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坐懷抱 『視線相撞,火苗一觸即……
“當然不是, 我甚麼時候讓你這麼做了?”心底的窒悶因他這句話被徹底轉移,鄔芮將自己腦海中的困惑原封不動地問了出來。
撫在後背的手往上移了移,指腹揉捏了兩下她的後頸軟肉,他將aftercare那一套熟練的事後安撫生硬地照搬了過來。
宗柏也輕笑, 散漫的語氣, 帶了點敷衍:“就剛才。”
鄔芮與他較上了勁:“胡說, 我剛才說的明明不是——”
話音被突然的動作打斷。
他捏著她後頸, 將人帶到面前:“陪我親會兒。”
四目相對,空氣靜謐。
鄔芮凝視著他, 撇了撇嘴。
果然, 安靜的擁抱在他們之間壓根維持不了多久。
不摻雜一絲曖昧意味的純擁抱, 好像也不適合他們這種關係。
“你——”剛說出一個音節, 嘴唇便被他堵上了。
輕柔地舔舐與親吻, 嘴唇貼著嘴唇親, 慢慢悠悠地含吮,他的舌尖最多隻探到她的唇瓣,沒有撬開她的唇齒, 也沒有繼續深入。
與以往任何滿載慾望的吻不同,當下的吻更多的是……
鄔芮吞嚥了幾次, 雙臂緩緩攀上他脖頸,閉著眼回吻。
也好,接吻總比相顧無言的擁抱要好。
她不想承認, 這個吻或許摻雜了點安撫。
……安撫甚麼?
她選擇逃避, 選擇短暫地沉溺於身體的渴望。
兩人就這麼親一會兒,停一會兒,對視之後,又再抱一會兒。
不含慾望的吻, 讓他倆像對剛品嚐完禁果的青澀小情侶。
黏黏糊糊的兩具身體依賴著慣性與渴望,緘默著互相靠近。
又一次接完吻,埋在他頸窩平復呼吸時,鄔芮忽然瞥見掛鐘上的時間。
已經凌晨四點了。
“你還睡嗎?”她攬著他的脖子,趴在他肩上問。
宗柏也低眸,撚了縷她的髮絲在指尖把玩著:“困了?”
“不是,還有點時間,你不用再睡一覺嗎?”
他這一晚應該也沒怎麼睡好。
雖然距離他自然醒的生物鐘也沒多久了,但能睡一會兒也比不睡要好吧。
“白天也能睡。”頓了下,他補上一句解釋,“休假一週。”
鄔芮點點頭,摸著他後頸的發茬,哦了聲。
話題戛然而止,空氣再次寂靜了幾秒。
後頸覆上一層熱。
宗柏也捏著她的脖子,將她重新撈到自己面前。
鄔芮以為他又要親,一隻手下意識摸上他的下顎,閉著眼,嘴唇自動貼上他,可親了兩秒後,她才察覺,他沒給出任何回應。
既沒有回吻,也沒有反客為主。
她睜眼看他,發現他一直在盯著自己。
漆黑的眼底一片灼熱,火燒火燎地炙烤著她。
又是這種眼神,又是這種濃稠的情緒,讓她透不過氣,躲不了也避不掉。
窒悶得讓她心慌,也讓她心頭亂糟糟的。
很煩。
說不清為甚麼。
但她不喜歡他這種眼神。
不是不喜歡這個眼神本身,是討厭因為這個眼神而變得慌亂,變得不像鄔芮的自己。
“還親不親?”她伸手捂住他眼睛,“不親的話,你給我煮個蝦餃,我餓了。”
宗柏也拿開她的手,盯了她一瞬後,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吻上去,鎖喉式的深吻,吻得很重很深。
周遭陷入沉寂,只有兩人此起彼伏的喘息聲,和津液交換的黏漬聲傳入耳朵。
吻到最後兩人都來了點感覺。
視線相撞,火苗一觸即燃。
鄔芮在這件事上一向隨心所欲慣了。
慾望上頭,那當下最重要的事就是解決慾望,先前那點頹喪便完全被她拋在了腦後。
她扯了扯宗柏也的鏈子,想拉著他在沙發上做,但他那龜毛的潔癖症大概是又犯了,擰著眉忍耐著,露出不大樂意的神色。
宗柏也凝視著她,壓下心底隱忍的慾望,對她的邀請視若無睹。
