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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逃離(2合1) 那夜荒唐,就該心照不……

2026-05-07 作者:梨花夜雪

第51章 逃離(2合1) 那夜荒唐,就該心照不……

初秋涼爽, 晨光熹微。

舒澄離開瀾灣半島,開著車在路上漫無目的地行駛。

正是早高峰的時間,十字路口到處是匆匆忙忙的身影, 每個人都有目的地, 除了她茫然地不知要去哪裡。

左轉, 左轉,左轉。

余光中,迎面駛來一輛黑色的賓利,她心頭一緊,下意識想跑,可車子卡在長長的緩行隊伍裡, 沒處可躲。

剎車踩得太急, 引得後方傳來一聲不滿的鳴笛。

直到那輛車擦肩,消失在後視鏡裡。

舒澄才後知後覺,賀景廷昨晚開來的是卡宴,而那輛最熟悉的賓利, 似乎很久沒見他開過了。

不, 準確地來說, 她回國後兩人除了專案開會,根本就沒見過幾面。

昨晚怎麼就……聊到了床.上。

她懊悔地握緊了方向盤,與此同時,左手食指指尖傳來輕微的一點刺痛。

法式美甲的邊緣微微翹起, 裂了一條很細的縫——

抓得太用力, 而他背後的肌肉又太硬,把剛做的指甲都扣壞了。

這是做荒唐事的報應。

面前的路口紅燈轉綠——

前面的車駛出好幾米,舒澄連忙跟上。

決定不再給南市早高峰的交通添亂,她揉了揉散亂的頭髮, 直接朝Lunare大廈駛去。

才不到早上七點,離上班時間還遠,大樓裡一片寂靜空蕩,只有剛下夜班的保安疲倦地道了聲早。

舒澄刷卡,坐電梯到十樓辦公室,正是休假期間,辦公室裡果然也空無一人。

她逃出來太急,甚至沒來得及洗漱,從抽屜裡拿了上次出差的化妝包,走進衛生間。

冰涼的水拍在臉上,終於清醒了些。

舒澄望著鏡子,將深棕色的長卷發慢慢梳順。目光所及,白皙的頸側,有一道淺淺的吻痕露出高領針織衫。

再往上,肌膚敏.感的耳後也有不止一處,淺紅,帶著曖昧的、吮.吸的形狀。

她像被燙到,趕緊將領子再拉得高些,又將長髮放下,全部遮住。

不行……不行……

賀景廷的懷抱確實溫暖、踏實,他臂彎牢牢將她圈住時,她不否認也有一刻依靠的本能。

但還有更多忘不了的,他的強勢、瘋狂,他的固執、不容拒絕。

那種感覺如有實質,黑壓壓、密不透風的。彷彿只要觸碰到一點,就會立即被重新捲入那個不見底的漩渦。

晨光透過小窗,在瓷磚地上投下一塊刺眼的方形光斑。

而女孩清瘦的身影籠在更大片的昏暗陰影當中,久久無聲佇立。

不知過了多久,舒澄出神地走回辦公室,感應門自動開啟,卻突然差點撞上一個熟悉的身影。

“不是休假嗎,你怎麼一大早過來了?”盧西恩打了個哈欠,有些驚訝地看著她。

她嚇了一跳,含糊地託詞:“我……想起來有資料沒拿。”

“放假就別想工作了,好好休息吧。”

盧西恩笑了笑,只見她額上滲了一層薄薄的汗。長髮披肩,黑色高領針織衫,闊腿牛仔褲,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

他隨口問:“今天升溫,你怎麼穿這麼厚?”

“……”

舒澄呼吸一滯,儘管知道他看不見,還是有些緊張。

身上黑色布料遮住的,是從脖頸一直到鎖骨、胸口,雪白肌膚上的斑斑紅印。

早上她換衣服的時候幾乎不敢直視,拼命從衣櫃深處揪出了這件足夠厚實、深色的針織衫。

“還、還好,我怕早上冷。”舒澄不自在地攏了攏頭髮,轉移話題,“你呢?怎麼也來公司了?”

