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6/時空號 『真差勁啊,宗柏也。』
在這七天的海上派對之前,鄔芮對凌盛的印象,基本來自於喬珈絮的吐槽。
“他就是個吝嗇鬼,凌盛,吝嗇,這個詞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凌盛脾氣差得要命。”
“怎麼會有凌盛這種嘴這麼臭的人啊。”
“天哪,我媽居然用彬彬有禮來形容凌盛,這個詞和他完全不沾邊好嗎,他一看就是那種小時候喜歡欺負女生的垃圾。”
所以,在登船當日,喬珈絮讓自家司機推著三四個行李箱,心情不錯地邀請鄔芮與她乘坐同一輛車前往碼頭時,鄔芮沒忍住好奇問了一嘴:“喬喬,你既然這麼討厭你哥——”
在收到對面一記眼刀後,她緊急改口:“呃……這麼討厭凌盛,幹嘛非要參加他這次的慶生派對。”
“當然是為了和帥哥在遊輪上約會啊,他生不生日的,關我屁事。”喬珈絮點開手機相簿裡的一張圖,“姐們我新談了個娛樂圈男明星,五十八線,沒粉絲,糊得要命,但是超帥,有大把時間陪我。”
她挑了下眉:“我暗箱操作,讓凌盛助理給他留了個派對名額。”
鄔芮眯眼瞧過去。
確實還行,可是怎麼感覺,這人長得有點眼熟。
登上游輪見到真人後,這股熟悉感就愈加強烈了。
直到在甲板上見到凌盛。
鄔芮這才想起那點熟悉感到底是從哪兒來的了。
那位男明星,和這場生日會的主人公有一張略微相似的臉。
準確點來說,是神似。
“就知道他會搞這種有的沒的。”在聽見凌盛宣佈會收取通訊裝置後,喬珈絮冷笑了下,“不過,誰讓我聰明呢,多帶了三個備用機,箏箏,給你一個。”
鄔芮剛要答,甲板那邊又傳來凌盛遺憾的聲音:“還有一點忘提醒了,海上的訊號差得很。”
海上的訊號本來就不好,但他這麼刻意提醒,肯定是因為,他徹底遮蔽了訊號。
想到這,喬珈絮沒忍住爆了個粗口:“狗屎,這傢伙故意的吧。”
還冠冕堂皇地說甚麼,為了讓大家能更好地享受這段海上之旅。
這種爛俗的藉口也就他能想得出來。
“其實也還好啦。”鄔芮安慰她,順便提議道,“要不我們等會兒收拾完了,去喝一杯?”
這艘名為「時空號」的豪華遊輪不僅外觀氣派、奢華,內部的設施也一應俱全。
餐廳,泳池,咖啡廳,健身房,酒吧,電影院,SPA會所,劇院……應有盡有,宛如一座移動的海上游樂城。
在這兒待一週,即便沒有通訊裝置,大部分人也不會覺得無聊。
“好啊。”喬珈絮的情緒轉變得很快。
話剛落地,鄔芮便敏銳地察覺到,喬珈絮身旁的男明星用力攥了攥他倆相牽的手。
她弧度很輕地扯了下唇角。
眼底閃過一絲尷尬。
“好吧好吧。”鄔芮湊到喬珈絮耳邊,用只有她倆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都忘了你有美男在懷了,我就不做那個電燈泡嘍。”
“甚麼呀。”喬珈絮笑著推了她一下,然後朝她使眼色,“你喜歡的那個選秀小帥哥,我已經打好招呼,也約好了,晚上一起玩啊。”
鄔芮微聳了下肩,對她的話不置可否:“走了。”
這艘遊輪上總共有數千個房間,而派對賓客加上工作人員也不過上百人,因此船上人員住甚麼樣的房型,住哪層的房間,幾乎是可以隨便挑的程度。
不過,這場生日宴的主人公卻並不這麼想。
在剛上船時,所有人都被要求抽了個號,這個號碼對應著每個人接下來一週的房間號。
鄔芮雖然遺憾沒有抽到最豪華的總統套房,但是中間層的陽臺房也不錯,她住的這層沒甚麼人,隔壁房間都是空的,很安靜。
大概是早上起得太早的緣故,隨便洗了個澡後,睏意洶湧而至,鄔芮躺在床上沒幾秒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間已經到了下午兩點半。
鄔芮掙扎片刻,最終還是抵不過餓意,起床,去餐廳覓食。
現在這個時間點不尷不尬的,主餐廳裡也沒甚麼人,不過幸好有幾家餐廳是不限時段供應餐食的。
午餐進行到一半,寂靜的餐廳裡驀然傳來一道清晰的女聲:“你不要一直這個表情好不好,要不我們待會兒一起去甲板上吹吹風?或者去遊個泳?”
