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蓁有些詫異,她只聽到蘇守禮承認弄塌灶房,沒聽到後面那些話,想來是喬寡婦為了拿捏蘇守禮,特意在意亂情迷的時候誘他說出來的。
這個喬寡婦,比自己想象的更聰明,也更有心機。
老村長朝兒子蘇長根點點頭,讓他趕緊帶幾個年輕、腳力快的去蘇家搜東西。
蘇老太一聽,也不下跪求饒了,趕緊去拖拽蘇長根等人。
可她一個老太太,哪裡是那些身強力壯的漢子們的對手?
見攔不住,又只能回頭來罵蘇蓁:“都是你這臭丫頭,不就是個灶房嗎?就算是你三叔弄壞的又能怎地?那房子本就是蘇家的,我說給誰就給誰,你要是敢抓著這件事不放,我就把你們全都趕出去,誰也別想在我家住!”
蘇蓁好笑,看來這老太太還沒弄清局面啊!
“阿嶼,把分家文書和斷親書拿出來,給蘇老太太提個醒。我看她人老眼花,好多事都記不清楚了呢!”
早就料到蘇家人不會善罷甘休,她提前就讓蘇安嶼隨身帶著分家文書和斷親書,果然派上用場了。
蘇安嶼帥氣地從袖子裡掏出那兩張紙,甩開,湊到蘇老太面前抖了抖:“老太太,你可得看清楚了,我們家跟你們蘇家可不是一個蘇了,我家的房子也輪不到你做主了!”
蘇老太氣得抬手就抓,奈何蘇安嶼又機靈又敏捷,一下子就躲開了,還故作後怕地摸摸胸口:“哎呦,老太太你這是要耍賴皮嗎?一大把年紀了,也不知道丟人啊,羞羞羞!”
這邊插科打諢,那邊蘇長根已然帶著證物回來了,果然如喬寡婦所說,榔頭把兒斷了,榔頭上還有泥。
雖然不能分辨這泥到底是不是灶房上的,但依據喬寡婦其它的證詞,也算是坐實了蘇守禮毀壞蘇蓁家灶房的罪名了。
老村長掂量一番,看向已經癱坐在地上的蘇守禮,又看看氣憤填膺的蘇蓁姐弟二人:“蘇蓁,這件事你們是苦主,你們想如何處置?是報官,還是私下解決?”
“我們不認,不是我們乾的!這是誣陷!”
蘇老太還在嘴硬,陳巧雲卻已經從自家男人那模樣看出這件事就是他乾的了。
又是強迫喬寡婦,又是毀壞他人房屋,這兩件事無論哪件單拎出來,都能把蘇守禮關進牢裡待幾年了。
陳巧雲看向躲在人群裡不敢露面的蘇守義兩口子,知道蘇家人沒一個能靠得住了。
她已經焦頭爛額,哪裡還顧得上對蘇老太恭謹?上前就把蘇老太扯到身後:“快閉嘴吧你!”
而後看向老村長,沉聲道:“村長,我們想私下解決。阿蓁,我代你三叔給你賠個不是,他鬼迷心竅一時做了錯事,還希望你原諒他。”
蘇蓁冷眼看著陳巧雲給自己道歉鞠躬,心知這女人是蘇家人裡為數不多的有點心眼兒的人了。
最終,蘇蓁提出了三兩銀子的賠償款。雖然重修灶房用不了這麼多銀子,但毀壞灶房很有可能發生砸傷人的後果,所以三兩也不算多。
喬寡婦那裡要五兩,蘇蓁這裡又要三兩,這一下子就是八兩銀子,蘇老太是真的拿不出這麼多來。
老太太兩腿一攤,拍著大腿就嚎哭起來,一會兒罵陳巧雲不孝老人,一會兒罵蘇蓁貪得無厭,一會兒又罵喬寡婦不要臉,反正根本沒說罪魁禍首蘇守禮一句不好。
但不管怎麼罵,這八兩銀子還是得掏。
一行人在老村長的帶領下,浩浩蕩蕩地朝蘇家走去,蘇老太在蘇守禮兩口子的催促下,把自己的棺材本拿了出來,堪堪五兩!
再多,就再也沒有了。蘇老太往地上一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老村長拿著這五兩銀子,犯了難,到底給誰呢?
喬寡婦當先開口:“我和阿蓁一人一半吧,剩下的讓蘇家打欠條,慢慢還。”
這個主意不錯。
老村長把五兩銀子分成兩半,給了喬寡婦三兩,又給了蘇蓁二兩,剩下的則寫了欠條,讓蘇家每年各還一兩銀子給兩人。
喬寡婦對此沒有異議,當先在欠條上簽字摁了手印兒。
輪到蘇蓁的時候,她卻拒絕了,因為她看中了蘇家窩棚裡的那頭驢,分家時這驢被借給陳巧雲孃家幹活兒去了,前兩天才剛還回來。
“村長爺爺,我這一兩銀子可以不要,我想用其它東西來抵,可行?”
蘇老太本就因為掏空棺材本傷心欲絕,又因為欠了三兩鉅款而更心如死灰,此時聽到蘇蓁的話,不由精神幾分:“你想要甚麼?”
轉念一想,家裡也沒啥值錢的了,愈發納悶。
只見蘇蓁手指老驢:“這頭驢和車租給我一年,就當是抵了那一兩銀子,如何?”
蘇老太幾人還以為她想要那頭驢來抵債,沒想到竟只是租借一年,這生意可划算極了啊!
一家人忙不迭地點頭,催著老村長趕緊把欠條換成租借文書,雙方又簽字摁手印兒了,這才終於鬆了口氣。
蘇安嶼去牽驢車了,蘇蓁捏著文書和二兩銀子,嘴角微微勾起。今日這事兒不白忙活,修灶房的錢有了,連驢車也有了,往後再往城裡賣粥就不用靠人背了。
更重要的是,驢車能盛的粥更多,她也終於可以拓展業務了。
老村長帶著人終於從蘇家離開,蘇老太嗷地一嗓子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又嚎哭起來了。
陳巧雲從門後邊抓了把笤帚,照著蘇守禮就上手打,滿院子都是她的咒罵,要不是顧著兩個孩子,她才不會受這窩囊氣!
蘇守義兩口子拉長了臉,跟蘇老太拉扯起家裡的錢。之前替蘇二郎還債的時候她說沒錢,現在給蘇老三還債卻一下子拿出五兩!
可憐蘇二郎勞心勞力卻不得善終,蘇老三好吃懶做卻享受一切好處。有蘇二郎的前車之鑑,蘇家老大可不想當這個冤大頭。
他們也要分家,要遠離蘇守禮這一家吸血蟲。
本就因為破財傷心難過的蘇老太一聽老大兩口子也要分家,更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滿院子撒潑打滾就是不同意。
蘇家鬧成一鍋粥,蘇蓁姐倆兒卻樂滋滋地趕著驢車回家了。
這頭驢雖不是蘇二郎買回來的,卻也是他們兩口子餵養最多,此時把它帶回來了,宋氏自然高興。
不過蘇安嶼十分納悶:“姐,一年租金一兩,這驢車不便宜吧?”
蘇蓁彈了弟弟腦門一下:“傻小子,最多一年,姐就能在城裡開店了。”
至於一年以後,要不要把這驢車還給蘇家,還不是她說了算?
蘇蓁有個預感,以蘇家那幫沒腦子的,早晚還要拿東西來抵債,今兒是驢車,沒準兒趕明兒就是那蘇家新宅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