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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59/三個字 『求你……不要離開我………

2026-05-07 作者:魚餌山

第59章 59/三個字 『求你……不要離開我………

宗柏也的手力道很大, 鄔芮根本掙脫不得。

而且,刀鋒跟他離得太近了,近到她一不小心手抖一下,就有可能劃破他的肌膚, 真真實實地傷害到他。

可她又不想要這樣。

不想要傷害誰。

明明剛才還在和他惡語相向, 怎麼現在就突然心軟了。

她不該心軟的。

她該如他說的那樣, 狠心一點捅向他的。

這樣她就自由了, 也沒人可以牽絆住她了。

但是,但是……

眼眶中的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

她終於放棄了掙扎, 只淚流滿面地瞪著他, 嗓子乾澀得厲害, 根本說不出話。

當刀尖離他只有幾公分的時候, 他驀地收了力道, 握著她的手不再動作, 像是把剩下的主動權交給了她,像是在等她做決定。

他在拿命逼她,逼她做選擇。

同時也在用自己的命做賭注, 賭她會不會真的殺了他。

賭她的那一份心軟。

反正她再怎麼威脅,他都不可能放她走, 也不可能會放開她。

宗柏也盯著她淚如泉湧的臉,滾了下喉結。

哭也沒用,哭也不會放手。

時間靜謐流逝。

久到他正想為她的那一絲猶豫暗自慶幸時, 鄔芮動了動腕骨, 猛地推開了他。

剎那間,距離被拉遠,刀鋒陡然偏轉。

……她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宗柏也一怔,下意識想上前, 卻聽她吼道:“滾開!”

她崩潰到語無倫次:“離我遠點……能不能走……你真的很讓人討厭……”

他憑甚麼這麼逼她。

憑甚麼用他自己的命威脅她。

要不然她去死好了,這樣總可以了吧。

反正,從來沒有人期待過她的誕生,那她死了也不會有人傷心的。

她真的,有點累了。

看著緊貼著她脖子的刀刃,宗柏也緊了緊指節。

沉默兩秒,他自嘲地笑了下:“我不是說過嗎,自殺也沒用,死了我也會跟著你一起,這輩子別想——”

話音戛然而止。

他目光中忽地閃過一絲無措與慌亂,呼吸也亂了節奏。

她流血了……

她好像真的想死在這裡。

原來待在他身邊這麼痛苦,讓她寧可死也要離開他。

這一刻,架在她脖子上的那把刀,彷彿直直地捅進了他的胸腔,來回攪動著,讓他痛得擰起了眉。

空白的腦海突然閃現出了曾經夢境中的畫面。

一樣的淚水,一樣的眼神。

以及,可能即將重現的血泊。

他閉了閉眼,想上前奪下她手中的刀,卻又怕因此劃傷她。

於是,他最終甚麼也沒做,只再次開口,嗓音沙啞:“……好,我答應你,把刀放下。”

“我放你走,好不好,聽話,把刀放下……別傷害自己。”

話落,她哭得更厲害了,聲音斷斷續續的:“騙子,你騙人……騙人……”

宗柏也輕聲開口,像是安撫:“真的,我不騙你,你想去哪兒都可以。”

“不想看見我,我就離你遠點,也不會再找你了。”頓了頓,他又補了半句,聲音低得像懇求,“我保證,保證離你遠遠的,可以嗎?”

他終於妥協。

鄔芮抬眼看著他,倏忽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這是她第一次聽見他用這種語氣說話。

他好像真的,決定放開她了。

她也終於推開他了。

原來這樣就能讓他放手。

原來他也不是推不開。

空氣沉寂了幾秒。

她看見他再次張了張嘴,卻只說了簡短的三個字:“別哭了。”

喉間一哽,眼淚成串地滾出眼眶。

她感受到了脖頸間的刺痛,很明顯、很尖銳。

可她卻沒感受到它的流動。

它流去了哪裡?

她盯著他的眼睛,無意識地蜷了蜷指尖。

它好像流到了他的眼眶裡。

不然他的眼角,為甚麼是溼潤的。

-

鄔芮魂不守舍地握著方向盤,開著車從古堡裡出來。

她不知道要去哪兒,也不知道要幹甚麼,只盲目地沿著道路行駛。

開出一段路後,她才恍然回神似的,朦朦朧朧地開始規劃接下來要乾的事。

這輛車是宗柏也的。

不知道他有沒有裝定位器之類的東西。

反正等離開這裡後,她會棄車另做打算。

然後,然後她……

她該做甚麼?

棄車之後,她該去哪兒?

她不知道……

腦海裡充斥了太多的東西。

她現在實在混亂得要命,根本冷靜不下來,也分不了神去思考其他的。

而且剛才光顧著要離開他,她甚麼東西都沒帶,眼下可以說是身無分文的狀態了。

……要不別棄車了,直接把車賣了吧,還能變現。

現階段,她還是非常需要錢的。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完全沒有注意到右後方有輛車正向她疾馳而來。

“砰——!!”

