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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片花白 你想離婚嗎?

2026-05-07 作者:冰若漪

第1章 一片花白 你想離婚嗎?

何嘉懿酷愛鮮豔的正紅色。

偏藍調的、偏橘調的;啞光的、鏡面的——她面板白皙透亮,毛髮充盈,尖尖的內眼角微彎下勾,顧盼間藏滿了風情——無論塗哪種都自有韻味。

她是父母的第二個孩子,也是最後一個。頂上一個哥哥擔下了繼承家業的所有期許,她便只負責瀟灑人間。

真正的美人即便不佩戴飾品,也會從骨子裡透出珠光寶氣。在所有人都統一著裝的學生時代,寬大的素色校服亦掩不住她的瑰麗絢爛。

論財論顏,她都有遊戲塵寰的資本。

而何嘉懿也確實是這樣做的。她在戀愛中向來都是主動出擊,幾乎零敗績。即便對方當場不回應,過上一陣子也總會按捺不住,又回過頭來找她。

從中學開始,她便沒嘗過情場失意的苦頭。國際學校的老師管得不嚴,她成績又一直保持中上水準,故而也沒受到甚麼阻礙。

因此,何嘉懿從未料到,自己竟然會英年早婚。

今年雪季,何嘉懿趁著假期和朋友一道飛去蘇黎世,再坐火車進山,前往採爾馬特滑雪。

阿爾卑斯山脈延綿不絕,山腳下的小鎮安靜祥和。陽光灑在潔白雪面,為其鍍上了一層淺金色。遠處山峰與天空相接,映照出如藍綠碧璽般晶瑩的色彩。

許是被美景迷住了眼。

失控從坡道上摔落時,何嘉懿只覺眼前一片雪似的花白。

大腦自動開啟了感官遮蔽,神經還沒來得及傳導疼痛,就已然先行暈厥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眼前同樣是白色。

何嘉懿眨了眨眼睛,視線逐漸聚焦,看清了那白色是頭頂的天花板,混合著些許刺眼的白熾燈光。

“嘉嘉好像醒了!”她隱約聽到身旁有人說道。耳朵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聽不真切。

下一秒,她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出現在眼前,隨後撤離,耳邊傳來對方的高聲呼喚:“真醒了!嘉嘉醒了!快去叫醫生!”

很快便有醫護人員走進來,開始給她做一系列的檢查。何嘉懿忍著渾身不適,竭力配合大夫,幾乎耗光了所有能量。

醫生說英語時帶有濃重的瑞士德語腔調。何嘉懿努力分辨著,才依稀聽清,對方是在說她沒甚麼事了。

“嘉嘉,你感覺怎麼樣?”方才那個熟悉的面孔再次出現在眼前。

何嘉懿張了張口,嗓子火辣辣的疼,發聲困難,用盡全力才吐出一個字:“水……”

“水,快點倒水過來,”張欣冉扭頭喊了一聲,又對她輕聲道,“你等等,我幫你把床搖起來一點啊,方便喝水。”

病床緩緩立起,張欣冉將吸管遞到她嘴邊,一邊看著她喝水,一邊道:“你媽跟你哥接到訊息就趕過來了,剛才去找醫生了解情況,應該一會就回來。”

何嘉懿喝了些水,感覺嗓子舒適不少,五感也逐漸清晰。她只覺自己腦袋一陣一陣地抽痛,像是在被人用榔頭不斷敲擊似的。

“還好嗎?沒覺得有甚麼不舒服吧?”張欣冉見她似乎有些失神,趕忙上下打量了一番。

何嘉懿很輕地晃了一下腦袋,沒有說話,抬眼看向屋內陳設。

這是一間極其寬闊的單人病房。病床右側是一整面大落地窗,遠處雪山皚皚,在日光下折射著光芒,更顯清澈透亮。

窗邊擺放了木質咖啡圓桌,正中央的陶土花瓶裡插有金色麥穗。左右兩把墨綠色椅子,都正坐著人。

何嘉懿目光很快掠過其中一張熟識的面孔,並在另一人身上頓了頓。

——輪廓乾淨利落,五官深邃,周身氣質清冷。

可以認識一下。何嘉懿心想。

一旁的張欣冉還在擔憂,卻見何嘉懿彷彿突然回魂了一般,雙眼終於聚焦,帶著令她有些熟悉的神色。

她順著何嘉懿的目光看去,心下了然。

“你可真是見色……”

不待她說完,便聽何嘉懿用十分虛弱的聲音問:“他是誰?”

張欣冉驟然愣住,眼睛瞬間瞪大,同其中一把墨綠椅子上的人面面相覷。

幾秒之後,兩人又齊齊調轉眼神,看向咖啡桌另一側坐著的人。

坐在另一把墨綠椅子上的男人始終沉默著,聽到何嘉懿這樣說,也沒有甚麼表情變化,只是道:“真不記得了?”