好在盧西恩沒深究,長嘆一口氣道:“我這哪是沒走?是昨晚和都靈總部開了一晚上的線上會啊……走,一起去吃個早餐?”

舒澄心裡很亂,只想一個人待會兒。

她罕見地拒絕,支支吾吾道:“我已經吃過了……你先去吧,下次我請客。”

“你怎麼了?”他察覺到她異常,“怎麼感覺你今早怪怪的?”

“沒有啊。”舒澄掩飾,“可能沒睡好。”

“那你也趕緊回去休息吧,我先走了啊。”盧西恩肉眼可見地疲憊,笑著揮揮手。

他走出幾步,又回過頭,“對了,你好不容易休假幾天,出差的事我就讓小陳一起去了。你有空把上次總部會議的資料轉我一份,最好是下午五點前,我飛機上再梳理一下。”

舒澄抓住關鍵詞:“出差,去哪裡?”

“昨天羅馬的首店開業出了些問題,現在總部要緊急召各個團隊回去。”盧西恩揉了揉太陽xue,苦澀道,“唉,下午的飛機,還能最多還能睡四個小時。”

按理來說,應該是負責人和門店總設計師出面的。

全國分店還有一週就要開業,短短几天,要從義大利打個來回,絕對是個苦差。

他笑:“行了,你快回吧,不用太感謝我,回來請我吃頓火鍋就行了……”

誰知,舒澄搶白:“我去。”

只要能暫時離開這裡。

盧西恩愣了下:“啊?”

她重複:“小陳是負責採購那塊的,很多設計方面的活不熟悉,還是我去穩妥點,下午五點的飛機?我現在就讓小路訂票。”

*

比意識先回到身體的,依舊是熟悉的痛覺,從胸口一寸、一寸如蛛網般蔓延到頭頂。

賀景廷蹙了蹙眉,艱難地掀開眼簾。

像是怕光線打擾安眠,窗簾沒有拉開,房間裡仍是昏暗的。

而他懷裡的暖意已經空了,女孩不知起床去上班多久了,被褥間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溫度。

但……

男人脫力地偏了偏頭,將臉埋進那柔軟的枕頭。

滿滿的、熟悉的馨香氣息,她洗髮水的蜜桃香,一下子鑽透了鼻腔,融進渾身加快流動的血液裡。

全是她的氣味。

他急促喘息了兩聲,手指緊繃地攥拳。

尚未觸碰半分,一股熱流已從下至上,一瞬間沖斷了理智,神志抽空。

“呃……嗯……”

