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56/疑心病Ⅱ 『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
不喜歡嗎?
好像也不是, 鄔芮對那條項鍊,稱不上是喜歡還是討厭。
她沒戴單純是因為,她不知道那條項鍊掉哪兒去了。
上週和藍珈見完面回來,她洗完澡才發現項鍊不翼而飛了。
房間、車內、工作室, 所有待過的地方, 她都找了個遍, 就連藍珈那邊, 她都去問過,可得到的回覆卻是沒見過。
這幾天, 她一邊找, 一邊想著解決辦法, 同時慶幸, 還好宗柏也最近只關注她的行蹤與飲食, 並沒有注意到項鍊的丟失, 也沒有要求她時刻都戴著。
可誰知道怎麼這麼巧,項鍊丟了才沒幾天,Lucas就剛好推了個新款出來。
這件事瞞著他似乎不太好, 但她又做不到向他坦白。
因為那樣的話,他就會知道, 自他為她戴上那條項鍊起,她就一直沒摘下來過。
那太遜了,搞得好像她很珍視一樣。
可她明明只是懶得摘, 只是不想再被他折騰而已。
而且, 她隱隱有種直覺,他要是知道,那條項鍊被她這麼隨意地弄丟了,他肯定又要發瘋。
所以, 她才不要讓他知道這件事。
她不可能會讓他知道的。
這樣想著,鄔芮嚥了咽嗓子,妄圖壓下心口的那份心虛,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與平時無異:“不想戴。”
頓了頓,她悄悄轉移了話題的重心,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兇巴巴地質問道:“不會連戴不戴項鍊,你都要干涉我吧?”
她也不等他答,徑自宣告:“不準,聽見了沒?”
話音落下後,宗柏也只輕嗯了聲,沒再說話。
她抿了抿唇,害怕說多錯多,於是只好主動結束這場通話:“我先掛了,還要收個尾,等會兒光線不行拍不了。”
電話結束通話後許久,宗柏也才摘下耳機,在一片死寂中,輕扯了下嘴角。
見了幾次,又聊了甚麼。
和那種垃圾見面,需要特地隱瞞他甚麼。
-
夜晚的頂層套房裡,光滑潔淨的單向玻璃上映出兩個交疊的身影。
女人一手撐著落地窗,一手緊抓住腰間另一條青筋凸顯的手臂,氣息不穩地控訴道:“慢點……撐不住了,手痠……”
話落,男人並沒有照做,只伸出了一條胳膊,掰開她的手,隨後撐在她原來位置的上方。
他的意思很明顯,慢不了,但她可以把發酸發麻的那隻手掛在他身上。
在這種事上,他一向獨斷專行、不講道理。
鄔芮沒了辦法,只好伸手勾住他手臂。
胳膊晃動的那一剎,耳畔各種混亂的聲音中,有道聲響遽然變得尤為明顯。
她受不了地往後伸了伸手,想摘掉那個製造出噪音的罪魁禍首,卻被宗柏也再次抬手擋了回去。
“拿掉!”她喘息著開口。
“拿甚麼?”他一邊惡劣地用力,一邊拂了拂那條毛絨尾巴,“你不是很喜歡?”
清脆的鈴鐺聲叮叮噹噹的,他每次進出時都能帶起一陣響動,與此同時,尾巴還會跟著來回搖擺,毛茸茸的觸感蹭過肌膚,輕而易舉地激起一陣顫慄。
一陣令她變得越發敏.感,豐沛的顫慄。
試戴的計劃泡湯了之後,他沒再提讓她戴項鍊的事,也沒帶她回去,只徑直與她在酒店裡用起了晚餐。
她原以為戴飾品的事就這麼過去了。
可吃完晚飯,回到套房,他又哄著她穿上新內.衣、戴上新飾品。
這件新飾品,就是那條安在尾椎骨上,掛著鈴鐺的毛絨尾巴。
這一整晚,它都在叮噹作響。
“……鬼才喜歡,討厭死了。”鄔芮偏過頭,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
宗柏也低笑,拖著音調慢悠悠地啊了一聲:“討厭還一直蹭?還流這麼多?尾巴還搖得那麼歡?”
他嘖了聲:“我身上,地板上,全是你的……你自己看看。”
頓了頓,他俯低脊背,靠近她耳廓,輕聲問:“這到底是討厭,還是求.歡?”
直白恥感的dirty talk瞬間戳破了她的假面。
呼吸起伏驟然一頓,身體跟發熱了似的,愈加滾燙。
鄔芮難耐地嚥了咽被火炙烤著的嗓子,齒尖緊咬著下唇,賭氣似的,不願再洩露任何聲音。
可宗柏也並不打算就這麼放過她,掌心在她身前輕輕揚了一記,激得她尖叫聲驟起。
“又裝啞巴了啊。”指腹覆上,輕柔地安撫與按揉,“跟別人不是挺能聊?”