何嘉懿被問得一怔,下意識便察覺到是情債。

她開始回憶自己從小到大談過的每一任,將腦海中的諸多形象翻了一個遍,卻仍然想不出眼前這位是誰。

見她這副苦思冥想的模樣,男人也沒有多說甚麼,只是點了下頭,起身道:“我去找醫生。”

椅子的高度比病床要低一些。方才他坐著,何嘉懿並沒有注意到他的身高。眼下他站起來,何嘉懿只覺這人身形頎長,頭小肩寬,比例近乎完美。

人很快走了出去。何嘉懿視線望著逐漸關閉的房門,鈍痛的腦袋幾乎提不起精神來思考。

“甚麼意思?我和他很熟嗎?是這次來滑雪認識的?”她看向張欣冉,問道。

張欣冉不敢說話,只一個勁看坐在墨綠椅子上的彭涵宇。

何嘉懿有些不明所以,也向彭涵宇看去,又問:“你認識他?”

彭涵宇半癱著靠坐在椅子上,甩了個眼神給她,同樣不說話。

他們的狀態實在古怪。何嘉懿忍不住蹙眉,剛想再次開口詢問,門口處卻又傳來聲響。

緊接著,一群白大褂便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她的母親、哥哥,和剛才那個男人。

“你不認識這位先生是誰了嗎?”醫生走到她面前,問道。

何嘉懿將目光向後移去,男人正倚靠著門框站立,仍然沉默不語。

“我……應該認識他嗎?”何嘉懿聲音很輕,有些不確定地問。

醫生身後,她的母親和哥哥對視了一眼。

聽見她這樣說,醫生頓時皺起眉來,一邊翻看著手中的報告,一邊又問:“除了這位先生以外,還有甚麼記憶不連貫的地方嗎?”

剎那間,何嘉懿只感覺自己的心臟跳空一拍,涼意竄至頭頂,大腦異常混沌,渾身上下似過電般不適。對於未知的恐懼令她本能地害怕起來——

“甚麼叫我的記憶不連貫了?他究竟是誰?”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

醫生望向她,口罩之上的眼神嚴肅平靜,可說出的話卻令她瞬間失了神:“他是你的丈夫。”

何嘉懿直直地望著醫生,腦海中不斷消化著對方帶有口音的“husband”一詞,只覺得一片茫然。

“甚麼丈夫?我不太明白。”她有些疑惑,以為是醫生口音太重,導致她沒有聽清。

“他是你的丈夫,”醫生耐心地重複了一遍,“你們結婚了。”

“我……結婚了?”何嘉懿不可置信,眼神一個個掃過自己的朋友和親人。

所有人都忍不住避開了她的目光。唯獨門邊的陌生男子,在她將目光最後落定時,坦然、直白,又帶著幾分銳利地回望過來。

“應該是間歇性失憶,我們需要給她做一系列的檢查。”醫生下了斷論。

何嘉懿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望著那人,眼神中帶著幾分無措。

很快就有其他醫護人員進來,將屋內眾人都請了出去。醫生開始給她做檢查,期間一系列的詳細詢問,令何嘉懿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記憶似乎確實缺少了一塊。

她想不起在飛抵蘇黎世之前,是誰送她到的機場,也想不t起自己這幾個月以來都在哪裡、在做甚麼。

她只依稀記得,三個月前,自己似乎為了拍攝工作,和團隊一同出差去了趟香港。

可當被問到具體在香港進行了甚麼工作、去了哪裡、見了誰、又待了多久,她一概不知。

“很抱歉,何女士,”醫生站起身來,對她道,“我想你應該是失去了三個月左右的記憶,其中主要是和您丈夫相關的。”

何嘉懿坐在病床上,沒有說話。

醫生走出去,準備和家屬溝通。過了一會,母親率先走進病房內,對她道:“還有沒有其他不舒服的?”

“就是有點頭暈頭痛,還有胳膊難受,”何嘉懿微垂著頭回道,“應該都是正常現象。”

陳楠點點頭,在病床邊坐下:“要我說,你不記得了也好。不如就趁著這個機會,直接離婚算了。”

何嘉懿眼睫顫了顫,下意識抬頭,卻恰巧撞見了站在門口的男人。

對方顯然也聽見了陳楠的話語。

陳楠順著女兒的目光看去,同樣瞧見了他,可神色卻依舊如常,甚至提高了些音量:“反正你們也沒認識多久,又是剛結的婚,還沒辦酒席,知道的人也不多……”

“媽,”何嘉懿望著男人,出聲打斷道,“我還是有點不舒服。你先出去吧,這些等以後再說。”

陳楠點頭,沒有再繼續,只是輕輕拍了拍她,接著便起身向外走。臨到門口時,還有意側過頭,迎上了男人的視線。

病房門再次關閉,所有雜聲被隔絕在外。何嘉懿看著他的身影,莫名覺得心跳有些亂。

男人在門口站了一會,隨後向著病床的方向走來,停在了不遠處。

靜靜地望她一陣,男人終於開口。

“你想離婚嗎?”他問道。

作者有話說:

大家520快樂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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