賀景廷雙眼緊閉,肩頭難耐地聳了聳,被薄汗濡溼的碎髮陷進枕間,就這樣又昏沉了好久,才勉強撿回一點意識。

又弄髒了。

好在昨晚這床被褥早就溼了又幹,本就要換新的。

他很久沒有眷戀過床榻了。

從前週末早上,床是懷裡踏實的溫存,是她掃在他臉上的髮絲,是睡得迷迷糊糊索取的親吻……

舒澄像只被吵醒的小貓,不滿地輕咬他,有時困得厲害,唇還沒鬆開,又乖乖地睡著了。

他會一次又一次地故意撩撥她,直到她哼哼唧唧地還想多要一點,再欺負個夠。

可後來,床成了冰冷的、浸透藥水苦澀氣味的地方。

是夜夜疼痛、輾轉難眠,是昏沉中牽拉著鎖骨的疼痛,是無聲地昏厥又獨自醒來,睜不睜眼都只有一片黑暗……

而此時,賀景廷久違地不想坐起來,渾身虛軟地沉在被子裡,一呼一吸間,全是她的氣息。

其實昨天晚上,抱著她洗完澡、吹乾頭髮,他就已經有些撐不住了。

可車上沒有輸液港的特殊針頭,又捨不得離開,他只匆匆下樓取了藥,胡亂多吃了幾顆,就重新回到臥室,抱緊熟睡的女孩。

賀景廷做好了清醒到黎明的準備,卻不知何時還是昏沉過去……

他自己也不知是睡著,還是又痛昏了。

不過這都不重要。

直到十點多,賀景廷才姍姍坐起來。

瀾灣半島這套兩室一廳的小公寓,是舒澄婚前就一直在住的,他曾來過幾回,但不太熟悉。

開啟主臥門,明媚的晨光一下子湧進視野。客廳整潔、乾淨,沙發上排列著許多毛茸茸的玩偶,扶手搭著一條粉色毛毯,是她看電視時常蓋的……

充滿了生活氣息。

關著門的次臥門裡,隱隱傳來小貓的叫聲。

“喵——喵——”似乎不滿於被關在裡面。

而餐桌上的玻璃花瓶裡,只剩一半水,還有零星幾片葉子飄著,像是不久前匆匆將鮮花取走。

賀景廷唇角不自覺淺彎,原來她真的還在乎他。

兩個小時後,他關上臥室門,為客廳花瓶裡插.入一束纖長清新的尤加利葉,再戴上醫用口罩將小貓從次臥裡放出來。

做完這些,疼痛早已再次席捲每一根神經。

賀景廷握住餐桌椅背,難忍地微微弓下腰,服下應急的止疼藥後,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驅散眼前的黑霧。

而小貓甚麼都不懂,親暱地拿頭蹭他褲腳,來回徘徊,傳來毛茸茸的觸感。

模糊的視線裡,陽光灑滿客廳,一切都暖意融融。

是,他不能再這樣下去……

只有強健的體魄,才能更好地保護她、照顧她。

讓她滿足。

緊攥住椅背的指骨微微泛白,而後緩緩地鬆開,一身漆黑的男人蹲下,輕輕撫摸著小貓的頭。

逆光籠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

很快,黑色卡宴離開小區,徑直朝嘉德私人醫院的方向駛去。

彼時陳硯清剛結束一早上忙碌的門診,回到辦公室,摘下聽診器和口罩,一抬頭就看見門口男人的身影。

他還以為自己眼花了,瞪大了眼睛:“你怎麼來了?”

近一年,賀景廷幾乎沒意識清醒、走著進來過醫院。

平時避疾諱醫的人,今天居然提前連個訊息都沒發,就突然出現在這裡。

賀景廷神色卻泰然,開門見山道:“有空麼?幫我把輸液港取出來。”

陳硯清愣了下:“為甚麼要取出來?”

他不答,只說:“可以換成滯留針。”

藥物直接透過靜脈流入血管,起效更快,免於反覆穿刺,但對於他來說,注射的門檻降低,每次疼痛爆發時都沒法自控地大量輸藥。

而且……昨晚差點就被她摸到。

陳硯清皺眉:“但你經常需要輸液,港體比滯留針穩定得多,感染和移位的風險都更低。”

晌午陽光恰好照進診室,灑在賀景廷側臉,他面色仍有些蒼白,眼神卻不似平日幽深黯淡,覆著一層很薄的暖色。

他語氣溫和得詭異:“沒關係,我想取出來。”

“這是之前透過全麻手術植入的,怎麼可能隨便在這兒就摘掉?”陳硯清說,“至少要等你港體的感染控制住,或者輸液頻率降低,到時候才能進行手術。”

賀景廷決定:“那就下週四。”

“……”陳硯清習慣了他的性子,轉而起身去拿碘伏和棉籤,“感染好些了麼,我幫你看看。”

“我上過藥了。”他卻拒絕。

襯衫不能開啟,胸口和背上全是抓痕,幾處破皮滲了血,被小貓撓的。

沉默了一會兒,賀景廷從西裝內袋拿出一隻藥瓶,擱在桌上。

幾乎空了,只剩幾粒發出空蕩蕩的搖響。

陳硯清不可置信,扭開一看,裡面只有兩粒。

“你一次吃幾粒,這麼快就吃完了?這個藥刺激大,你怎麼敢這麼吃,是不是嫌命太長……”

話音未落,賀景廷卻點頭,淡淡承認:“吃了心慌,有沒有副作用小的?”

