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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打翻了醋罈子 不可理喻

2026-05-07 作者:明月十三么

第5章 打翻了醋罈子 不可理喻

清寧連吃帶拿歡歡喜喜地回去了,生生守著蜜汁玫瑰酥眼巴巴地看著院門,等著她的心上人出現,可直到桑榆之時,那個人也沒有出現,清寧的臉也從嬌豔欲滴成了枯萎蔫巴,手指捏緊了粉釉蓮花玉盤的一角:“他答應過我的......”蜜汁玫瑰酥也過了最佳食用時間,顏色都沒有那麼鮮亮了。

丹若心疼低聲道:“許是有事耽擱了。”

清寧突然坐直了身子,眼底又射入神光:“丹若,再去買一份!”

顧闕這一下午非常忙,親力親為,連一些審問的事宜都不讓豐融或是官府的代勞,一點心思分不到別處,等到日落西山時,才回顧宅。

那是他幾年前購置的宅子,兩進的院子,佈局簡單,也夠他們主僕住。

顧闕面容極盛,面無表情時,自有一種不怒自威的冷冽壓迫,下午審問時豐融大氣都不敢喘,那些被提審的百姓更是戰戰兢兢,這會跟著顧闕回宅倒是想問他不是約定了要去探望郡主?可一抬頭,看到他冷肅的面容,一個字也不敢問了。

門一開,就聽到老範樂呵呵的聲音:“郡主,來來來,嚐嚐我新研製的養生茶。”

豐融感覺到顧闕的腳步微頓,走入堂中的步伐倒是尋常。

清寧捧著茶碗抿了一口,皺著的眉心便舒展開了,這養生茶好,不苦,她滿足地喝了一口,察覺到有人進來,抬起頭來,臉上的滿足還沒來得及收,就撞進了顧闕沉靜的眸心,她正要勾起的唇角,想起今日他失約,立即用力壓了下去,別過眼去,打算晾一晾他。

她雖然喜歡他,總是追著他,但是她畢竟嬌生慣養,脾氣可大著呢。

豐融殷勤行禮,她也沒轉過眼,只將背脊挺得直直的,淡淡應了一聲,丹若梨霜站在一邊也朝顧闕行禮。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老範老神在在看了顧闕一眼,悠哉後退了幾步,他沒有走,想看看怎麼個事。

顧闕將她一系列的表情盡收眼底,心中微嘆,打破僵局問她:“腳好了?”

清寧是有脾氣,脾氣也大,但她很會下臺階,尤其是顧闕的,順勢坐著轉身,小嘴一壓,軟軟道:“沒,沒有,又疼了。”

“疼為甚麼不在家待著,還到處亂跑?”他的語氣有些冷淡,臉色也冷淡。

“沒有到處亂跑,”清寧理直氣壯,又軟下聲音,噙著委屈,“你說的,下午要來看我,你沒有來,我就只好來找你了,噥,給你送點心。”她捧著點心舉高,彎起唇角獻寶。

包著點心的油紙上印著茶館的名字,顧闕眉心輕輕一皺,沒有接過來,像是在抓審問中的漏洞:“沒有到處亂跑,這點心哪兒來的?”

“......丹若去買的,是他家的招牌,很好吃的。”

顧闕看了她兩眼,沒有拆穿她的謊言,他沒有立場質問她和誰吃了飯,掠過了她,冷淡道:“我不吃。”

清寧愣怔,看著他走進隔間,那是書房,沒有牆體遮擋,她看著他在書案後坐下,翻開了書冊,將清寧晾在了一邊。

一堂三廳的空間鴉雀無聲,清寧就那麼看著他,捧著的糕點無力地掉在膝蓋上,丹若梨霜見不得她不高興,用力朝豐融使眼色,豐融無能為力恨不得將頭埋進胸口。

顧闕無意識翻了一頁。

清寧看著他好一會,突然萬分委屈,語氣裡帶著哭腔:“騙子,大騙子,你昨天明明答應過我的,說要來看我,你不來,我都沒有和你生氣,還買好吃的點心來找你,你居然對我這麼冷淡,還不理我!”

