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調戲 “連姑娘應激不讓別的男人碰,顧……
“你對顧闕是認真的?”
刺史府另一處的花園一角,避開了熱鬧的人群,李昶素來溫和帶笑的面容難得正色。
清寧還未回答,鄭承昱吞了一口茶,擺擺手:“泱泱的性子你還不瞭解,她素來是心血來潮的,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她還說喜歡太子哥哥,有段時間整日和太子膩在一起,還說將來要做太子妃,結果轉頭看到太子處罰了一個小宮女,她立馬就不喜歡了,還說太子哥哥兇巴巴的,再也沒有黏著太子過。”
鄭承昱的笑聲震散了夜間的寒風,寒風吹蕩燈籠,光亮搖過一片陰影,照亮一片墨色的衣角,繼而隱沒在角落。
“她的喜歡啊,像太陽一樣熱烈,可一到晚上,就涼了。”鄭承昱幽幽地說著,聽得人比寒風還要涼上幾分。
清寧不服氣地瞪著他:“難道我就不會從一而終地堅定地喜歡一個人嗎?”
“哈哈哈。”鄭承昱很不給面子地笑出了聲:“喜歡?你小小年紀懂甚麼喜歡嗎?你自己想想你有從小到大一直喜歡的東西嗎?”他開始掰著手指給她清算,“費盡心思得到的翡翠鐲,賽馬摔傷胳膊贏來的水晶步搖,愛吃的桂花糕,蜜汁金桔,哪個不是得到手就膩了就丟一邊了。”清寧是他見過的最善變的姑娘了,甚至今兒喜歡明兒就不喜歡了,甚麼都愛個新鮮勁。
寒風一蕩,燈籠再度搖曳,那一處角落的墨色衣角早已不見。
李昶看著清寧,見她無從反駁,也心知這個妹妹的性子,勸道:“顧闕和其他貴族公子哥不同,若你只是一時無聊,儘快脫離,免得鬧到最後不好看。”
清寧揚起下巴頦,理直氣壯:“我喜歡顧闕,我愛他,很愛他,他和太子哥哥不同,和翡翠鐲桂花糕也不一樣,他好也好,壞也罷,我都喜歡他!”
李昶和鄭承昱齊齊一怔,鄭承昱又不以為然地笑了出來。
忽然一聲驚懼的尖叫刺破夜空而來,清寧心猛地一顫:“是連姐姐!”她立刻拔步而跑,衝進宴會園,“砰”的一聲,眼前飛來一個人影,顧闕冷戾的臉映入眼簾,扣著譚二的手腕骨“咔嚓”一聲,譚二痛得面目猙獰。
“顧闕!”譚二這一聲羞憤極了。
全場寂然,清寧怔怔看著顧闕,他眼底的狠厲隔空刺了她一下,全然不復往日的端方清冷,突如其來的心慌,清寧開口的聲音有些輕有些顫:“謹辭哥哥......”
顧闕聞聲眼瞼微抬,沒有看向清寧,面上結了一層寒冰,嗓音如石頭撞擊般冷硬:“譚公子還請自重。”
話音甫落,他直起身轉身,大步往後走去,連漪跌坐在地,臉色蒼白如紙,雙肩瑟瑟發抖,顧闕將順手拿過的披風披在她的身上,扶她起來。
這一刻,發生了甚麼不言而喻。
清寧驀地怒上心頭,衝上去揪住譚二的衣襟:“你對連姐姐做了甚麼!說啊!”
譚二快哭了:“我甚麼都沒做,我只是摸了下她的手,她就……”
連漪崩潰的聲音帶著哭腔輕飄飄地傳來:“別說了,別說了......”別風一吹就散了。
“夠了!”顧闕冷厲的呵斥震得清寧打了個冷顫。
她渾身僵直,手上的力度瞬間洩了,費盡地轉身看去,撞進顧闕寒霜的眼底,周圍靜悄悄的,鄭承昱怒而上前:“顧闕!你對泱泱兇甚麼!”
清寧不知為何自己渾身都在發抖,只是搶在鄭承昱前頭跑了過去,拼命想要彌補甚麼抓住甚麼似的抓住了連漪受傷的手腕。
“啊!”連漪激動地推開清寧,痛得臉皺在了一起,李昶疾步上前扶住了後退的清寧,連漪閃過一絲慌張,“對不起,泱泱,我,我的手......”