“不可能再給你多開劑量了——”陳硯清腦子還沒轉過來,後知後覺,“啊,你說甚麼?”

這人竟然會在乎副作用?

“你一次吃幾粒,心慌得厲害嗎?”

他開啟電腦,調出上次的處方單。

“還行。”

但凡吃兩粒以上,就會明顯心跳加快,心悸得上不來氣。

“一般持續多久?”

“……”

賀景廷不答,經常難受得昏沉過去,也不知道多少時間。有時即便醒來,也還殘留有胸悶的感覺。

“那你換這個藥試試吧,對心臟壓力小點。”

陳硯清嘆氣,知道問不出甚麼,直接敲敲打開啟了一張新的單子,“但你之前的藥吃的劑量大,不能一下子停藥,你先各吃一片,適應一段時間再慢慢減量。”

“好。”

賀景廷簡單應了句,就告辭去樓下藥房拿藥。

陳硯清看著他背影,總覺得哪裡隱隱的不太對勁,剛追上去說甚麼,手機響了聲。

他瞥了一眼訊息,臉色瞬間難看,停住了腳步。

自從分手以後,姜願就把他所有聯絡方式、朋友圈都拉黑了,包括他身邊所有朋友。

只剩一個之前一起去滑雪的共同好友,她似乎是忘記了,或者想不到他會一一去問。

對方發來照片,是女孩在澳大利亞度假的九宮格朋友圈截圖,又是穿著比基.尼在黃金海岸游泳,又是抱著考拉笑得燦爛。

泳衣火.辣,雪白修長的腿全露在外面,旁邊還有幾個濃眉大眼的澳洲帥哥。

陳硯清深呼吸,儘量壓抑住把手機扔到窗外的衝動,把螢幕按滅扣在了桌上。

*

舒澄一直在辦公室待到下午一點,才磨磨蹭蹭地開車回瀾灣半島。

這個點,賀景廷應該已經走了吧?

她特意在小區裡兜了一圈,確認那輛卡宴已經駛離,才上樓回家。

一進門,小貓就熱情地迎了上來,在舒澄腿邊蹭來蹭去。

她明明記得,出門前怕賀景廷哮喘發作病倒在家裡,還特意把團團關在了次臥的?

