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沒想到你不僅抓到了這麼多魚,還把派來的殺手解決完?”
聽著觀星的疑問,憶心把昏迷的北辰芽心靠在一邊的樹上,語氣明顯有些得意的回答道。
“吶~這種程度灑灑水啦~”
“可是,我可不記得賢弟你不是自幼體弱嗎,今天怎麼突然連皇叔手下的武將都能制服了?”觀星的語氣似笑非笑,指著昏迷的芽心問道。
“湊巧的,我還沒發力呢她就因為太久沒吃飯餓暈了。”
憶心右手烤著一條章魚須,左手則隨意一攤,謊話甚麼的張口就來。
先說好,當時他可沒動刀,只是扔了幾片花而已,肯定是這個北辰芽心花粉過敏。
觀星看著憶心那借口都懶得去多想的懶樣,不由得覺得有點好笑。
這麼敷衍我是吧,刺客先生。
等再過幾天就讓你知道甚麼叫惡夢纏頭!
憶心不由得感覺到幾分被人惦記上了一般的冷意,回頭一看,觀星還在抬頭賞月呢,又放下心來。
想甚麼呢,自己都是觀星從小養到大的弟弟了,對方怎麼可能會有那種想法,趕緊把這個副本刷了就回本徵世界去吧。
“觀星,趕緊把這幾條魚吃了,明天還要繼續去封印異獸呢。”
“雖然賣相不怎麼樣……但是味道不錯。”
啃了一口憶心烤的魚,觀星眯著眼睛微微品鑑了一下後便由衷的讚賞道。
說來也奇怪,憶心不管是透過甚麼方法做飯最後味道都不錯,就算是給魚烤成煤炭都照樣好吃,就是有點廢牙齒。
只因憶心和觀星太過弱小,沒有武將那樣的力量與刺客鬥爭,兩人吃過晚飯後留給北辰芽心一份匆匆繼續趕路了。
兩人走後不久,臨時搭建的篝火旁,芽心在月光下默默睜開眼,迷茫的四周看去。
很快,她看見了一條烤魚!
芽心本來還因為任務失敗有些失落,但是烤魚上傳來的獨特香氣很快摧垮了她的意志,實在沒忍住的她啃了一口。
味道……有種勞累一天,回到家裡懂事的弟弟就像只大金毛一樣衝過來跟你貼貼要抱抱加捶捶背,餐桌上還有一頓對方準備的愛心大餐的感覺。
艾瑪,真香!
憶心:此事在本徵世界的芽衣姐姐身上亦有記載……
…………………………
次日 無雙營北 落鳳巖附近
黃土漫天的戈壁灘上,憶心正駕著快馬急速前行著,觀星則很愜意的抱著面前人兒的腰,趴在憶心肩膀上熟睡。
因為昨晚住旅店的時候又被一隻粉毛驢下了毒,還好被觀星及時破解,沒有讓二人陷入危險,但也因此觀星“不小心”誤食了一點點的毒藥,現在都沒醒。
“啪嗒,啪嗒……”
充滿節奏的馬蹄聲與身後少女均勻的鼾聲,憶心雖然身處這麼一片荒蕪之地,仍然感覺心中莫名的愉悅。
有種……古裝武俠劇裡主角片尾帶著愛人浪跡天涯的感覺?
不過憶心很快就愜意不出來了,不知是不是他眼花了,遠處正有一片黑壓壓如螞蟻一樣的小點正在逐步靠近。
“……醒醒,觀星,我們有麻煩了。”
憶心看著面前逐漸靠近的大軍,面色逐漸陰沉下來,拍了拍身後抱著自己裝睡的觀星。
陣前大旗之下,領軍二人身皆白衣銀凱,無疑正是那二皇子和其下軍師胡狼。
“哼,來的真不是時候。”
觀星翻身下馬,看著面前的大軍眉頭緊皺,不知道是在為甚麼氣憤。
“觀星,這麼多人……就算是我掩護你也估計沒甚麼逃脫之策。”
“無礙,此處交予吾便是。”
說罷,觀星一揚羽扇,大步走到大軍陣前,臉色毫不畏懼。
對面忽的鼓聲大作,那面具人乘勢縱馬而出,劍指憶心與觀星二人。
“來者可是逆賊觀星與憶心二人?”