她情緒轉變得倒是真快,那點沮喪竟然這麼快就被她消化完了。
消化得快是件好事,但他不想用情.事幫她轉移情緒,好像他是甚麼用完即棄的玩具。
想到這,宗柏也冷淡地睨了她一眼,掐著她的後頸,不帶一點猶豫地拉開了她。
今晚本來就是他先來招惹她的,結果她的癮被他勾上來之後,他反而打算甩手不幹了,哪有這樣的道理。
鄔芮牢牢勾住他脖頸,湊到他耳邊,吹著氣,挑釁地問:“我在你家那次,你遙控我的時候,有沒有聽著我的聲音……”
“如果我說,我想玩給你看呢?”嬌柔的喘息聲跟鉤子似的誘著他。
她故意扭著腰身,磨了磨他,一點一點,又慢又輕。
最終,他如她所願地在沙發上入了進來,竭力搗鑿,力道重到彷彿能將人碾碎。
有沒有聽著她的聲音給自己獎勵。
看來是有的,而且看他這兇狠樣,應該不止一次。
-
在沙發上做了一次後,兩人沒再繼續,回床上睡了個回籠覺。
鄔芮醒來時,身旁的人居然還在睡。
她翻了個身,從他懷裡掙脫出來,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習慣性地瀏覽起未讀訊息。
微信大致看了一遍後,一條簡訊突然彈了出來:【鄔小姐你好,我是章韻,請問你今天有時間嗎,方不方便下午見個面,我想找你聊聊。】
章韻找她做甚麼。
她們之間似乎並沒有甚麼值得聊的話題。
這樣想著,她低眸回覆:【你想聊甚麼?】
章韻:【想聊聊你和亦桉聯姻的事。】
鄔芮:【你找錯人了,聯姻的事你應該直接問陳亦桉,而不是找我。】
她並不想介入他們的情感糾紛。
她倆聊也聊不出甚麼結果。
章韻沒說廢話,直接甩了張照片過來,並執著詢問:【今天下午三點可以嗎,可以的話,我加你微信,等會兒把地址發給你。】
她發過來的照片,背景有點模糊,畫質也不是很高畫質。
但放大之後,能看得清畫面中央的那對主人公是誰。
在看清照片中熟悉的身影時,鄔芮呼吸一滯,目光怔愣住。
她和宗柏也在船尾擁吻那晚,被鏡頭拍了下來,而且照片中的他們被拍得清清楚楚,不論是臉還是接吻的肢體動作,都絲毫未被遮擋。
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一遍照片後,手機猝然震動。
章韻再次發了條簡訊過來:【這個手機號的微信是你目前在用的嗎?】
鄔芮眨眨眼,強迫自己回神:【嗯。】
身後在這時倏忽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她心虛地鎖上屏。
下一秒,她被攬入一個炙熱的懷抱,與此同時,肩頭落下一股重量。
“醒這麼早。”宗柏也將臉埋進她頸窩,雙臂收緊,貪婪地深吸一口氣,嗓音低啞地問,“吃甚麼,還是蝦餃?”
話落,他等了幾秒也沒等到她的回答,所剩無幾的耐心讓他掰過她的臉,不滿地強行與她對視。
嘖了一聲後,他在她唇上咬了一口:“想甚麼?”
鄔芮思緒仍在神遊,腦海被那張模糊的照片完全佔據,直到唇上傳來一陣疼痛,她才勉強回過神,對宗柏也敷衍地嗯嗯了兩聲:“蝦,蝦餃。”
起床的時間點比較尷尬,早飯和午飯連著一起吃完後,鄔芮心不在焉地化了個妝。
出門前,宗柏也忽然攬住她的腰,問:“晚上吃甚麼?”
“都行。”因為懷揣著心事,隨口回答後,她也沒細想,他這麼問的深層含義是甚麼。
-
市中心新開的一家咖啡廳內,章韻坐在角落靠窗的座位上,閒散地望著窗外的景色。
鄔芮進門時,一眼便鎖定了窗邊那位長相清秀婉約的女生。
她掐了掐指尖,斂去不合時宜的情緒,泰然自若地走上前。
章韻看著她在自己面前落座,唇角微揚:“鄔小姐,想喝點甚麼?”