顧闕收回僵在半路的手,凝注清寧的目光幽沉晦暗:“她的手傷了。”
那彷彿在請清寧別怪連漪的維護,在清寧和他們之間畫上了一條界限。
清寧的手微微一顫,覺得看著顧闕的眼睛有點痠疼,就挪向連漪,低頭就看到她已經紅腫的右手,她慌張而結舌:“對不起,我,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顧闕冷冷道,“不勞煩郡主,我送連姑娘回去。”
清寧雙手一僵,張大了眼睛直勾勾看著顧闕,眼中有溼潤在閃動,他在生氣?他在生她的氣嗎?因為她把連漪喊來,害連漪被欺負,所以他在跟她生氣嗎?
鄭承昱臉色鐵青大刀闊步上來扣住連漪的手臂:“我也一起送,免得顧公子一人不方便。”
連漪像是被刺激嚇得掙扎起來:“別碰我,別碰我!”
鄭承昱尚在愣怔,顧闕已經扣住他的手腕用一推,語聲極沉:“別碰她。”
“顧闕!”鄭承昱惡狠狠厲聲,顧闕已經扶著連漪離開,他冷笑,“連姑娘應激不讓別的男人碰,顧公子倒是例外。”
一陣寒風而過,清寧覺得刺骨的冷,抱住雙臂,李昶立即上前給她披上斗篷,緊緊擁住她。
漣漪回頭,像是快支撐不住地求饒:“鄭公子,求您放過我。”
顧闕視線落在清寧肩膀,結了一層冷霜,鄭承昱還待說甚麼,清寧拉住了他,慌忙道:“連姐姐,阿昱不是那個意思,我替他向你道歉。”
那一抹慌張刺了顧闕的一下,他垂眸帶著連漪離開。
鄭承昱看到清寧討好的模樣快氣炸了:“你向她道甚麼歉?我做甚麼不放過她了?”
“阿昱。”李昶也壓著怒火,“先帶泱泱回去。”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清寧,這個他們自小捧在手心裡的妹妹,素來是他們護著的,何曾受過半點委屈。
周圍是眾人的竊竊私語。
“怎麼回事?顧公子這麼動怒?居然對譚二少動手?只是為了一個連漪?”
“顧公子不是和郡主要好嗎?怎麼那麼緊張連漪?他方才的模樣像是積聚了盛大的怒火急需發洩一般。”
“難道......”
“全都閉嘴!”鄭承昱怒喝壓住所有議論,“還不送譚二少回府!”卻在譚二要被扶下去時,鄭承昱冷冷道,“今日之事,二少好自為之,連姑娘可是良家女。”
這一聲警告,讓本就憤怒的譚二抖如篩糠。
李昶和鄭承昱把清寧送回銜月樓,一路上她一言不發,鄭承昱和李昶的臉色也冷得駭人,一回府,清寧就像驚醒一般,徑自去找了蕭行儉,她求爹爹懲治譚二,蕭行儉對女兒向來是有求必應的,當下便讓公孫去了譚府,哄走了清寧,他臉色驟然一沉,派華總管去調查今晚發生了何事。
李昶和鄭承昱送清寧回銜月樓,鄭承昱好幾次欲言又止,都在對上李昶的目光時忍住了,看著清寧坐在梳妝檯前悶不吭聲,丹若端了茶水端了甜湯,她木訥地喝了兩口,鄭承昱終於忍無可忍:“為了一個顧闕,你至於嗎?”從小到大都是那些臭男人追著泱泱,想盡辦法哄泱泱開心,生怕她有一點不高興,如今竟然為了一個男人在這傷心,他氣死了,恨不得現在就去把顧闕打一頓。
他忍不住低罵了一句:“媽的!你在這傷心,顧闕還不知在安慰......”
清寧忽然扯下發簪用力一擲,滿是翠玉的茶花碎了,眼眶通紅。
李昶上前按住清寧發抖的肩膀:“阿昱,別再說了。”
鄭承昱心裡一緊,乖乖閉上嘴,力持溫和上前哄道:“好了彆氣了,你看,又摔了一個髮簪,明天我給你再買十個。”又對丹若道,“照顧好郡主。”
兩人走出銜月樓,沉默了許久的李昶,終於開口:“阿昱,或許這次真的不一樣。”
鄭承昱緊盯著他,良久沒有說話。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