側後方猛地襲來一股巨大的撞擊力。

鄔芮本能地攥緊方向盤,想穩住車身,但車輛已經失控。

天旋地轉間,耳畔的聲音變得又鈍又模糊。

緊接著,她兩眼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

在側面氣囊的緩衝下,鄔芮並未受甚麼傷,但因輕微腦震盪和疲憊過度的關係,她一直昏迷到次日中午才醒來。

周圍光線明亮,她眯著眼,怔愣地環顧了一圈四周後,才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

這裡除了她,還有另外兩個女孩子。

見到她醒來,其中一個女生驚訝地開口:“她醒了。”

另一個女生看了她一眼後,與身旁人耳語了起來。

講完話,率先發現她醒來的那個女孩子跑出了房間。

鄔芮不解地撞上留在房間裡的女生的目光,下意識張了張嘴,最終卻沒出聲。

她是發生了車禍才昏迷的。

可這裡顯然不是醫院,面前的人也不是醫護人員。

那她現在,是在哪兒?

心底的那絲困惑還沒來得及得到答案,更為洶湧的慌亂與不安轉瞬間便襲上了心頭。

因為她發現自己的右手,被一副手銬牢牢地銬在了床頭!

心跳霎時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場車禍不是意外?

她難道被人……綁架了嗎?

鄔芮深呼吸了幾次,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逼迫自己思考幕後之人的可能。

可她越想,心卻越慌。

她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根本沒和任何人結過仇怨。

怎麼會有人要綁架她。

除非,除非是……

她被腦海中的猜想震得心頭一顫。

下一秒,忽然出現在房門口的身影,證實了這一猜想。

陳亦桉靜靜地立在門口,淡漠的視線落在她臉上。

停頓須臾,他看向一旁的女生,命令道:“替她換身衣服。”

話落,鄔芮坐起身,下意識往後縮:“陳亦桉!你想幹甚麼?!”

被喚到名字的人,不疾不徐地將目光再次移了回來。

他盯著她沉默了兩秒,隨後輕勾了下唇,繞過她的問題,兀自說著:“聽說,你們昨天吵得很厲害?”

“你現在應該很恨他吧?”頓了頓,他低笑了聲,“那你想不想看,他跪在你面前痛哭流涕地求饒?”

鄔芮心臟陡然一沉,隨即渾身不受控地打了個寒顫。

竟然,真的是……

她輕皺了下眉,冷嗤了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你想用我威脅他?可你這算盤——”

“還不換?”陳亦桉驀然出聲,打斷鄔芮的同時,視線落向房間裡的第三人身上。

他語氣有些不耐,顯然是懶得再和她周旋。

那女生被嚇得打了個哆嗦,立刻拿起早已準備好的衣服上前。

鄔芮剛想掙扎,就又聽見陳亦桉說:“放心,我不會傷害你,但前提是,你最好聽話。”

說完這些,他轉身離開。

一直跟在他身後的保鏢輕輕帶上了門。

門被闔上前,她看見了對方身上的配槍。

內心頓時泛起一絲更加強烈的不安。

可短暫地權衡了一下利弊之後,她還是放棄了掙扎,徹底沉默下來,任由身旁的人替自己換衣服。

換完衣服,在門外等候的保鏢立即上前,將她雙手捆綁在身後,接著帶她下了樓。

下到一樓後,鄔芮意識到,自己身處在一座半山腰的獨棟別墅裡,別墅周圍站立著許多黑衣保鏢。

她要想從這裡逃脫並不容易。

視線繞了一圈,最終落在別墅外的花園上。

那裡立著兩個正在交談的高大身影。

當看清其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時,她腳步無意識地一頓。

宗柏也身邊沒有其他人,他是獨自一人過來的。

一旁的保鏢正在搜他的身。

盯著那張臉,她眼眶莫名一熱,呼吸起伏頓了又頓。

他來做甚麼。

明知道這是專為他設的陷阱,為甚麼還要來。

白白送人頭嗎。

一個人能打得過對方一群人嗎。

他怎麼這麼蠢……

鄔芮下意識想掉頭走人,可身側的保鏢拽著她的力道大得驚人。

對方動作粗暴扯著她的肩膀,半拽半拖地將她帶到了室外。

人還沒站穩,保鏢就一手掐著她的脖子,迫使她微仰起臉,一手將槍口懟上了她的太陽xue。

這人粗魯的力道,弄得她太陽xue和脖頸都痛得厲害。

她即便相信了陳亦桉那句不會傷害她的話,也還是渾身止不住地發顫。

心頭佈滿了恐懼。

可她又不敢表露地太過,此時任何情緒的洩露,都有可能會影響到宗柏也。

她不想在這種時候拖累他。

宗柏也看了眼鄔芮發顫的嘴唇,神態如常地收回視線,沒甚麼情緒地說:“條件。”

垂在身側的手卻緩緩緊握成拳。

陳亦桉看著他,輕笑了聲,接過身旁保鏢遞來的手槍,漫不經心道:“站在那兒當槍靶,先讓我打一槍怎麼樣?”