忐忑地開啟臥室門,只見裡面被收拾得乾乾淨淨,窗簾拉開,秋日午後爽朗的陽光灑在床上。

三件套換了新的,昨晚的荒唐痕跡都被抹去,床頭的小兔子娃娃代替她“睡”在被窩裡,乖乖地躺著。

但即使窗戶開了一條縫通風,不知是不是她的心虛,房間裡似乎還有一股若有似無、淡淡的奢.靡味道……

舒澄不敢多留,把窗戶開到最大,翻出行李箱,從衣櫃挑了幾件衣服,將出差的東西快速收拾好。

五點的飛機,她逃似的兩點就準備提前去機場。

出發前,沒吃午飯胃裡有些發空,她準備帶幾片面包在車上墊墊肚子。

一開啟冰箱,裡面的景象讓舒澄完全愣住了。

之前空空的冷藏室裡,新鮮的蔬菜水果、牛奶、麵包,塞得滿滿當當,快要合不上門。

之前過期沒扔的幾盒酸奶也被清掉,換上了新的不同口味。

一旁的食品櫃裡,也裝滿了她愛吃的零食,果脯、薯片、巧克力……

還有兩大袋她最常吃的堅果麥片,但已經被拆開過了,被封口夾合起來,袋子看起來也比平時買的癟一些。

舒澄怔怔地開啟,裡面只剩下穀物、巴旦木、夏威夷果、核桃和蔓越莓,所有葡萄乾都被挑出去了。

她手一抖沒拿穩,麥片袋“啪”地一聲掉在桌上,裡面的穀物灑得到處都是。

櫃子、地板全遭了殃,還有果仁滾到沙發下面。

那些消失的葡萄乾,彷彿堵進了喉嚨裡,壓得她快要喘不上氣。

舒澄用手徒勞地攏了幾下,而後聯絡了物業的上門保潔,就頭也不敢再回地拎著行李箱離開了瀾灣半島。

下午五點半,航班迎著夕陽如期起飛,消失在雲層中。

……

而一邊,夜幕漸漸降臨在南市。

黑色卡宴久久地停在瀾灣半島六號樓下,從日落,到華燈初上,又一直持續到夜深。

樓上的燈光不曾亮起,敲門也無人應答。

賀景廷坐在駕駛座,身影幾乎融進無邊的夜色。修長的手指好幾次在訊息欄輸入問句,又都刪去。

這麼晚,還沒有下班嗎?

十點出頭,轎車終於掉頭離開,徑直駛向Lunare大廈。

電梯門緩緩開啟,專案部這一層異常漆黑,空無一人,只有走廊盡頭亮著燈。

黑色薄底皮鞋踩在瓷磚地上,發出清脆的腳步聲,緩緩接近那盞亮光。

小路正趴在前臺專心地拆快遞,余光中,一個幽幽的身影不知何時佇立在門口。

男人視線掃視過空蕩蕩的大廳和辦公室,神色冷凝,像覆了一層冰。

她冷不丁地嚇了一跳:“賀、賀總!”

賀景廷定睛,這小姑娘面孔有些熟悉——常跟在舒澄身邊那個助理。

他問:“舒澄不在?”

“我們專案組這幾天休假了……”小路想起下午群裡的訊息,但感受到他渾身壓迫的氣場,一時不知道該不該說,小聲道,“澄澄姐不在……她下午去義大利出差了。”

賀景廷微眯起雙眼,聲音沉了下來,輕念:“出差?”

“總部那邊門店出了點問題,聽說挺急的。早上收到訊息,她和盧總監好像下午就出發了……”

男人面色越來越冷,小路嚥了咽口水,不敢再往下說。

*

抵達都靈的第三天午後,會議室窗外飄起毛毛細雨。

義大利的天氣總是多變,前一秒還晴空萬里,下一秒就烏雲滿天,舒澄待了一年多,已經漸漸習慣。

這次全球概念店的推廣有些棘手,問題出在系列宣傳圖的一個設計元素侵權,不得不臨時換掉歐洲和南美洲大部分門店的門頭設計。

一旦處理不好,有可能影響到月底的門店正式開業。

持續了一下午的會議結束後,各地區負責人零零星星交談著離開。

高管單獨將舒澄叫住:“Sue,你留一下,亞洲地區的這幾個設計方案還需要修改。”

等討論完厚厚的設計稿,天色已經接近日落,完全暗下來。

舒澄揹著裝滿專案書的斜挎包,踩著高跟鞋走出大廈,雨星瞬間撲面而來。

下午這場會盧西恩沒參加,他去接洽一位羅馬來的藝術家,試圖尋找新的設計元素,並說好結束後會開車接她回酒店。

都靈的公共交通遠不如國內方便,打車更是難上加難。

盧西恩適時地發來訊息:【十分鐘就到。】

她回了個ok的表情包,站在屋簷下靜靜等待。

眼前是筆直寬闊、充滿意式風情的街道,越過現代大樓,能望見古老的教堂屋頂、博物館,和更遠處疊起的阿爾卑斯山脈。

來這裡的幾天,舒澄忙於工作,內心出奇地平靜。

因為這是一個沒有回憶的城市。

沒有太多的愛恨情仇,也沒有突然經過某個熟悉的地方,回想起某些會讓心頭一顫的畫面。

賀景廷沒有給她發資訊,也沒有打來電話。

在將手機調成靜音的第三天,她忽然覺得,這也是意料之中的。

畢竟,回國的初次重逢,那一夜也說不上多清白。

但他不也裝作若無其事,再不提起嗎?