“逆賊?胡狼先生 數月不見,你怎都說起胡話來了?”
觀星側身微微挪動身體將憶心擋在身後,很是不屑的看著這個戴著怪異面具的傢伙。
“呵,大膽逆賊!汝與汝之同夥的奸計早已為二皇子殿下識破,安敢在此饒舌?”
“哦,吾輩和憶心有何奸計,說來聽聽。”
“按照帝國法律,先皇駕崩之時,將由太子繼承大統,而太子殿下英年早逝,依法,大統將為二皇子所繼承……”
說著,胡狼忽然激動的再次劍指觀星,似乎是要將對方剝皮抽筋一樣怒斥道。
“誰知你這逆賊卻不念先皇舊恩 夥同宰相麗塔和四皇子憶心謀權篡位,暗改皇旨,據皇位於己身!有幸二皇子殿下識破你這逆賊之奸計 於大廈將傾之時行兵伐賊,除害安邦 救萬民於水火之中。”
“額……其實我甚麼都沒做,這都是大狼她自己想到的啦 ……”
琪亞娜不好意思的撓著自己的腦袋,一副不怎麼睿智的樣子。
“逆賊觀星,你若存半點良知,便應棄甲歸降,昭己罪於世人,歸天命於殿下……”
胡狼繼續情緒激動的說道,但就在她準備直接給觀星定下不忠不義的罪名之時,一聲在他人聽來如鷹嘯般尖銳的爆鳴響徹了整個落鳳巖。
“閉·嘴,狼·頭,你剛剛的話我可不可能當作沒聽見。”
胡狼不可思議的看著憶心黑著臉放下手中不知名的鐵棍,冷汗直流。雖然對方只是用那妖物指了自己一瞬間,它卻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憶心搶過觀星的位置把對方護到自己的身後,對著對方俏皮的眨眨眼,然後就自己和胡狼對峙起來。
“如果觀星真的想要謀權篡位,又怎麼會在這關鍵的時刻離開月煌城來到這偏遠之地?”
“這…這……”
眼看著胡狼一時間支支吾吾的樣子,憶心又煩躁的嘖了一聲,的眼睛似乎是受到了情緒的影響,變得如同黑夜中的血魔一樣猩紅。
“觀星這兩天也跟我說了,閻羅降世以來,她便苦心鑽研封印異獸之法,宰相麗塔為國鞠躬盡瘁也是宮中之人皆知,何來的逆賊一說?”
“而現在,你和二皇……算了,就只說你吧,你又有何作為?”
說到一半,憶心看了一眼智慧的琪亞娜,終究沒有把對方和胡狼歸到一夥裡去,而是一字一頓的質問著胡狼一人。
“你……你這……”
“算了,多的我也不說了……”
看著幾乎氣炸了的胡狼,憶心突然想到了甚麼,搖了搖頭拿起一把漆黑的長劍指向胡狼。
“……我告訴你,我隨時可以撕爛你那雙傲慢的雙眼。”
“現在,從你的大軍裡挑一個和我單挑,贏了,你把我抓走任你處置,輸了……琪亞娜姐姐,你讓我打她一頓沒問題吧?”
“哦,哦……沒問題……?”
琪亞娜還沒反應過來憶心要幹甚麼,胡狼就搶先她一步,一咬牙大喊了一聲。
“幽蘭大將,出列!”
嗯,甚麼幽蘭大將?
憶心也是生猛的很吶,他管你甚麼大將不大將的,敢擋我路這片地都給你掀了……
直到一個持槍的黃髮大呆鵝從琪亞娜身後走了出來……
“幽蘭大將……下手輕點,憶心受傷了我會心疼的……”
“嗯,末將幽蘭黛爾領命。”
哦,原來“幽蘭大將”是指的是幽蘭黛爾大將啊?