清寧直直盯著他,眼中有水光在閃動:“你明知道我受傷了……”她委屈地紅了眼眶,賭氣的嘴唇都紅潤了起來。

她心裡恨了一下今天已經快矯健的步伐,還是借題發揮了。

那語態簡直像是顧闕對她做了多大十惡不赦的事。

“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清寧走過去抽走他手裡的書,對上他抬起的眼,淚珠懸在睫羽上,彷彿只要他一點頭,她立馬哭給他看,又不得不解釋,“我知道那日我隨手打碎了千金拍賣得來的花瓶,你很生氣,可是我也只是想讓你高興,不知你為甚麼那麼生氣......”

為何生氣?那日不知為何她突然和一個富家小姐爭奪起一個花瓶,叫價間滿是要壓那位小姐一頭的氣勢,兩人各坐了二樓東西雅座,有來有回,樓上樓下的拍客跟著叫價聲齊齊轉頭,看著清寧唯我獨尊的架勢震驚不已,這種拍賣富商居多,清寧是個生臉,他們多有猜測,忽然有人疾步到富商小姐耳邊低語,小姐舉牌的手驀地僵住了,最終還是以清寧的財大氣粗為勝,從無敗績的大小姐竟然輸了,全場譁然。

掌櫃的將千金拍下的官窯花瓶恭敬奉上,清寧朝富家小姐挑眉,轉身高調送給了顧闕,掀起一陣驚歎。

顧闕看出她眼底的爭競得意和盛氣凌人,微微蹙眉:“別鬧。”

清寧笑意倏然一僵,無端怒上心頭,語氣帶著極致的酸:“你不要?是不是那位小姐拍下來你就要了!”

莫名的指責,顧闕擰眉,語聲極沉:“胡說甚麼。”

“你扶她了!你扶她了!她還看著你害羞,她為甚麼害羞?你說了甚麼?你們做了甚麼?”

顧闕眸光驟然冷冽,只覺得荒唐,莫說他壓根沒有扶她,只是不經意擦肩而過,那位小姐不過就是問了他名姓,他也沒有回應,就引來如此猜測。

樓下和對面的拍客聽不到他們在說甚麼,只是看到清寧忽然很激動,還沒搞明白,就看到清寧擎起花瓶重重一摜,“啪”清脆的聲響驚心動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甚麼家世財富,這麼揮霍?

清寧那天很激動,壓根不記得後來自己說了甚麼讓他那麼生氣,但是顧闕記得很清楚。

“我剛才喜歡,現在不喜歡了,不可以嗎?”

“價值千金又如何,我現在看到就厭惡,就打碎了,不可以嗎?”

顧闕一張英俊的臉結了一層寒冰,清寧那一副即便再有價值她不喜歡了就棄如敝履的毫不在意刺了他一下,彷彿任何人事物對她來說沒有例外,前一刻喜歡就捧上天,後一刻不喜歡就摜入泥。

兩相對峙,他的聲音像是石頭硬碰,冷硬不帶絲毫溫度:“不可理喻。”他起身離開。

那日後,他們好幾日沒再見,直到放榜那日,現在她突然又提起那日的事,顧闕揉了揉眉心,不想多談。

清寧以為他不耐煩了,不敢再耍脾氣,繞過書案,乖巧地扯了扯他的衣袖:“我知道錯了......”一直是這樣,她發脾氣,她後悔,她求和。

顧闕氣凝一處,對上她盈盈水光的眸子,一口氣堵在了喉嚨口,壓著聲音道:“郡主生來嬌貴,我行我素,哪裡有錯。”

“你!你......”清寧氣得眼淚奪眶而出,氣團在心口洶湧,奮力甩開他的衣袖掉頭就往門外走去。

顧闕眉心緊蹙,在她拐過門口時還是追了上來,沉聲道:“去哪?”

清寧微微甩了甩手,氣呼呼道:“去跪祠堂,去跪菩薩,我罪大惡極,我絕食自省,我求菩薩晚上讓判官來把我抓走吧!讓雷公劈一道雷......”