對面一直在沉默。
不過須臾,女生再次開口,語氣放得更軟了:“你先……你先陪我吃完這一餐嘛,好嗎?”
“不如你先告訴我,你是怎麼登上這艘船的?”男人終於開口,音調卻很冷,“或者說,你還想跟我聊甚麼?”
下午三點十分的餐廳,上演了一出晚上八點半的泡沫連續劇。
用餐興致頓時被打擾,鄔芮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她對別人的私生活並不感興趣,正準備放下餐具離開時,指尖卻因接下來的對話停頓了下。
“我想聊甚麼?你怎麼會不知道呢。”女生終於忍不住地溢位崩潰的哭腔,“陳亦桉,你得把話說清楚,你不能這樣,你……我們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結束。”
陳亦桉……這麼巧嗎。
鄔芮循聲望去,只見餐廳靠窗的某處座位上坐著兩道身影。
衣裝革履的男人背對著她,餐桌另一邊的女生看上去二十歲左右,面容秀氣精緻,一張瓷白的臉因為哭泣而微微透出粉暈,可她面前的男人對這樣的她仍然冷漠到無動於衷。
嘶。
渣男啊。
鄔芮輕皺了下眉心。
“還要怎麼說清楚?”陳亦桉摘下眼鏡,煩躁地捏了捏鼻樑,聲線卻依舊淡然,“事實就是你以為的那樣,我同意家裡安排的聯姻了。”
“所以,我和你。”他一字一頓,話音格外清晰,像是要用這些直白的話喚醒面前這個仍舊執迷不悟的女孩,“章韻,我們已經結束了。”
“你自由了,我放你自由。”
鄔芮垂下眼簾。
自己剛才的結論好像不太對。
他們倆看上去更像是一對被家族拆散的痴男怨女。
不過,這樣倒是更好辦了。
腦內思緒紛飛,直到一股熟悉的氣息鑽入鼻腔時,她才陡然回神,抬眸看去。
宗柏也一身黑色休閒裝,身形挺拔修長,短髮利落,眼瞼懨懨地垂著,臉上表情很淡,下巴的咬痕淡了不少,至少在正常的社交距離外幾乎看不出那點痕跡。
看來她下手還是太輕了。
不過,他為甚麼會在這兒?
“怎麼,很意外?”他在她稍縱即逝的震驚的目光中落座,幽深的視線徑直落在她身上,毫不遮掩,話語也是。
確實,很意外。
明明在上船時,她謹慎地掃看過,船上人員裡並沒有他。
而且現在距離開船,也已經有好幾個小時了。
他難道飛過來的嗎。
“怎麼會呢,你來參加朋友的生日會不是很正常嗎。”鄔芮彎了彎唇,一手支著額角,眼尾餘光飄向仍未結束的那張餐桌,稍一停頓後,又收了回來,“我吃完了。”
“你——”隨意兩個字還未說出口,放在桌角的左手就被他緊攥住。
他看穿了她想逃跑的意圖。
鄔芮若無其事地抽了抽手,但他鉗制得太緊了,那隻手根本掙脫不了。
她擰眉瞪向他:“說好了不在人前的。”
宗柏也鬆開她的手,膝骨卻強硬地抵住她欲後退的腿:“再陪我吃點兒。”
他嗓音冷淡疏離,眼底情緒淡淡的,看不出有甚麼波動。
這讓鄔芮猝然想起了登上游輪前的那一晚。
那句挑釁的話語落下後,他依舊是一副淡漠的樣子,甚麼也沒做,只將她摟緊,貼耳低聲:“比鑽還硬,試過了?”
