧晉亭大怒,“我只看結果,結果是我的燼兒傷了!顏面盡失!”
清寧平靜道:“是顧小將軍提出的競技比賽,也是顧小將軍提出的人肉靶子,顧節度使是武將元帥,該明白,競技精神,雖說不如軍令那麼威嚴神聖,但若是有所損傷,也要自己負責吧?不能我沒傷,就把責任怪我頭上,顧節度使,刀劍無眼,您應該比我更清楚,還是顧節度使覺得顧小將軍尊貴,不能傷,旁人就無所謂?”
“放肆!”顧晉亭怒喝。
清寧提裙朝皇上跪下:“皇帝舅舅,這件事雖然是顧小將軍起頭挑起的,但我傷了他是事實,若是顧節度使實在氣不過,要我去道歉,我去便是,也好讓他平衡些。”
顧晉亭臉色鐵青,嗤笑:“清寧郡主好尖利的口角。”
皇上素知清寧驕傲自信,從小犯了錯,總能理直氣壯地給自己找理由,但那都是小打小鬧,他也樂於寵著,讓他沒想到的是,面對顧晉亭這樣的威嚴不留情面的大將,她竟也能臉不紅心不跳,雖然不該,但他的確生了幾分驕傲,清寧不愧是皇室的郡主。
“既如此,顧燼傷了,雙方都有責任,小孩子胡鬧,六皇子和鄭承昱沒有行到勸阻之責,一併回京處罰,至於清寧郡主,備上厚禮,去給顧燼道歉。”皇上擲地有聲道。
清寧欣然叩首:“謹遵皇上口諭。”之前說了那麼多不過是怕顧晉亭借題發揮而已,現在道個歉而已,她還是賺了,她揚起笑臉,“泱泱告退。”
等她走後,皇上才看向顧晉亭:“顧卿可還有異議?”
既然如此,顧晉亭壓下心頭的怒火,心平氣和道:“臣沒有,只是這件事若是傳到河西,只怕族人不解世情,心生憤懣,將士們以為他們的少主受辱,對郡主會有怨辭。”
皇上臉色微沉,這是拿顧氏一族來壓他了,說是對清寧憤懣怨懟,不過是在說皇權,他沉目:“顧卿以為如何?”
顧晉亭沉思片刻,抱拳恭敬道:“若是郡主與犬子定下婚約,那今日之舉便只是小兩口之間的打鬧,無傷大雅。”說罷,顧晉亭撩袍跪下,“臣斗膽,替顧燼求娶清寧郡主,求皇上成全。”
雖已有幾分猜測,但親耳聽到這番話,皇上還是皺了眉,壓下眼底的不悅,擺手讓他起來,沉吟道:“郡主是太后的心肝肉,她的婚事一直是太后在操辦,朕雖寵愛她,但畢竟還有蕭令公在前......”他頓了頓,決定道,“這件事朕會放在心上,等回京和太后蕭令公商議後再做決定。”
顧晉亭如何聽不出推託之意,無妨,他不急,這件事成也罷,不成也得成,他淡笑抬手:“是,聽皇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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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寧走出龍帳時,持盈正等在外頭,看到清寧出來,立刻焦急地迎了上去:“怎麼樣?皇上是不是懲罰你了?罰你甚麼?關禁閉還是打板子還是罰抄?我聽說顧節度使也在,他有沒有為難你?”
“我是怕別人為難的人嗎?”清寧驕傲地仰頭,眼尾溢著俏皮的笑,“放心,安全過關。”
“真的?”持盈有些不相信,“那個顧節度使一看就不好惹的樣子,你傷了顧燼,他能善罷甘休?”
“為甚麼不善罷甘休?挑起這件事的是他兒子,也是我先做的人肉靶子,顧燼慫了,跟我有何干系?不過我傷了他也是事實,所以皇帝舅舅讓我去給顧燼送個禮道個歉就行了。”清寧煙波婉轉盡是得意。
持盈遲疑了:“這麼簡單?”
清寧輕快地拍拍她的肩:“放心啦,沒事的,哦,就是阿昱和六哥回京也要受罰就是了,到時候你別心疼。”
持盈一愣,臉上有不自然的紅暈,硬聲道:“我心疼甚麼?”
清寧一副“你說呢”的神情,嘻嘻一笑,轉眼間就看到顧闕站在不遠處,眉頭緊鎖,臉色烏沉,似是壓著沉沉的不悅,清寧微愣,他不是回去了嗎?怎麼會在這?正要朝他走去,顧闕卻已經轉身離開,她腳步一頓。
“他是在生氣嗎?”清寧轉頭問持盈。
持盈點點頭:“大概是吧,從你進龍帳,我一轉頭,就看到他站在那了,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巡查的侍衛隊伍都繞著他走。”說著她湊到清寧耳邊老神在在道,“他八成是在擔心你,泱泱,他可能真的喜歡你。”
清寧心旌搖曳,一種暖融融的情緒要溢上心頭上,她立刻壓住,正色問:“他喜歡我?還生氣走了?”
持盈想了想,一本正經道:“可能要你去哄他吧。”
清寧匪夷所思:“他喜歡我,還要我去哄他?”當初她喜歡他時,可都是她哄著他纏著他的!
持盈又想了想,想不通:“那我就不清楚了,我又不是顧闕肚子裡的蛔蟲,他生氣這件事我還是聽六哥說的呢。”說著,她忽然神秘湊過來,“又一個生氣的來了。”
清寧莫名,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就看到崔雁時正朝她走來,等他走近時,持盈立刻道:“崔二哥來了,我還要去找阿昱,就並不打擾你們了。”
說著她甩手就走了,清寧抓她都沒抓住。
作者有話說:這個星期應該都是隔日更,快接近正文完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