灼熱的火焰後面緊跟著源源不絕的水流,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轉變得太快、太刺.激,引得肌膚一陣陣地發麻發燙,以致於她完全凝不了神去注意他說的是甚麼,只能遵循著身體本能的反應,嗚咽著躲他的手。
“躲甚麼?”他扣住她的腰,突然緩了下來,明知故問道,“是不是要到了?”
驟然減緩的速度讓她心尖難捱地顫了顫。
偏偏在這個時間點……
鄔芮輕蹙眉心,不滿地抬著腰往他懷裡縮,鼻腔裡發出嗯嗯哼哼的聲音,算是回應。
然而,宗柏也卻在這時壞心眼地倏然離開:“說的甚麼?聽不見。”
“你……”她嗚咽著抬腰尋他,抓住他的手臂,想將他拽回來。
可他偏偏與她作對,刻意後退了一步,再次明知故問:“怎麼,很難受?”
“宗柏也……你,混蛋!”她指甲掐進他手臂,嗓音帶了點哭腔。
他摟住她的腰,命令道:“轉過來。”
鄔芮依言轉過身,雙臂習慣性地想摟他脖頸,卻被他先一步單手扣住她腕骨,高舉過頭頂,壓在落地窗上。
“要甚麼?”宗柏也貼過來,輕蹭著她的小.腹,故意似的,一下又一下,引得她喘息愈加紊亂。
他另一隻手扣住她下顎,虎口抵住下巴輕輕一抬,迫使她抬眼與自己對視,他循循善誘道:“說出來。”
想要卻得不到的渴望,折磨得她微微皺起臉,聲音聽上去委屈巴巴的:“……你。”
指腹再次覆上,按揉、摩挲。
他盯著她,一副頗有耐心的樣子:“說完整,要甚麼?”
要不是他的手抓著她,她估計早就因為腿軟而滑下去了。
鄔芮踮腳,仰頭,氣聲緩緩:“要你……我要你*我,快點。”
講完這句話,心跳怦然,呼吸無意識地急促了些。
她緩緩勾起唇,大膽又挑釁地引誘道:“你有本事,就*死我……剛才跟撓癢癢一樣,你是沒吃飯,還是陽.痿啊?”
-
凌晨兩點半,鄔芮確認,她非常後悔說出那句極盡挑釁的話。
因為在話音落下後,宗柏也就跟瘋了似的,無論她是哭罵還是求饒,他都沒有絲毫的動容,完全將她的挑釁貫徹到底了。
要不是因為後來房間裡的計生用品告罄,他一定會不眠不休地拉著她通宵,畢竟,即便盒子被掏空了,他也能將她抱到洗手檯上,手口並用地不斷折騰著她。
“宗柏也……我錯了,真的……”鄔芮抽抽噎噎地求饒。
他將她圈在進退兩難的地步,她完全躲不開,也避不了。
她有時候,真的很鄙夷這具與他過分熟悉的身體,鄙夷被他的口舌拿捏住的器官,鄙夷意志薄弱且輕易地被他勾得飄飄然的自己。
明明今晚已經失控了好多次,小.腹也痠軟得厲害,可每當她受不了地喊停後,卻又總能在與他相觸的下一秒,輕而易舉地被他拽入沉淪的漩渦。
雖然很爽,但實在太沒出息了。
人怎麼能不堪一擊到這種地步。
簡直是一敗塗地!
可是,他舔得好爽。
爽得想死……
要是真有縱.欲而亡這個死法,她今天怕是真的會交代在這裡。
宗柏也攥住她腳踝,抬頭看她:“錯哪兒了?”
嘴離開了,手剛好替上。
他完全沒有要放過她的意思。
鄔芮忍不住地抓向他的手,卻被他反手扣住,帶向她自己:“看來你想自己玩。”
他覆在她手背上,按著她的指腹,重重地揉了揉。
哼吟聲不受控地溢位喉口,她徹底裝不下去了,瞪了他一眼,憤憤道:“……玩你的頭!”
他一本正經:“你剛才不是玩了?一直按著它,還不肯鬆開腿,給我悶得喘不過氣了。”
她惱羞成怒,氣得不行:“……剛才就該把你給弄死!”
還喘不過氣……怎麼沒把他悶死。
宗柏也盯著她,情緒不明地哂笑了聲。
下一秒,他忽地推開她的手,輕扇了一記:“錯哪兒了?”