“想知道嗎?”鄔芮笑得燦爛,兩臂攀緊他脖頸,腰臀暗戳戳地抬了抬,故意賣關子,“等你跟我斷了,我就告訴你。”
“反正……”雙臂後撐,她又輕鬆地拉開兩人的距離,擺出苦惱的神情,“我也有點膩了,要不然,我們好聚好散吧,宗柏也。”
“啊——”兩隻手還沒撐穩,她就被他倏地拽下了床。
天花板的吊燈晃得支離破碎,汗液滴在眼皮上,她不舒服地眨了眨眼,雙手推他胸膛時,正好聽見他說:“隨你。”
一副無所謂的拽樣。
雖然在床上想起另一個男人是件很沒情調的事,但鄔芮還是控制不住地想起喬珈絮對凌盛的評價。
該說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嗎。
真差勁啊,宗柏也。
她盯著他緊繃的下頜線。
這副倨傲冷淡的模樣真是讓人牙癢。
這樣想著,她仰頭,咬上他的下巴,用了狠勁。
鄔芮一直不樂意宗柏也在明顯的地方留下咬痕,吻痕的話,她無所謂,那點痕跡用遮瑕膏遮住就行。
而在他身上,她則是想在哪兒咬,就在哪兒咬,一向隨心所欲。
畢竟她不管做甚麼,都從沒被他制止過,頂多挨一頓操外加幾巴掌。
對她而言,這根本沒有損失,反而還……
宗柏也等她咬完鬆口了,才低眸睨著她,抬手摩挲了幾下她的唇角:“把下週的做完再說。”
下週不煩你,可以。
不過,要先預支了。
呼吸起伏頓了一瞬。
然後,心臟像是沸騰的水液,咕嚕咕嚕地冒起了泡。
鄔芮漾起唇角,對他的決定不置一詞,只傲嬌又氣惱地埋怨了句:“地板太硬了,宗柏也。”
“知道了。”
“不能在沙發上,我不想換掉這個沙發。”
“……”
“這裡對著吹風口,風好大,我要陽痿了。”
“……”
“頭好暈,換個燈,我不要在這個燈下面。”
“……”
宗柏也嘖了聲,掰過她下巴接吻。
強勢且不留給她任何後退的餘地。
嗓子驀然發緊。
後腰再次偷偷上抬了下。
可是,他一整晚都沒揚手,甚至連碰都沒碰。
故技重施,但,並不爽。
宗柏也餐桌下的存在感太過強烈,她思緒沒飄多遠就漸漸回了籠。
“行啊,我陪你吃。”腿上那股掙脫不了的力道讓她乾脆放棄了掙扎,“但我不要在這裡,這邊的視野和風景還沒我房間的好。”
遊輪上任何一家餐廳的餐食都能拿到房間裡享用。
剛才她犯懶,且沒有避人耳目的必要,因此才在這裡好好地吃完了這一餐。
但是,現在。
此刻。
她和宗柏也很有遮掩的必要。
他們不是甚麼見得了光的關係。
男人冷著一張臉,卻把話講得很曖昧:“邀請我去你房間吃?”
雙腿被鉗制著不能動彈,但是腳尖還能活動。
撩開,徘徊,打圈,時而觸碰時而滑動地摩挲著他的小腿。
腳尖將引誘的事幹了個遍,面上卻還是淡淡的。
她垂了垂眸,語氣有些惋惜:“不過你要是沒時間的話……”
停頓片刻,腳尖下移,帶鉤子似的蹭過凸起的踝骨:“那就算了。”
作者有話說:
#規則之外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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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任她在自己身上留下各種牙印、掐痕,在他眼裡其實有種生物標記領地,宣示主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