或許……這次也會是一樣的。

成年人的世界,偶爾失控一次,動情一次,荒唐一次,第二天清晨回到生活正軌就好了,沒甚麼大不了。

更何況,還是離過婚的關係,就該這樣心照不宣地“忘記”。

暮色將至,雖是初秋,這小雨吹著也有些涼意。

舒澄搓了搓被細細密密雨絲打溼的針織衫,往屋簷底下挪了一點。

街道上車流稀疏,久久也看不見熟悉的車牌號。

快十五分鐘了,盧西恩怎麼還不來?

突然,肩頭傳來一絲輕微的觸感。

盧西恩經常這樣和她開玩笑,故意從另一邊拍她的肩。

舒澄回頭,笑道:“你怎麼才來,我等了……”

目光聚焦的一瞬間,她心臟漏跳了一拍。

灰濛濛的雨色中,是賀景廷居高臨下的深邃五官。

他神色淡然,一雙黑眸靜靜地凝視著她,將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這個姿勢,幾乎將舒澄半圈在了懷裡,熟悉、清冷的檀木香撲面。

她還以為出現幻覺,愣了一下,回過神地後退半步,拉開一點距離:

“你怎麼在這裡?”

賀景廷簡答:“來這裡的酒莊辦點事。”

都靈附近的朗格地區生產葡萄酒和松露,舉世聞名。

男人的西裝外套厚實擋風,而他高大的身影擋在她面前,同樣將屋簷外斜飄的冷雨阻隔。

其實舒澄想問的不是這個。

但賀景廷視線始終直勾勾地落在她臉上,讓她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措辭,只能無措地垂下眼簾。

“餓了吧,我訂了附近的一家法餐廳,黑松露意麵做得很不錯,你會喜歡。”他自然地開口,彷彿以他們的關係,一起共進晚餐是理所應當的事,“吃完送你回酒店。”

如果是以前,舒澄一定會莫名其妙地順從他。

但她此時輕聲說:“不了……我還有事。”

語氣柔和,沒留餘地。

賀景廷被拒絕,神色卻絲毫未變,而是伸手取下了舒澄肩上沉重的斜挎包,置若罔聞道:“還想吃甚麼?到車上再選吧,外面冷,站久你會感冒的。”

街角停著一輛深灰色的邁巴赫,本地牌照,駕駛座已有司機等候。

她蹙眉,正想說甚麼,另一輛車已經在面前緩緩停下。

車窗搖下來,露出盧西恩驚異的面孔:“賀總?”

舒澄宛如看見了救星,連忙一把拽回賀景廷手裡的包:“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不再看他的反應,冒雨繞到副駕那一側上了車。

“賀總,那我們先走了。”

盧西恩打了聲招呼,啟動車子駛離。

舒澄坐在副駕,只見後視鏡裡,賀景廷仍淡漠地站在屋簷下,身影越來越小,直至消失不見。

盧西恩見她淋了雨,把熱空調開啟,嗚嗚的暖風吹出來,車裡很快就暖和起來。

他瞥了一眼她低落的面色:“賀總怎麼會在這裡?他來找你嗎?”

“不是。”舒澄飛快答,像在掩飾甚麼的笑笑,“就是碰巧遇見了。”

“哦,那真巧。”盧西恩沒戳穿她,輕鬆道,“今晚天氣不好,本想說帶你去嚐嚐一家法餐的,那我們回酒店餐廳吃點吧。”

“好。”她點頭,有些出神地望著窗外席捲的街景。

而後發現,賀景廷的西裝外套還披在自己身上,忘記還給他。

作者有話說:加更一章~

澄澄逃,賀總追,盧總監正式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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