“住口!”顧闕冷厲打斷她。

清寧終於忍不住了,漂亮的眼睛泡在了水裡,睫羽瑟瑟亂鬥,哭道:“你還兇我。”

她淚珠子簌簌地掉,顧闕眉眼間的焦灼憤怒也散了,語氣有些生硬的無奈:“別哭了。”

他幾乎不用道歉,不用哄她,只是這樣軟了語氣,清寧就停止了哭泣,睜著淚眼睇他兩眼,見他當真沒有冰冷之色了,才扯著他的衣袖擦眼淚,抽噎著:“那你不許不理我,不許再生我的氣了。”

顧闕由著她扯著他的袖子,問她:“腳不痛了?”這事算是翻篇了。

呃?清寧立即扶住他的手臂“哎喲”一聲,得寸進尺皺著小臉哼唧:“好痛好痛。”趁機將身子的重心都靠著顧闕。

顧闕眸光輕轉:“方才跑出來不像是很痛的模樣。”

清寧水潤的眼睛一抬:“還不是被你氣的,我都忘了疼了,可知我多傷心呢。”她又神氣起來了。

顧闕知她的嬌氣卻也知她的調皮,看得出她的假裝,此時也有心縱著她:“進去再讓老範看看。”

“那你扶我。”清寧傲嬌地抬手,又何嘗不是一種試探。

**

“哦?你們和好了?”連漪背過身去沾顏料,掩去眼底的陰沉,目光放空一瞬,“所以那晚花燈會你崴了腳,他晚上去看你了。”

“是啊。”清寧坐在傘鋪的後院,托腮看著她畫傘,笑得合不攏嘴,忽然她收斂笑意,問道,“那晚你真的沒事嗎?”

連漪輕笑:“嗯,沒事。”

清寧拿了一支毛筆把玩:“今晚我和謹辭哥哥要去參加馬刺史舉辦的晚宴,待會就得回了。”

連漪眼瞼一跳,手不小心劃過傘骨,清寧一喊忙拉過她的手看,連漪回頭朝那些注目而來的畫娘笑笑,抽回自己的手,問道:“他要帶你去?”

“不是,是馬刺史邀請了這次鄉試解元和經元,還有一些名士,又邀請了我爹爹,爹爹不去,我才替上。”清寧拿著毛筆也沾了顏料在一張宣紙上隨意畫畫,她的畫工很是一般,和連漪比起來簡直“不堪入目”,但是清寧從不難為情,還總是會大大誇贊連漪的畫。

連漪頓了頓筆尖,淡淡一笑:“是嗎。”這種宴會,蕭令公自然不會去,那些官吏要巴結他,每每遞出去的請帖,能真的請到蕭令公的宴會屈指可數,是以,這份請帖就是遞給清寧的。

清寧的臉在陽光下瑩潤髮光,眉眼間盡是不知愁滋味的天真之態。

她看著清寧在畫紙上隨塗,想起第一次見清寧的那年她十四歲,為了報答顧闕的救命之恩,她時常做些點心去找顧闕,打著“報恩”的幌子,端的毫無私心,心無雜念,卻還是被拒絕了,最後一次她看得出他眼底的不留餘地,心念幾乎崩塌。

她冷靜了半個月,終是不甘心,重新振作去找他,一進屋,就看到顧闕正在寫文章,春日的陽光下明淨清貴,深邃的五官俊朗不凡,連漪的仰慕未染眉梢,卻見他身旁多了一位少女,伏在書案上睡得正憨。

大概聽到動靜,少女悠悠轉醒,抬起頭眯著眼先是朝顧闕盈盈一笑,髮髻邊上的玉蝴蝶栩栩如生,過而轉向她,驚詫躍進她星辰閃耀的眸底,連漪狠狠一怔。

只見少女脖子上戴著一串珍珠項鍊,淡淡生暈襯著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

她才知,這位才十三歲的少女正是才入姑蘇不久的清寧小郡主。

“連姐姐,連姐姐?”

回憶裡清寧的聲音和耳邊清寧的聲音重合,連漪回神攢出一抹笑意,她沒有站起來送清寧,等她走後,才轉身一瘸一拐的去跟掌櫃的告了假,回家取出那幅《撲蝶》,那是馬小姐上回請她補畫的,該物歸原主了。

作者有話說:

嬌縱的小郡主發起脾氣來有時候不管不顧。

經元就是鄉試前20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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