那沒事了。
憶心手持比自己人都高的長槍幽蘭黛爾已經蓄勢待發,有些生硬的轉過頭看向觀星,發現對方早就溜得遠遠的看樂子去了。
這次看來是自己衝動了……怎麼辦,要打嗎?可是這具身體完全沒有半分勝算啊……
憶心站在原地猶豫不決,痛恨當初自己入坑晚沒有記清楚這段劇情中觀星是如何解圍的,只能硬著頭皮上前直面呆鵝……
“噓,可以和解嗎?”
“現在?憶心殿下莫不是在說笑吧?”
幽蘭黛爾不多廢話,騎槍衝著憶心長刺而去,憶心也是一激靈大跳躥起來兩米高。
好快的反應……甚至比一般的武者還要敏銳的多!
幽蘭黛爾一時間有些驚異,她以前也不是沒聽說過以體弱出名的四皇子殿下,本打算儘量不傷到對方,現在終究是眼見為實。
憶心趁著幽蘭黛爾的猶豫,藉著下落時的重力抬腳踢向幽蘭黛爾頭頂,但是被反應過來的呆鵝橫過槍擋住。
一腳踹在槍身上,憶心藉著後仰的力量在空中以極快的速度竟然從手套裡拔出長槍投擲而出,這超乎常人想象的一幕看的圍觀的將士一陣驚呼。
“來的好!”
看著迎面而來的長槍,幽蘭黛爾臉色也閃過一絲讚許,雖然她不知道憶心是怎麼變出武器的,但是這種隨形勢迅速改變所用武器的能力也應證了憶心在戰鬥方面的天賦。
可惜憶心的一擊雖然來勢突然,卻缺乏力量,被幽蘭黛爾一擊挑飛,隨後直衝著憶心前刺而來。
剛剛站穩的憶心如同意料到一切一般,一個側滑步俯身優雅躲過,幽蘭黛爾也因為前刺的動作而導致後背暴露在憶心的面前。
憶心再次抓住時機,蓄力一拳帶著拳風猛打……
呆鵝的後腿。
TMD可惡的身高梗還在追我。
[憶心的情感等級提升,獲得了一層易損和強壯!]
‘再敢多說一句我就把你打到恢復出廠設定……’
[咕……錯了嘛主人……]
‘別叫,咱倆純哥們。’
憶心和憶靈簡單鬥完嘴以後就將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戰鬥上,面對受擊後毫無影響的呆鵝突擊,憶心仍然毫不畏懼。
從手套中拿出巨劍,但是如今實力不足百分之一的憶心差點一個踉蹌被這巨大重量壓倒,只能勉強垂劍插在地上,作出防禦姿態。
“禁止通行!”
憑藉著巨劍超乎人想象的重量,憶心持劍猛的向前突擊,和呆鵝的騎槍第一次正面相撞。
兩股力量碰撞在一起,爆發出如巨石相撞般的巨響與漫天的煙塵,讓人難以想象這只是兩個人靠著最純粹最原始力量的對決。
“嘖……好沉重的武器。”
待煙塵散去,一個手持長槍的身影狼狽的後退幾步,而憶心則手持巨劍,如同屏障一般擋在觀星面前分毫未動。
這場角力,居然是柔弱不堪的憶心獲得了勝利。
憶心的追擊沒有因為呆鵝的後退而繼續,跟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收起武器回到觀星旁邊。
對面的一眾將士一陣唏噓,胡狼更是氣得臉色鐵青,只有琪亞娜放鬆下來嘆了口氣,只是看著憶心的臉色有些怪異。
而另一邊的憶心看似沒事,實際上他人已經走了有一陣子了。
“觀星姐姐,現在胡狼又被氣的不輕,待會要靠你來繼續激怒胡狼來套話了……”
憶心扶著大劍顫顫巍巍地走到觀星面前,突然眼前一黑,捂著嘴險些吐出一口淤血。
幽蘭黛爾剛剛那一創憶心差點看見了他不存在的太奶……
“憶,憶心你怎麼了?你的身體不應該這麼弱啊……”
觀星嚇了一跳,抱著憶心直愣愣倒下的身體大腦一片空白,趕緊現場檢查了一下憶心的身體。
“……好弱,感覺像是打一拳能哭好久的樣子。”
得,自己看見憶心輕鬆單挑北辰芽心還以為對方就是自己熟悉的那個喜歡開無雙的刺客先生,現在看原來才只有正常人水平。
那自己還派他去跟萬泉部詩人的幽蘭黛爾打……
自責感一下子湧上心頭,觀星身體有些顫抖的站起身來,看向了陣前一副囂張模樣的胡狼,露出了莫名的笑容。
“嗯,你這逆賊的笑甚麼?”