聞言,鄔芮心尖陡然一震,下意識想說甚麼,卻因喉間的鉗制,只能溢位幾聲不成調的嗚咽。

不會的不會的。

他不會答應的。

她聽見自己腦海中響起了這樣一道聲音。

他又沒那麼傻,而且這麼屈辱的方式,他怎麼可能——

心底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看見他幾乎沒甚麼猶豫地半抬起了雙手。

他答應了……

眼眶驟然一酸,淚水毫無徵兆地滑出了眼角。

他是瘋了嗎。

當甚麼人肉槍靶,死在這裡怎麼辦。

他們已經沒有關係了。

為甚麼要因為陳亦桉的威脅,答應這種條件。

他怎麼這麼傻。

就算他今天死在這裡,她也不會感謝他的。

能不能走,能不能離開這裡。

不是說好了要離她遠點嗎,還來這裡做甚麼。

他這個騙子。

“砰——”

一聲槍響,彷彿將全世界的聲音都抽走了。

鄔芮瞬間怔在原地。

模糊的視野中,她看見他望過來的眼,看見他不自覺彎曲的膝蓋,看見他額間沁出的細密冷汗,還有……洇溼了衣物的血液。

子彈打中了他的腹部。

大顆的眼淚滾出了眼眶。

她微張著唇,想呼吸,卻很困難。

夠了,快點走行不行。

喉嚨被掐著,她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能無聲地動著嘴唇。

他讀得懂她的唇語。

他一定會懂的。

可他一動不動,還用一種她看不懂的眼神望著她。

一種無力又恐怖的第六感瞬間襲上心頭。

下一秒,她還沒緩過氣,就又瞧見陳亦桉將槍口對準了宗柏也的腦門。

鄔芮瞳孔驟縮,眼神裡滿是懼怕。

冷靜、理智統統被她拋在了腦後,她顧不上甚麼情緒的洩不洩露,又會不會拖誰的後腿。

她只想讓他滾,就像昨天那樣,用盡一切地推開他。

可是,她甚麼也做不了。

身體被禁錮,聲音被掐斷。

唯一能表露出的,竟然是她眼眶中那幾滴鱷魚的眼淚。

陳亦桉搭在扳機上的手指忽地鬆開了,他歪頭看了眼除了臉色有點蒼白外,神態依舊淡漠的宗柏也,冷笑道:“就這麼爆頭,是不是太便宜你了。”

“你自己來吧。”他把槍扔到宗柏也面前,指了指對方的左胸口,戲謔道,“還剩最後一發,我想看你,當著我的面自殺。”

這可比直接爆頭更有意思。

沒那麼快死,還能欣賞他掙扎的慘狀。

尖銳的蜂鳴聲瞬間在耳邊炸開。

鄔芮看見宗柏也毫不猶豫地撿起槍,對準自己的心臟,接著抬眸,向她投來了目光。

那一刻,她好像讀懂了那個眼神。

是分別前的最後一眼。

她喉頭一哽,艱難地衝他搖了搖頭。

不要!不要……別聽他的!

你一定還有別的能救我離開的辦法。

求你。

她第一次這樣“歇斯底里”地懇求,妄圖留下甚麼。

求你……不要離開我……

“砰——”

劇烈的槍響打斷了她的懇求。

她看見他應聲倒地。

看見血從他的胸口噴湧而出。

鮮豔地染紅了他身下的草地。

她的嘴唇無措地顫抖著。

騙子。

為甚麼要來……

為甚麼不走……

以為自己是甚麼救世大英雄嗎。

就算救了我又能怎麼樣。

你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難道還想要我感謝你嗎。

耳畔隱約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與汽笛聲。

在她反應過來前,又是兩聲槍響。

身邊的人瞬間鬆開了她,癱軟倒地。

與保鏢一同倒下的,還有一旁的陳亦桉。

可鄔芮根本顧不上那些人。

她連氣都沒喘勻,就慌亂地膝行到宗柏也身邊,想去找他的手機,卻發現自己的手還被捆綁著,又想起他剛才已經被搜過身了。

她又急又氣,最後只能無助地安慰道:“宗柏也,你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下……”

話音剛落,視野中倏忽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救護車!”她衝著那道身影大喊,“安德烈,救護車,快——”

話還沒說完,跪在地上的腿驀地被甚麼輕碰了下。

心尖愕然一顫,她慌張地低下頭。

宗柏也躺在血泊中,目光沉靜地望著她,嘴唇一張一合,對她說了甚麼。

周圍實在太吵了,他的聲音又太輕。

沒人能聽得見他在說甚麼。

可鄔芮讀出了他的唇語,看見了他說的那三個字。

一顆碩大的淚珠忽而湧出眼眶,連帶著他的話一起,砸進她的心底。

作者有話說:哈哈,週末愉快啊彭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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