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了,人都走遠了。”朱承德罵了聲。
謝墨然回過神來,朝著朱承德拜了下,“臣見過殿下。”
“本宮還以為謝大人這輩子都不會入我這皇子府了。”朱承德將摺扇重重地摔在酸杏的盤子旁。
謝墨然抬了下眉,眼神瞟過那盤子酸杏,“若殿下不想臣登門,那就勞煩殿下將犯人交給臣,臣帶回刑部去。”
“你慣是會倒打一耙的。”朱承德白了謝墨然一眼,“你夫人說他現在氣虛體弱,需要靜養,不宜挪動,便在這問吧。”
“謝殿下。”
朱承德有些氣悶,這一大早的飯都沒吃,先讓這兩人給灌了一肚子氣。
轉眼瞧著沈雲洲,抱著個大卷軸在哪站著,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哪找來的石柱子?”
“回殿下,謝墨然拿來的。”沈雲洲將卷軸遞到朱承德面前,“屬下還以為他太困了,抱著個軟枕來補覺呢,原來是石柱子。”
朱承德將“軟枕”接過來,悶聲道:“我看他不是想來補覺,是想求我辦事。”
朱承德將自稱換成了我,謝墨然與沈雲洲都愣了下。
年少時,三人不談公事只談風月,才會放下身份,無關君臣。
謝墨然壓了壓眉,“臣無需求,這是殿下的監察之責。”
“謝子恆。”沈雲洲警告了聲,“殿下為救陳春和,親自到宮中求藥徹夜未眠,一直守在跟前生怕出錯,你怎麼這麼沒良心。”
“行了。”朱承德翻著卷軸,“他何時有過良心?你把這陳家家譜翻出來作甚?”
謝墨然言歸正傳,“回殿下,陳春和乃淮南安慶府人士,家中兄弟三人,父母早亡,其大哥陳青嚴於七年前意外身亡,同年揚州府出現一名叫陳嚴的殺豬匠。”
朱承德眉心一凝,“繼續說。”
“陳春和乃是家中二子,自幼頗有經商天賦,與當地縣丞租賃果園,做柑橘生意,在安慶府頗有盛名。”
謝墨然緩了下,“幼弟陳晚意,被兩個哥哥撫養長大,十九年前失蹤,至今未歸。”
“這陳家祖墳有點問題,一共三個兄弟,剩下這麼一個還不老實。”沈雲洲聽完,痛心疾首地說了一句。
朱承德與謝墨然同時看向他,眼裡都透著一股子無奈。
沈雲洲發覺,乾笑幾聲,“殿下,你們繼續。”
朱承德將卷軸收好,“那個男屍?”
“徐玄塵交代,正是陳晚意。”謝墨然又將剛剛徐玄塵交代的案卷交給了朱承德。
朱承德笑了聲,“陳晚意是陳春和親弟弟,他能與徐玄塵一起殺了自己的親弟弟?”
“徐玄塵以為陳春和已死。”謝墨然說道。
“此事,我只能攔下一日。”朱承德將卷軸與案卷都收起來,隨手遞給謝墨然一把鑰匙。
謝墨然愣了下,有些疑惑地看著朱承德。
朱承德將鑰匙往謝墨然的手中一塞,“本宮的牆沒那麼好翻!”
說完,朱承德便走了出去。
謝墨然看著手中的金鑰匙,這是皇子府內院的鑰匙,輕易不會現於人前。
沈雲洲用手肘碰了下謝墨然,“子恆,殿下這樣可是在跟你示好,你莫要再耍渾。”
“我沒耍渾。”謝墨然將鑰匙收下,“看好院子,任何人不得靠近,金水回來之後,讓他速速來見我。”
沈雲洲還想再說甚麼,可這畢竟是皇子府,只能把嘴閉上。
皇子府內院,奴僕們按部就班地掃著院子,初秋的五株丹桂已經開了一茬,與金絲菊種在一起,倒顯出獨特的風雅。
謝墨然剛越過一處拱橋,奴僕們跪著扣禮,不敢多言,亦不曾抬眼望去,唯有兩個守衛守在一處門前,瞧見謝墨然走近,方才開啟了門。
陳春和此時正躺在床上,眼睛望著上方,不知在想些甚麼。
謝墨然朝著沈雲洲點了點頭,沈雲洲便朝著那兩個守衛交代了聲,便將奴僕全部驅散,守在了垂花門前。
沈雲洲重新關上門,謝墨然也坐在了陳春和身邊。
“陳晚意,是你甚麼人?”謝墨然忽地問道。
陳春和渾身一顫,腦袋緩緩地轉向謝墨然,嘴唇一張一合,卻說不出話來。
謝墨然起身拿了杯茶,陳春和本以為他要遞給自己,剛起身接過。
卻不料,一盞熱茶就這麼潑在了他的臉上。
“謀殺親弟弟,還想要水喝?”謝墨然冷哼了聲。
陳春和起身抹了把臉,本是一臉怒氣,可在看到凶神惡煞的沈雲洲,與一臉閻王相的謝墨然時,忽然就收了氣。
“謝大人,您在說甚麼,罪民聽不懂。”陳春和顫顫巍巍說道。
謝墨然從懷中拿出一份罪狀,上面有徐玄塵的親筆畫押,“陳掌櫃,七年前你與徐玄塵謀殺弟弟陳晚意,他已經招認,你還有何辯?”
陳春和將那罪狀接過,看著上面的字跡,眼底忽地發紅。
“即使如此,我也沒甚麼可說的,謝大人,要殺要剮,罪民毫無怨言。”
他的肩膀抖了幾下,長長的嘆了口氣。
謝墨然似是早就料到,將罪狀拿回來,一邊收著一邊對沈雲洲道:“傳令五城兵馬司,將陳府上下一百八十口全部緝拿,押入刑部大牢。”
“等等。”陳春和將謝墨然拉住,“謝大人,您說甚麼?”
謝墨然不解地看著陳春和,“本官說甚麼,你聽不清麼?”
“大人,我妻女與此事無關,為何要將她們緝拿?小女今年剛及笄啊!謝大人,這也不是抄家滅族之罪啊!”陳春和有些急了,扯著謝墨然的袖口不肯鬆手。
沈雲洲剛要上前攔著,就見謝墨然擺了下手,他才停在原地。
“你謀殺的朝廷命官,為何不是抄家滅族之罪?”
“甚麼?甚麼朝廷命官?”陳春和愣了下。
謝墨然順勢將自己的袖口從陳春和的手中抽出來,“陳晚意乃是當年的舉子,算是半個官身,你因一己私利將其殺害,委託徐玄塵藏屍,證據確鑿,還有何辯?”
說完,謝墨然便起身要走。
陳春和連滾帶爬地從床上掉下來,死死地扣著謝墨然的腳,“謝大人,你把話說清楚!”
? ?謝墨然:今天沒和大小姐同框
? 韓知恩:還我女主戲份!