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賽前的夜晚,龍虎山燈火通明。各門各派的長老們聚集在議事殿,面色凝重地討論著白天發生的一切。
“召喚判官虛影...這已經不是尋常修士能做到的了。”
“林家那丫頭,恐怕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會不會是...哪位隱世大佬轉世?”
而在客院這邊,林清月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白天星桃站在臺上,判官虛影向她頷首的畫面,一遍遍在她腦中回放。
她想起星桃那些“隨手”就創造奇蹟的表現:隨手埋紙人成城隍,隨手畫錯符顯幽冥真紋,隨手唸錯咒召判官虛影...
這根本不是巧合。
林清月猛地坐起身。她必須去找星桃問清楚。
深夜子時,林清月敲響了星桃的房門。過了好一會兒,門才開啟。星桃穿著睡衣,頭髮有些凌亂,顯然是剛被吵醒。
“三妹妹...”林清月咬了咬唇,“我有些問題想請教你。”
星桃看了眼走廊外的夜色,又看了眼林清月認真的表情,側身讓開:“進來。”
房間裡很簡潔,只有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子。桌上攤著幾張符紙,但都是半成品——星桃畫到一半懶得畫了。
林清月在椅子上坐下,雙手緊張地交握:“三妹妹...你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隱世大佬轉世?”
星桃正在倒水,聞言動作一頓:“不是。”
“那你怎麼會...”林清月急切地問,“那些幽冥真紋,紙人城隍,還有判官虛影...”
星桃把水杯遞給她,自己坐在床邊,語氣平淡:“體質特殊而已。”
“只是體質特殊?”林清月不信,“判官虛影都對你行禮了!”
星桃喝了口水:“它認錯人了。”
系統在她腦內吐槽:【宿主...判官虛影怎麼可能認錯人...】
林清月沉默了很久,才又問:“那...三妹妹的修為,現在到底是甚麼境界?”
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問。星桃身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看起來就像個普通人。但普通人能召喚判官虛影嗎?
星桃想了想,實話實說:“不想修煉。”
她是真的不想。修煉要打坐、要冥想、要吸收靈氣,太麻煩了。有那個時間,不如多睡會兒。
林清月卻理解錯了。她以為星桃的意思是“修為太高,已經不需要刻意修煉了”,眼中頓時流露出敬畏。
“那...三妹妹對‘道’的理解...”林清月小心翼翼地問,“能指點我嗎?我最近修煉遇到瓶頸,總感覺...差了點甚麼。”
按照系統要求,星桃應該說些高深莫測的話,然後女主從中頓悟,修為大進。
但星桃困了,想快點結束這場深夜談話。她看著林清月期待的眼神,想起了上個世界粉絲們喊著“不準退”的樣子,突然覺得活著真麻煩。
於是她說:“死了最清淨。”
林清月愣住了。
系統也愣住了:【宿主?!您怎麼能這麼說?!】
但林清月沒有生氣,反而陷入了沉思。她重複著那句話:“死了...最清淨...”
是啊。人活著就要面對各種紛擾:修煉瓶頸、家族期待、同輩競爭、人情世故...但如果死了,這一切煩惱就都消失了。
但...然後呢?
林清月腦中靈光一閃。她突然明白過來——星桃不是在勸她去死,而是在告訴她:只有看破生死,才能真正超脫。
“向死而生...”林清月喃喃道,“不畏懼死亡,才能活得通透;不執著於生,才能領悟大道...”
她體內的靈力突然開始自動運轉。瓶頸處傳來輕微的碎裂聲,停滯已久的修為開始鬆動、提升。
林清月閉上眼睛,整個人進入頓悟狀態。周身泛起淡淡的青光,那是心境突破的徵兆。
星桃看著突然開始“發光”的林清月,眉頭微蹙:“要修煉回自己房間。”
但林清月已經完全沉浸在了頓悟中,根本聽不見外界聲音。
系統監測到林清月的狀態,聲音都變了:【宿主...女主因為您一句話頓悟了...】
【她正在突破...】
星桃:“......”
她只是說了句實話而已。
半個時辰後,林清月緩緩睜開眼睛。眼中神光內斂,氣質比之前更加通透澄澈。她對著星桃深深一拜:
“多謝三妹妹指點。”
“清月...悟了。”
星桃:“哦。”
林清月激動地離開後,系統還在震驚中沒回過神來:
【宿主...您知道您剛才做了甚麼嗎...】
【您一句話讓女主頓悟,修為直接突破了一個大境界...】
星桃躺回床上:“她本來就要突破了。”
【可是...】
“困了,睡覺。”
星桃拉上被子,閉上眼睛。對她來說,這只是一個普通的、被吵醒的夜晚。
但對林清月來說,這是改變一生的時刻。
當晚,林清月在自己的房間裡寫了一篇《向死而生論》。文章開篇就是:“今日得高人指點,言‘死了最清淨’,吾深思之,乃悟...”
第二天,這篇文章在玄門大比現場傳開了。所有人都被其中蘊含的深刻哲理震撼,連幾位長老都感慨:“小小年紀,竟有如此悟性!”
但當他們知道這句話是星桃說的時,表情都變得古怪起來。
“死了最清淨...”
“不愧是幽冥符道傳人...”
“這境界,我等望塵莫及...”
星桃走在路上,聽到周圍人的議論,眉頭越皺越緊。
她只是說了句實話而已,這些人為甚麼想那麼多?
系統看著宿主困擾的樣子,程式碼深處突然湧起一股詭異的欣慰:
至少...
這次劇情崩得很有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