“不必了。”鄔芮冷靜開口,“我們還是開門見山吧,你找我來,是想要甚麼?”
她實在沒心思與對方虛與委蛇。
章韻見她態度如此直接,也便不再迂迴,坦然道:“我要你主動拒絕與亦桉的聯姻。”
聞言,鄔芮幾乎沒有任何思考,就拒絕了她:“我不會答應你,也不會這麼做的。”
與陳亦桉的聯姻如果能即刻終止,她當然很樂意,也只會點頭同意,但她不會主動向鄔家表明,自己不願與陳家聯姻。
她不可能蠢到做這件事的推動者。
主觀想要與被動同意是兩回事。
章韻將她的拒絕視為意料之中的掙扎,因為手中握有足夠的砝碼,所以在面對對方的掙扎時,她也並不著急,慢悠悠地說:“具體原因你想怎麼說都行,我只要最後的結果。”
鄔芮沉吟片刻,沒有接上她的話茬,轉而試探地反問:“如果我無論如何都不同意呢?”
章韻以為,在自己掌握了鄔芮的秘密後,對方能任憑自己拿捏的,所以鄔芮此刻始終不肯妥協的態度,還是稍稍超出了她的預料。
微微怔了一瞬後,她不得不說出提前準備好的威脅的話語:“那很抱歉,這張照片就不會只出現在我這裡,未來的某一天,它還會出現在陳家長輩的手中。”
“表面上和亦桉手挽手出席陳家的宴會,私底下卻和另一個男人熱吻,陳家就算再開明,想必也不會接受你了吧。”
“與其讓兩家以後因為這件事鬧得很難堪,還不如在有實質性的發展前,你主動斷了這層關係,這樣更體面不是嗎?”
原來只是這樣。
章韻想要的只是阻止他們的聯姻,而不是徹底毀掉她。
這樣看來,章韻似乎並不知道,梁姝不允許她和宗柏也有接觸的命令。
“在我之前,章小姐應該已經找陳亦桉談過了吧?”鄔芮對她的威脅置若罔聞,沉默一秒後,她緩聲開口,掌控住話題的節奏和方向,“但是他也同樣拒絕了你。”
在對方擰起眉望向她時,她知道自己猜對了。
目光落在章韻放在手邊的照片上,鄔芮繼續自己的猜測:“你甚至把這張照片也拿給他看了,可他好像並不介意。”
到底是藏不住心事的年紀與性格,被鄔芮三言兩語戳中了心事之後,章韻的情緒變得有些激動:“是,我把你和其他男人接吻的照片給他看了,但他不是不介意,是不在意,他根本就不愛你!”
聞言,鄔芮斂眸頓了下,輕咬了咬下唇。
陳亦桉果然知道了她和宗柏也的關係。
是壽宴之前就知曉了嗎?
畢竟,她當時出現在三樓休息室時,陳亦桉並沒有表現出一絲驚訝,甚至還很自然地替她解了圍。
鄔芮很不喜歡這種,別人手中握有她把柄的感覺。
這讓她很沒有安全感。
她也害怕,他會藉此要挾她。
儘管有互不干涉的約定,以及利益捆綁的關係,但是相對應的,她也需要知道他的軟肋與秘密,這樣哪怕以後有甚麼意外,她也不至於會被他輕易拿捏。
“他都不愛你,你為甚麼還要和他聯姻呢?!”章韻覺得這很荒唐,沒有感情基礎的人怎麼能相伴餘生呢。
鄔芮依然沉默。
她和陳亦桉之間本就只有利益關係,沒有情感糾葛,他當然不愛她,她也不需要他愛自己。
只是……
她再次抬眼,看回情緒逐漸平復下來的章韻。
看這情況,陳亦桉好像沒將他們倆互不干涉的約定告訴章韻,那他當時同意她的提議又是因為甚麼。
同一時間,大平層的落地窗邊,宗柏也皺著眉嘖了一聲,而後調小了耳麥的音量。
說話就說話,吼甚麼。
他低眸開啟手機上與微信相。
很久之前,他就把鄔芮的微訊號登在了這個軟體上,在該軟體中,兩個手機裝置可以同時登入同一個微訊號。
她那邊不會掉線,她也不會發現任何異常。
有這個軟體,他除了能知道她每天都在和誰發訊息之外,理論上他還可以用她的號給任何人發訊息,不過迄今為止,這個功能他只用過一次。
點開一條几小時前的聊天框,微信的備註名是【章韻】,除了系統自帶的打招呼的話以外,她倆的對話方塊中只有一條訊息,是對方發來的某個咖啡廳的定位。
而在該定位的咖啡廳裡,鄔芮此時正扯著唇角,無聲地笑了笑:“你想得太天真了,我和他只是商業聯姻,愛情這種東西,對我們這樣的人來說,一點也不重要。”
“即便我這個鄔芮拒絕和他聯姻,也還會有另一個陳芮,李芮,周芮被陳家安排給他。”