他又將話題扯了回去。
“唔……”猝不及防的舉動讓她瞳孔驟縮,生.理.性眼淚頓時湧出眼眶,懸在半空的腳趾下意識蜷了蜷,“沒錯……我沒錯,都是你這個……混蛋的錯。”
她才不要求饒,那隻會讓他變本加厲。
“行,你說甚麼就是甚麼。”宗柏也點了下頭,“我叫人把套送來,我們繼續,反正,時間還早。”
一日之計在於晨。
凌晨怎麼不算晨。
說罷,他抓起她兩條腿往自己腰側放,掐著她的腰抱起她,轉身剛要往外走,就聽見鄔芮在耳邊哼唧了聲。
“等,等等……好嘛,我的錯。”她終於服軟,不情不願地嘟囔了一句,“我錯在對你大放厥詞,我以後一定不這麼說了。”
到底是心不甘情不願的,承認完“錯誤”,她又在末尾補了句:“行了吧,你滿意了吧,放我回去睡覺。”
“錯哪兒都分不清?”宗柏也掐住她後頸,冷著臉漠然地注視著她,指節微微收緊,迫使她與自己對視。
四目相對,無形的壓迫感沉沉逼近。
那雙只倒映著她的黑眸中,好像正洶湧地翻滾著甚麼。
鄔芮心頭驀地一跳,呼吸也跟著錯了一拍。
心尖漫上一層隱隱的不安。
喉嚨不自覺地吞嚥了下,下一秒,她便聽見他低嗤了聲:“錯在……你騙了我。”
宗柏也垂眸,目光落在她光潔的鎖骨上,停留了兩秒後,他忽然伸手,力道不輕地揉過那片肌膚,像個刻意的提醒:“項鍊,掉哪兒了?”
鄔芮眼睫顫了顫。
她不清楚,他是真的知道她弄丟了項鍊,還是在詐她。
她唯一清楚的是,那項鍊上的戒指對他來說,估計還挺重要的,不然他也不會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問她。
可既然那東西那麼重要,他幹嘛非要戴她身上……
念頭飛轉,她開始盤算:如果之後還是找不到的話,她要不去定製個一模一樣的吧,不然,他肯定會把她搓圓捏扁的。
嗯,就這麼辦。
然而下一秒。
……算了,還是不等以後了,天亮了就去,省得夜長夢多。
現在就先糊弄過去吧。
這樣想著,她眨了下眼睛,努力讓聲音聽起來無辜又茫然:“甚麼項鍊?不是……在家裡嗎?”
“嗯,再裝。”宗柏也抱著她來到床邊,拿起手機,把助理幾小時前發來的項鍊送洗照遞到她眼前。
鄔芮盯著那張照片,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他不僅知道了這件事,還找到了項鍊……
眼見事情敗露,瞞不住了,她抿抿唇,默不作聲。
直到暗下去的螢幕映出她心虛的眼,她才輕聲開口:“你……在哪裡撿到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自己先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
項鍊既然被他撿到,還拿去清洗了,他幹嘛還來問她?
東西是她弄丟的沒錯,可他三番五次地試探她是甚麼意思,她又不是故意弄丟的。
原先的心虛頓時轉化成了一股更強烈的怨氣。
鄔芮驀地抬眼,怒氣衝衝地瞪他:“你詐我?!你明明撿到了項鍊,還來問我?!”
“你甚麼意思啊?!”她猛地施力推開他,自己則因反作用力跌進身後柔軟的大床裡,脾氣比被騙的那個還大,完全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宗柏也俯身拽住她細瘦的腳踝,毫不費力地將人又拖了回來。
他一手掐住她的腰,將她固定在自己身前,另一隻手扣住她後頸,力道不輕,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這話不該我問?”
鄔芮沒搭理他,兀自掙扎著,卻被他箍得更緊。
他盯著她因掙扎和怒氣而泛紅的臉,慢條斯理地問:“知道項鍊是誰交給我的嗎?”
聞言,她忽地頓住,抬眼看他。
宗柏也深眸緊鎖住她,嘲諷地扯了扯唇:“陳亦桉。”
鄔芮呼吸一滯。
怎麼會被他撿到?
撿到了為甚麼不直接還給她,反而要交給宗柏也?
他們倆怎麼會扯上關係?
下一瞬,思緒一轉,她想起了作為合作方的藍家。
……難道是因為業務往來?
靠,她忘記這一層關係了。
“和他聊得開心嗎?”宗柏也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喚回了她混亂的神思,“跟他見面故意瞞我是幾個意思?”
“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話音未落,他倏然鬆開鉗制著她的手,側身,長臂一伸,撈起地上散落的領帶。
冰涼的絲綢滑過她的肌膚。
他慢條斯理地用領帶將她的手腕纏在一起,一圈又一圈:“你就該一直在我眼皮底下才行。”
作者有話說:#不會被她窺見的角落
*
「憋不了一點,醋是當天吃的,瘋也要當天發,還要讓她聞到他身上的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