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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62/很想念 『好久不見。』

2026-05-07 作者:魚餌山

第62章 62/很想念 『好久不見。』

李特助一直認為自己很瞭解自家老闆。

基本上宗柏也遞過來一個眼神, 他就能明白老闆的意思,而且從沒出過錯。

但這一次,他居然會錯了意。

不對,要怪就怪宗柏也本人, 說的和做的完全是兩碼事。

資本家的心果然像四月的天氣, 說變就變。

明明說好了放鄔小姐離開, 李特助也處理好了相關事宜。

可宗柏也在醒來後, 卻迫不及待地派人尋找她的行蹤,像是後悔放她走了。

李特助:“……”

大哥, 這又是鬧哪樣嘛。

早知如此, 當初就別讓她離開啊。

畢竟他看鄔小姐那時也挺難過的。

唉, 談戀愛就非得這麼談嗎?

傷筋動骨就不說了, 還去鬼門關走了一趟。

搞不懂好好的一段戀愛怎麼會談成這樣。

幸好半個月後, 派去的人找到了改名換姓的鄔小姐。

自那以後, 老闆一邊在醫院辦公,一邊積極地進行康復訓練,同時定期聽取安插在她身邊的眼線, 彙報她的情況。

要是沒揣摩錯的話,李特助估計, 老闆康復後,應該會直接飛往鄔小姐所在的那座小鎮。

這個想法,在後來的某天, 從宗柏也和其他人的閒聊中, 得到了證實。

那天,李特助推著宗柏也下樓曬太陽。

期間有個住在同一層病房的老頭過來搭話,大概是看宗柏也長得端正、氣質也好,想給他介紹自己的孫女認識認識。

“我有女朋友。”宗柏也拒絕得很果斷。

那老頭一聽笑了:“你騙我的吧, 從我入院到現在都好幾個月了,我都沒看見有女孩子過來探望過你。”

老頭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說出的話卻很過界:“你要真有女朋友,她這麼久都不來看你,肯定是不想照顧你,這種女孩子……早點分了好。”

嘿,這老頭!

怎麼說話的,讓他評價了嗎,還點評上了。

李特助頓時露出忿忿不平的神色,正想轉移話題,就聽見宗柏也驀然開了口。

他嗓音有些不耐,還有些自責:“不是她的問題,是我故意趕她走的,我不想讓她看到這樣的我……”

這樣受了傷的,有瑕疵的,還有醜陋疤痕的我。

現在的疤比當時在掌心上留下的傷口更深也更醜。

她說不定會更嫌棄。

“……也捨不得讓她照顧我。”李特助聽見老闆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到最後那句話像句低喃自語,“等我傷好了,就會去找她,我沒她活不了。”

聞言,李特助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他沒聽錯吧。

這還是他那個無所不能的老闆嗎?

為甚麼感覺老闆的語氣裡有種小心翼翼的卑微。

是卑微……嗎?

他不太敢確認。

因為那天的太陽太過毒辣,毒辣到李特助也記不清,是不是自己昏頭昏腦地聽錯了老闆的語氣。

他只知道,等老闆傷好了,出了院……

到時候他大機率會被放個清閒的小長假。

李特助這樣美滋滋地心想。

然而,他等啊等,這個小長假卻始終沒來。

明明原本一年的康復期,被宗柏也用積極訓練硬生生縮短到了八個月。

可出院後,老闆依舊一副工作狂的樣子,整天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用成堆的工作填充時間,像是不打算去找鄔小姐了。

難道老闆改變主意了?

準備以後都從別人口中聽說她的近況了嗎?

李特助之前瞧見過,被派去暗中保護鄔小姐的人,是怎麼向老闆彙報工作的。

中午和晚上各傳來一則工作半日報,日報中事無鉅細地列舉著,幾點幾分的時候,鄔小姐在哪裡,做了甚麼,和甚麼人見了面,情緒又是怎樣的。

哪怕她那半天都在家裡發呆,那群人也會喪心病狂地寫:前兩個小時,她邊聽音樂,邊看著窗外的雪景發呆;後三個半小時,她收到了一個快遞,短暫地興奮了幾分鐘後,繼續趴在沙發上放空。

日報上的每一條文字都寫得很詳細,但李特助從沒在那上面看見過鄔小姐的照片。

他看得出來,老闆很想念鄔小姐,每天都雷打不動地瀏覽那兩則簡訊。

有時還會反覆觀看,像是怕遺漏了甚麼重要資訊。

可老闆的想念明明都到了這種地步,他卻不讓那群人拍些照片回來。

很奇怪。

照片不是比別人的文字記錄更能緩解他的想念嗎?