“只要他還是陳家的人,就永遠擺脫不了這樣的命運。”
“你與其在我這裡浪費時間,倒不如想想,陳亦桉為甚麼會主動同意家裡的安排,和一個沒有感情基礎的人交往。”
見章韻表情鬆動地盯著她,眸光中略過一絲不解時,鄔芮嘆了口氣,乾脆把話講得更明白些:“因為他不敢反抗家族,或者說,他現在還沒那個本事能夠自立門戶,所以他只能聽從家裡的安排。”
“而我也沒資格,能忤逆長輩的意思,因此我也不會同意你的要求。”鄔芮瞥了眼桌角的那張照片,聳了聳肩,佯裝無所謂道,“至於這張照片,你現在要是依然想給陳家看,也隨便你。”
話落,章韻忽然回憶起了被她刻意忽視掉的,曾經與陳亦桉戀愛時的種種細節,他當然愛她,可當他的事業與她,被放在同一架天平上時,他的選擇總有傾斜,他總會為了他的事業忘記他們的紀念日,遲到他們的約會。
她始終是他的次選。
正如鄔芮所說的,愛情於他這樣的人而言,是最無所謂的調劑品。
這一刻,她第一次意識到,或許陳亦桉的妥協,不只是不敢反抗,更是為了家族利益的主動選擇。
沉默良久,章韻平靜地搖搖頭,將手邊的照片推到鄔芮面前:“不用了,備份我也會刪除,打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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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剛開啟門,鄔芮站在玄關處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
開放式的廚房,視野完全沒被遮擋。
宗柏也正背對著她,將最後一個菜盛到盤子裡。
端著餐盤轉身時,他看了眼仍舊站在玄關,神情詫異的鄔芮,面色如常地喚她過去:“正好,過來吃飯。”
鄔芮回過神,換好鞋子走過去:“你沒回去嗎?”
“不是你說,晚上想吃我做的飯?”三菜一湯的家常菜都被他端上了桌。
她輕蹙著眉心回憶:“胡說,明明是你先問我晚上吃甚麼的。”
宗柏也勾著唇垂眸:“你也沒拒絕啊。”
短短几個字輕易將她噎住。
“你那問題就是個陷阱。”鄔芮拉開椅子坐下,又和他槓上了,“現在飯已經做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洗手。”宗柏也嘖了一聲,“用完就扔,誰教你的?”
她一邊抱怨“真煩人”,一邊乖乖地跑去洗手。
吃完飯,洗完澡走出浴室,鄔芮瞧見宗柏也仍舊在沙發上坐著。
她也是在這時才發現,從她回來到現在,他穿的一直是套家居服。
他今天難道一直在她家裡待著,沒有出過門嗎。
那他身上的家居服又是從哪兒來的,她家裡可沒有男士家居服。
還有,他難不成還要在這裡睡一晚嗎。
這真的有點得寸進尺了……
“九點多了,你不準備回去嗎?”她趿拉著拖鞋,剛要在他身邊盤腿坐下,就被他抬手招了過去。
“過來。”
又是和昨晚一樣的面對面抱坐的姿勢。
剛坐進他懷裡,男人就掐住她後頸吻了過來。
鄔芮偏頭躲開,同時用指腹摁住他的喉結,威脅道:“誰讓你親了,你還沒回我話呢。”
宗柏也嗯了聲:“不回去了,休假這一週,我住你這。”
作者有話說:#規則之外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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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衣帽間裡有一半都是她的衣服,但她那兒甚麼也沒有,他想塞也會被她丟出去,所以他每次來都只能裸.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