“我笑你身為煌國老臣,來此所謂捉拿‘賊人’能有何等高論,今來看竟是如此粗鄙之語!”
“我…你……!”
胡狼的狂怒並沒有打斷觀星,反而使得對方怒斥之聲更高几分。
“當今天下蒼生飽受塗炭之苦,值此國難之際,你胡狼有何作為?”
“你胡狼之生平,我素有所知,你五年前因西域戰亂流落荒城,為先帝所相中,在這國難之際,理當匡君輔國,怎竟反助逆賊?謀權篡位?罪孽深重,天地不容……”
“觀星……你,你敢……!”
胡狼急眼了,這姐弟倆咋還連攜攻擊呢,一個罵完了下一個罵的更狠。
“住口!無恥老賊……”
觀星抱著昏死過去的憶心,似乎是要將胡狼的罪惡盡數洗清一般繼續說道。
“你豈不知天下之人,皆願生啖你肉,安敢在此饒舌?你枉活四十有九,一生未立寸功,只會搖唇鼓舌,欺瞞天下!一條斷脊之犬,還敢在我面前狺狺狂吠!”
“我從未見過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
“所以,觀星姐姐,你罵完這些以後胡狼就紅溫把自己謀害先皇的事情說出來了?”
營帳內,憶心聽著故事躺在觀星大腿上,像只正翻著肚皮的大貓貓一樣享受著對方的撫摸。
“是啊,人總是會在情緒激動的情況下說出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嘛~”
那既然如此,為甚麼不一開始就用嘴遁形態呢?
憶心舒舒服服的翻了個身起來抱住觀星的脖子蹭了蹭,在心裡吐槽著,像是忘了剛剛是他自己沒忍住去叫嚷著要單挑才惹了一身的傷。
不知是不是因為自己受了傷,現在觀星的語氣格外的溫柔,憶心還有些不太習慣,感覺還是傲嬌一點的觀星更合自己的胃口。(?)
“憶心殿下,二皇子殿下找您……”
一個傳令士兵來到了二人所在的營帳外,打破了這美好的一刻,觀星也有些不爽的皺了皺眉。
“跟她說憶心還需要休息,有甚麼待會再說吧。”
“可是二皇子殿下她……”
“哎呀,都是一家人,探個病而已~我直接進來啦憶心弟弟!”
琪亞娜高高興興的拉開帳營的簾子,看見觀星正慢條斯理的給憶心磨著藥,憶心也跟似了一樣的安詳的躺在床上。
琪亞娜看著觀星眼珠子一轉,就以幽蘭黛爾有急事找對方為由讓觀星不情不願的離開了房間,只留汗流浹背的憶心繼續裝睡。
“憶心~你就這麼不想見我這個姐姐嘛~”
看著憶心半天不吱個聲,琪亞娜幽怨的蹲在床邊盯了好一會,還惡作劇似的伸手戳了戳憶心的眼睛。
“沒有,沒有。”
被下手不知輕重的草履蟲差點戳爆了眼珠子的憶心趕緊一個打挺坐了起來,看似老實巴交,實際上一點也沒有壞心思。
“憶心憶心,今天你突然變得好厲害啊,那個甚麼幽鵝大將都差點敗在你的手上哎!”
“額……是,是嗎……”
憶心滿頭大汗的打著哈哈,他可沒有忘記原本在這個世界的自己有多脆弱,觀星似乎是知道自己一些身份的就不說甚麼了,但是琪亞娜……
“嗯,都有些強的讓我不認識了呢。”
琪亞娜眼神複雜的看了憶心一眼,然後站起身走到了他的身後望著營帳之外,不知是猶豫著甚麼,還是無法接受。
她默默抓住了憶心的手,憶心因為害怕露餡也不敢反抗,良久,琪亞娜才緩緩問出一句話。
“你,根本不是我認識的憶心,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