李特助完全搞不懂,他們這種深陷感情漩渦中的人,到底是怎麼想的。

直到宗柏也生日那天,李特助看見老闆收到了一張鄔小姐的照片。

冰天雪地的街頭,女人一襲深灰色長款大衣,巴掌大的臉藏在米白色的羊毛圍巾裡,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了一雙漂亮的大眼睛。

一年不見,鄔小姐幾乎沒有變化,還是這麼漂亮。

看來她過得挺不錯的。

這是李特助看到這張照片時,腦海裡冒出的第一個且唯一一個念頭。

可他的老闆顯然不是那麼想的。

宗柏也凝視那張照片許久,倏然開口:“幫我訂張明天飛奧斯陸的機票。”

……哈?

李特助怔了怔,隨即慢半拍地應道:“好的。”

雖然不明白老闆為甚麼突然打算去找鄔小姐了。

但是……Yes!

他的長假終於要來了!

-

杭昭的車停在離酒吧稍遠一些的路邊。

她攏了攏身上的大衣,快步往自己的車走去。

寒風在耳邊呼嘯著。

以致於她完全沒注意到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宗柏也盯著她的背影,沒有立刻追上前,只默默地跟著她。

好像確實,瘦了好多。

她今天穿了件和照片上相似的大衣,但感覺她比照片上的還要瘦。

薄薄的一片。

要是風再大一點,感覺她會被風吹走。

不稍片刻,杭昭在車邊停下腳步,開啟車門,彎腰將酒水禮盒放入副駕駛。

看著這一幕,宗柏也眸色一暗,步伐頓了下,隨即側了側身,不再注視著她,也不讓她發現自己。

腦海中像幻燈片般,重複閃現出她手中的那瓶酒。

與此同時,耳畔響起江若寧之前的話。

“她睡眠不好,不喝酒就睡不著,還容易做噩夢。”

“甚麼噩夢她沒說,我也不方便繼續問,她的防備心……其實還挺重的。”

“你上次寄過來的助眠香薰我拿給她了,她還好奇我怎麼會想到用香薰幫她助眠的,雖然我糊弄過去了,她也沒多問,但那香薰好像沒甚麼效果,還是酒精的效果好一些。”

餘光裡,車子早已揚長而去。

宗柏也側額,長久地凝視著空曠的街景。

沒猜錯的話,她估計是又睡不著,所以才會大晚上地出來買酒。

想到這,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氣。

等明天吧,明天再去找她。

不然她一見到他,情緒一波動,肯定更睡不著了。

反正等了這麼久,也不差這一個晚上了。

-

翌日上午十點多,杭昭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剛走出門,就撞見院子裡站了個身影。

男人一身長款大衣,身形挺拔頎長,面無表情又靜默地立在漫天雪景中。

不知道他在這兒站了多久,肩頭和發頂都沾染了幾片雪花。

鼻尖、耳廓,還有……眼眶都被凍得泛了點紅。

杭昭猝不及防地撞入那雙漆黑的眼眸,呼吸一滯,腦海一片空白,呆呆地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怎麼,會在這裡?

下一瞬,在她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時,宗柏也已經走到了她面前,長臂一伸,將她輕擁入懷中。

熟悉的氣息鋪天蓋地地籠罩過來。

清冽又幹淨,帶了點冬日寒風的氣味。

曾經無數個失眠的夜裡,她好像總能嗅到它。

似有若無的,寡淡的。

卻也是,怎麼都甩不掉的。

此刻,它就這樣真實地縈繞在鼻尖。

真實得她眼眶毫無徵兆地一熱。

“好久不見。”他說。

嗓音有點啞,還有點陌生。

話落的剎那,心臟在胸腔內劇烈地跳動了起來,跳得她整個人都在隱隱作痛、呼吸不暢。

宗柏也埋首在她頸窩,貪婪地細嗅著屬於她的氣息。

雙臂越收越緊,緊得像是要將她融進自己的身體裡,像是害怕會再次失去她一樣。

真的過得很好嗎?

沒有他在的日子裡,不是過得很開心嗎?

被他派去她身邊的人發來的報告中,總是提到,她今天心情很不錯,她的情緒很好之類的話。

可為甚麼瘦了這麼多,沒有好好吃飯嗎?

宗柏也一開始確實想著履行自己的承諾,在這一年的時間裡,讓她去過她想要的人生,離她遠一點,不出現在她面前。

只要知道她的訊息就好。

只要知道她過得好就好。

所以,他只讓那些人用文字的方式呈現她的近況,沒有讓他們拍她的照片,因為他怕自己一看到照片,就忍不住跑來找她。

他以為這樣,自己就能忍得住。

但在生日那天,也不知道怎麼了,他看著她送的那隻海獺玩偶,突然特別想看她一眼。

哪怕是背影,哪怕面無表情。

都沒關係,怎樣都行。

於是,宗柏也讓人拍了張她的照片過來。

他本來想著就看一眼的,反正等手上的專案結束了,他就會過去找她。

他是這麼打算的。

可在看了照片之後,他還是沒忍住,立刻飛了過來。

十個月也很久了吧。

過了這麼久,他的傷都好了,她也有了新的生活,而且她怎麼瘦了這麼多……

他不想再等下去了。

“宗柏也!你幹甚麼!放開!”直到他的唇似有若無地擦過她耳廓,杭昭才猛地回過神,在他懷裡劇烈掙扎起來,繼而一把推開了他,“你給我放尊重點!我們早就沒關係了。”

宗柏也被她推得後退了半步,目光卻始終落在她臉上:“怎麼沒關係,你不是在為我守寡嗎,你老公我現在死而復生——”

“你要不要臉?!”她惱羞成怒地打斷他的話。

話落的下一瞬,她怔了下,隨即意識到,他肯定把她這一年的所作所為全都調查了個遍,所以才會對她隨口撒的謊這麼瞭解,還如此厚臉皮地對號入座。

他還是這樣。

這個騙子!

宗柏也盯著她那張怒視著自己的臉,忽地笑了。

這幾個月來,彙報中關於她的情緒,大多是開心、無聊、憂鬱、平靜……這一類的詞。

唯獨沒有憤怒。

現在,這獨一份的只向他表露的怒意,終於再次出現在她臉上。

沒有裝不認識,甚至情緒還波動得這麼激烈。

挺好。

杭昭:“……”

被罵了還笑得那麼興奮,他是不是有病?

訊息提示音在耳畔驀地響起。

她點開手機看了眼簡訊,想起今天的工作安排,慌忙錯開他,往外走。

顧不上思考他今天這麼做的目的是甚麼,他會不會繼續這樣糾纏她,以及既然他知道了這裡,那她是否需要換個地方生活。

然而,手腕卻在這時被他輕柔地扣住。

低沉的嗓音從身後傳來:“吃飯了嗎?”

杭昭腳步一頓。

心跳空了一拍。

有很多次,她其實都不太明白宗柏也的腦回路。

他總能說出或做出一些在她意料之外的話與事。

就比如此刻,在這個並不算愉快的重逢裡,在她表示他們已經沒有關係之後,他居然問她有沒有吃飯。

她有沒有吃飯,和他有甚麼關係。

杭昭輕擰了下眉,吸了吸鼻子。

他知不知道,他這樣真的很莫名其妙。

她甩開他的手,扭頭看他:“和你有甚麼關係?”

頓了頓,她像是想到了甚麼,又補充了一句:“吃過了,可以了吧,別再來騷擾我。”

不知道為甚麼,她有種預感,要是自己不給出這個答案,他大機率會這樣一直糾纏下去。

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說,她並沒有吃早飯。

這段時間,她已經習慣了每天早上只喝一杯咖啡。

明明都習慣了的事,但被他這麼一說,她莫名覺得自己好像有點餓了……

宗柏也沒有說話,沉靜地看著她,不知道在想甚麼。

杭昭現在沒時間和他聊這些有的沒的,也沒空管他,利落地收回目光,轉身就走。

剛開啟駕駛座的車門,副駕駛的位置就已經落下了一道身影。

她彎腰坐進去,瞪著副駕駛座上正泰然自若地除錯著座椅的宗柏也:“誰讓你上來了,你是不是有病?快點下去!”

他置若罔聞,低眸掃了眼車內,像在巡視領地,又像在檢查著甚麼。

暫時沒發現有其他人的物品,前面的座位也不像有男人坐過的樣子,這麼狹窄的位置,除非那男的是個二級殘廢。

但再次抬眼,宗柏也還是沒忍住地冷嘲道:“不是著急和人見面,正好帶我看看,你這相好長甚麼樣。”

一副正宮捉.奸的姿態。

作者有話說:#昭昭碎碎念(不再口是心非版)

*

「過得一點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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